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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疯贵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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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贵妃又打伤了一个宫女。”门外的小太监一脸为难的站在门外,小声对天青道。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天青看向桑玉,后者摆摆手。黑白无常也受不了屋内暧昧的气氛,也跟着一起离开。
“赵贵妃还好么?”陆亦安听见方才那小太监强调了一个“又”字,就知道这一定不是第一次。对于阎王来说,地府就是她的家,并没什么好怕的。所以她无法理解,只是下去走了一遭,怎么就被吓疯了。
桑玉摇摇头,他一直格外关注赵贵妃的动向。一方面,是为了给赵学仁一个交代,一方面,也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更是让人们对陆亦安的偏见少一些:“等你身子好些了,我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她。你现在是后宫之主,后宫出事,你还是要露面的。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的温柔,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陆亦安颔首:“这是我应该做的。”她也很好奇,那个死而复生的女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想起江嫔那些人嫉妒的目光,她提议道:“不如叫上姐妹们一起吧,虽说大家都不熟悉,但好歹姐妹一场。”就这两天跟她们的相处的时间,她就学会了以姐妹相称。
“好~”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赵贵妃的住处。原本众人以为这里会跟后宫一样荒凉。结果却跟她们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依着赵贵妃的位份,宫里伺候的人不会超过十个。可这里的服侍宫女,却远远地超过了二十了,甚至更多。
每个宫女手脚都麻利的很,有的身上还带着伤。不消说,一定是赵贵妃干的。
看着那些宫女脸上的淤青,陆亦安终于知道那个太监为什么要加一个又了。
“赵贵妃现在如何了?”桑玉看着眼前跪拜的宫女们,问道。
“回皇上……”宫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屋内瓷器碎裂的声音打断了。
“地狱、恶鬼、鬼差、铁链……”赵贵妃疯疯癫癫的念叨着,她嘴里说的,应该都是她在地府看到的场景。
赵贵妃还是那身红衣,披头散发的疯癫模样,还真与鬼新娘有五分相似。只是她身上少了让人无法靠近的威压。
陆亦安看了看身后的妃嫔,紧紧地抓住桑玉的手臂:“皇上~”她露出一副怯懦的模样,背对着赵贵妃。其实不是她不敢看那个如同鬼新娘一般的女人,只是她更想看那些妃嫔的嫉妒眼神。
果然,在她的手抓住桑玉手臂的那一刻,那些人的眼神就变了。是她最喜欢的嫉妒,这眼神仿佛宣读了她胜利者的身份。
看见赵贵妃这样,桑玉开始后悔带着陆亦安过来了。她小时候就是被鬼新娘吓坏了,现在又让她看见这场面,可想对她的冲击有多大。只是若不来,那些大臣还不知道要怎样诟病她呢。他不想再给任何人,提出废后的机会。
柔弱,胆怯等于能得到皇上的关怀。妃嫔们好似发现了什么宝藏,但碍于赵贵妃的样子的确骇人,谁也不敢考上前去。
相比起赵贵妃的疯癫模样,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更让江嫔害怕。她学着陆亦安的样子,抓住桑玉的另一只手臂,顺便将那个胆小的皇后挤到一边:“皇上,臣妾怕~”她的声音更娇嗔,手也抓的更紧。
这不行啊,陆亦安晃了晃脖子。她想起话本中英雄救美的桥段。英雄不英雄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的人都更偏袒弱者。桑玉不就是这样么?因为她的胆小怯懦,因为那个传闻中的二小姐,她才能坐上后位,才能得到与众不同的偏爱。赵贵妃也是如此,不然桑玉为什么要对她这么上心?
这么想着,陆亦安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赵贵妃身上。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并且在场的,只有她能做到。
她施法控制住了那个疯癫的,神似鬼新娘的女人,让她拿着匕首挟持自己。
“皇后!”侍卫见状,纷纷抽出了佩剑。
“别过来。”赵贵妃的声音僵硬,因为这句话,也是法力控制的。
她左手勒住陆亦安,右手持匕首,抵住她的脖颈。被控制的她就这样跟侍卫僵持着,谁也不敢上前。
陆亦安的背贴着赵贵妃的前胸,她的背软软的,很舒服。她趁着大家不注意,回手偷偷捏了一下,好软。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突然想哭。
就在她思考为什么自己的跟赵贵妃的不同时,一抹青色的身影突然从眼前闪过。然后她就被拽到了一旁。直到听见众人惊呼:“皇上!”她才回头。
赵贵妃已经晕倒了,两个宫女扶着她上|床歇息。桑玉捂着手臂,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他的脚边还有一把带血的匕首,就是赵贵妃刚才拿着挟持她的匕首。
“太医!快宣太医!”天青声音颤抖,用力的按着桑玉的伤口。
可桑玉却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直奔陆亦安而来:“你还好么?快让朕看看,伤到哪了么?”
看着眼前人焦急的神色,陆亦安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她蹙眉摇头。虽说她不是凡人,可她知道,人间的皇帝有多重要。就像天界的天帝,地府的她。若有一日地府遭难,就算牺牲一半的鬼魂,也一定要抱住她的性命。因为,她重要的太多。
她不敢相信,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人间皇帝,竟然会不顾性命的保护自己。他明明可以放任不管的。
血一滴滴的流下,每一滴都滴进了陆亦安的心,溅起了一片涟漪。
“怎么了?都怪朕,别怕,朕在。”见她抬头看着自己,一言不发,桑玉以为她是吓傻了,将她揽入怀中。都怪他,他可以说服那帮大臣的,为什么要带她过来。明明知道她最怕的就是鬼新娘,为什么还要让她来。
被按到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陆亦安一动不动。这个怀抱好温暖;这个肩膀好宽厚;这个心跳好有力。她歪了歪头,靠了上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突然想赖在这个怀中,再也不离开。
她没有心思再去看那些妃嫔的嫉妒的目光,更没心思理会那个疯癫的赵贵妃。她现在只想弄明白,她自己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感觉这么软?身子也软,胸膛里面那颗不会跳动的心,似乎也软了下来。
太医来了,可桑玉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你们先去瞧瞧皇后。”
陆亦安离开了那个怀抱,可眼神却始终落在那个风度翩翩的人身上。那周身的帝王之气,那担忧又温柔的目光。她感觉自己化作了一滩水,想融进那个人的身体,融进他的心。
她似乎是被什么法术控制了,手臂不由自主的挣脱了太医把脉的手,直奔桑玉而去,扑进他的怀中:“桑玉……”她这一声很小,却很重。
这声音飘进了桑玉的心中,落地,扎根。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抱紧了怀中的人:“陆亦安……”
太医们站在原地,求助的看向天青。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是上去,还是不上去?”天青巧妙的移开目光,因为他也不知道。只希望那两个人赶紧清醒,不然再这么流血,他真怕桑玉会失血过多。
终于,那个女人缓过神来了。她指着眼前人的伤口问:“疼不疼?”
闭眼摇头,桑玉的唇都开始有些发白了:“不疼,你呢?还好么?”
“有你在,我不怕。”
“有你在,我也不疼。”
黑白无常站在门边,看着这熟悉的一幕。黑无常问:“他们为什么总是这样?”
“因为爱情。”白无常回道。
“大人是想带走文正初么?不让太医给他医治。”
“她只是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为什么?大人傻了么?她不会真的被这个疯女人吓到了吧。”黑无常一脸的不敢置信,陆亦安可是阎王啊。
白无常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撇了他一眼,很快就转过头去:“今日之事,别跟湛成说。”
“为什么?”
“因为爱情。”
桑玉要回去疗伤,他担心陆亦安惊吓过度,让黑白无常扶她回去休息。
她看着地上的血渍,胸膛里那早已不会跳动的东西揪了起来,脱口而出:“要是受伤的是我该多好啊,那样他就不疼了。”
这句话,只有黑白无常能听到。白无常叹息一声:“桑玉对你好,不代表文正初也会对你好。大人,你要知道,桑玉不是文正初,可他也是文正初,那个年迈胆小、留着山羊胡财神。”
想到文正初的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模样,陆亦安心突然就冷下来了:“历劫之身跟原身的差距真大,要不是桑玉身上的仙力,我真会怀疑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他无论怎么看,都跟文正初那个老家伙没有半点关系啊。”
“就像凡人投胎,也只是喝了孟婆汤,忘记了前尘往事,重新在母体孕育了而已。魂魄还是曾经的三魂七魄,不还是会跟变了个人一样么?”白无常是如此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