《皇后真是阎王啊》白小九千岁

17、你是皇后

　　打发走江嫔后，桑玉将她带来的吃食都赏给了天青。然后耐心的给陆亦安讲起了流放。

　　“就如皇后所说，刻面鬼生前的确就是翻了重罪被流放的人。”先前，他还在想到底要怎么斟酌用词才能不吓到他的皇后。现在陆亦安自己先说出了可免鬼，桑玉也安下心来。“很多人，宁愿被判处死|刑，也不愿意被流放。若是流放到繁华的地方还好，但大多，都是流放到荒蛮之地。在那里，可谓是生不如死。所以流放，其实就是漫长的死|刑。”

　　被流放的人，自然不会是平民百姓，曾经都是些有权有势的人。被流放后，他们接受不了那种落差，大多都会选择自尽。而且，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流放前，他们的脸上会被刻字。左脸是犯下的罪行，右脸是流放地。这样，不管他们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

　　陆亦安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其实，这些她知不知道也没什么用，只是想找桑玉说说话。

　　她端详着身边的人，怎么看都觉得跟文正初没有任何关系。这两个人，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可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天青进来，想要跟桑玉私语。后者说：“无妨，没什么不能让皇后知晓的。”

　　“赵贵妃要自缢。”天青看了一眼陆亦安，小声道。

　　得知这个消息的陆亦安并不感到意外。生而为人，三魂七魄，缺一不可。否则，轻者，常年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不足半个时辰，定会醒来。而且，那半个时辰会噩梦连连。重者，就会如赵贵妃一般，疯疯癫癫。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陆亦安提出去看看赵贵妃。在确定她没事后，桑玉说陪她一起去。

　　现在的赵贵妃，跟上次比起来，憔悴了许多，也没有力气伤人了。只是定定的坐在地上，嘴里念念叨叨，说的什么根本就听不清。据伺候她的宫女说，她已经有三天滴米未进了。想必，就算她不自行了断，也时日无常了。

　　“我能单独跟她说两句话么？”陆亦安看向桑玉，神情认真。

　　确定赵贵妃没有伤害她的力气，桑玉颔首：“不要靠的太近。朕跟侍卫就在门外守着，发现什么不对劲，你叫朕。”

　　“好。”

　　关上大门，屋内就连一个宫女都没留下。陆亦安施法，让赵贵妃暂时恢复了神志。她问：“你知道我是谁么？”看着那个曾经在自己面前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变成了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若是自己当初跟黑白无常说清楚些，那赵贵妃也不会如此了。

　　“皇后。”赵贵妃说话的声音很小。不是怕会吓到陆亦安，只是没有力气。

　　“本宫看过你的生平，你为人嚣张跋扈，竟然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旁人，就连自己的贴身侍女都受不了你。所以，你变成如今的模样，也是罪有应得。但本宫也不是心狠之人，今日来问问你，还有没有未了的心愿。若是本宫做得到，会帮你。”

　　“帮我？呵呵。”赵贵妃冷笑。“你无非就是找我来耀武扬威。你凭什么？凭什么是你当上了皇后？！你一个阁老之女，一个胆小如鼠的二小姐，凭什么是你？！”

　　听见里面的动静，天青有些担忧。他正要推门进去，桑玉就拦住了他：“皇后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她不似传闻中的那般胆小，给她一点时间。”

　　闻言，天青安静了下来。担忧的守在门外，看来传言真是夸大其词了。

　　等她吼完，陆亦安微微挑眉，刚才那点仅有的悲悯神情全都被无奈代替：“你要是这样的话，老娘就不客气了。你真是不值得可怜，没什么遗愿的话就上路吧，到地方了有人接你。你跟接你的人说一声，你不用下地狱了，就说我说的。”

　　“呵呵。”赵贵妃冷哼，“陆亦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是你抢走了我的后位，是你抢走了我应得的！”

　　“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你最好说话算话，就算你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陆亦安勾起唇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缓缓起身，背对着那个疯癫的女人，“对了，你最好等老娘出门后在自尽，不然你死不了，别白费功夫。”说罢，她推开门，看见桑玉背光而立。那一刻，她好像看见神仙。虽然，他本来就是神仙。

　　“还好么？”桑玉见她的脸色并无异常，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下。

　　陆亦安摇摇头：“我们回去吧。”

　　二人刚坐上步撵，就听身后传来了惊呼声，赵贵妃自缢了。

　　回到御书房，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赵贵妃的后事。桑玉就命人给陆亦安熬药，凝神静气。

　　等屋内就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陆亦安问道：“假若，赵贵妃的事真的是我做的，你会废后么？”

　　“不会。”桑玉连想都没想就回道。他将一颗葡萄干塞入陆亦安口中，继续道：“若真的是你做的，我反而会很高兴。那日，是她先冒犯了你。正红，在后宫，只有你穿得，因为你是后宫之主，你是这个固州的皇后。不管赵贵妃的位份有多高，不管她的母家多么有权有势，都是跟你不能比的。她一身正红去给你请安，就是对你的冒犯。你惩罚她理所当然，只是，最好别被人发现，不然你会遭人诟病。不过没关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我在。”

　　虽说之前就知道桑玉不会责怪自己，可听到他的话，陆亦安还是感到意外。她没想到自己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答案，微微蹙眉。

　　桑玉看着她，墨澈一笑，伸手抚平了她的眉，看着她语重心长道：“你要知道，你是皇后，是整个固州最尊贵的女人。只要你一日还是皇后，就没人敢把你怎么样。赵贵妃再嫉妒你，也只能用这种手段气气你，却不敢怎样。这个后宫，比你想想的要乱。我不希望你参与到那些尔虞我诈中，但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你也要学着如何保护自己。”

　　“可……我不懂……我没做过皇后……”

　　“我知道。没关系，我从小就被当做皇上培养，可真正的坐上这个龙椅后，我还是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更何况是你了。你只要记得，只要你是皇后，就是安全的。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若在御书房找不到，就去寝殿。我已经跟天青他们说过了，你进来不用通报。”

　　“皇后……”陆亦安思索着桑玉的话。这个后宫好像的确比她想象的要乱些，这些日子，她还听说经常有妃嫔残害子嗣的事。甚至，还有偷偷杀人，扔河里的。她不敢想象，那群看似柔弱的女子，是怎么做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的。

　　她认真思索的样子着实可爱，桑玉揉了揉她的头：“不用担心，我当初既然能力排众议立你为后，就一定能保住你的后位。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后宫之争大多都是为了争宠，这一点你无需担忧。对于她们来说，我是皇上，我一国之君。可咱们不一样，咱们是认认真真拜过天地的。我不只是皇上，还是你的丈夫。妻子有困难，躲在丈夫身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是么？”

　　“丈夫”这两个字戳进了陆亦安的心窝儿。她的心里有一朵小花，悄悄绽放，她娇羞的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学着自己处理一些事情，不让你太累的。”

　　一口气喝完了药，又塞了一把蜜饯入口，陆亦安的五官都挤到了一起：“我以后不想喝了。”

　　“小孩子脾气。”虽然这么说，桑玉的语气中却没有责怪，反而是满满地宠溺。“就当是为了我，你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好吧。话说你布告发了这么多天，有没有能治你的梦魇的啊。”

　　“最近见了一些，但都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明日会来一位得道高僧，民间传言是神仙历劫之身。或许可以。”

　　说到神仙历劫，陆亦安不由得又想起了文正初那张脸。她闭眼，再睁开。在看见那张如画的面庞后，安下心来。但愿他不会老，不会变成自己熟悉的样子。

　　天色已晚，桑玉看了一眼门外：“我送你回去，还是……”他看了一眼自己寝殿的方向。

　　御书房到桑玉的寝殿很近，而离凤翔宫还有一段距离。忙碌了一天的陆亦安懒得动了。她伸了一个懒腰：“去你那睡吧，反正咱们是夫妻，睡在一起很正常。”

　　桑玉知道，她口中的这个“睡”跟正常夫妻的那个“睡”不同。她所谓的睡，是真的睡。没办法，自己选的皇后，宠着吧。

　　陆亦安全身酸痛，朝着桑玉伸出手。每当她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湛成就会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背着她走。桑玉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她背在身上：“抱紧了。”

　　她趴在这宽厚的背上，看着前方。身边跟了许多人，打着灯笼为他们照亮。

　　曾经，湛成背着她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只是不用自己走路了而已。可如今，她却不自觉的勾起唇角。小脑袋搭在桑玉的肩上：“当初你为什么要立我为后？是同情我胆小么？”

　　桑玉摇摇头：“因为你注定是我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