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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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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她总无数次的想起少时,想起那时候的日子,想到情窦初开的那句话。想到青葱岁月里,那个埋藏了很多很多年都无法说出口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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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刚办完离家远的住校手续,从办公室出来往楼下走的时候,在拐角处,第一次看见那个男孩子。仅仅擦肩而过,清之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楼的,初一年级。左边的,估计是一到四班的。
去教导处交完资料,周清之就回家收拾行李去了。带的不多,总共三三两两的学习资料,生活用品和两套校服。床上用品是父母开车送过来的。周清之没跟他们一起。
公交车要坐一个多小时,真的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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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之在三中上学,当时在开学一个星期以后才转来的。转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师好,和谢谢老师。
因为那个班主任老师说,这也一个多星期了,你这头发不短,就别去剪了。
她还记得那个老师的名字,她叫邢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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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之第二次见这个男孩子,是在住校的两天后。他们相遇于住校生自习教室门口。
没有打招呼,因为谁也不认识谁。但是第一次的互动,是从他先让道,首先让清之走进教室开始。
清之不健谈,同样礼貌的,她点头说谢谢。
这样礼貌,周清之很意外。这样的开篇也让清之很意外。结局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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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他们就算是认识了。
由老师介绍认识的。他们是初一新生。这届新生来的体育生总共也就没几个。他是其中一个,他叫范哲旭。
没有多好听的名字,也不是多好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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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学校的住校生也可以分成三拨儿人。
一部分是重点班的初三生,强制性的。
一部分是体育生,他们是特招过来的,都离家远。离家近的也都自愿,因为不受家庭束缚。
最后的就三个了,其中一个就是周清之。剩下两个是周清之班的班干部林远,和一班的学习委员张步阮。
林远的家里特别有钱,她还记得。这种有钱,跟清之看到的小说描写很不一样。
不是小说里写的随随便便就一辆法拉利接送上下学,也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高调大胆的开直升机表白心仪姑娘,更不是给学校建几栋楼就自由到无法无边。
就跟他们大部分一样,简简单单,平平淡淡,是普通学生的模样。不过就是多了一些关注,有时也能起到一些讨论罢了。
就连后来快毕业的时候,林远跟姑娘表白,都是一封笨拙的情书递去。俗气又可爱。
其实那时候她也在想,如果自己也能像林远这样,给他递一封情书就好了。
如果那时候真的能大胆一点,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破事儿了。那么多的,烦人的破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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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每天晚自习,他俩几乎都能在教室门口遇到。像是说好的一样,一起转弯,一起碰撞,相互对视,然后再相互礼让。
体育生其实都挺皮溜儿的,在校园里还因为体育生的身份受到男生女生的爱慕追逐,都很自傲神气。
但范哲旭不是,不是因为他不这样,而是因为在周清之的喜欢里,这些都不存在。只有少年青涩的耍酷和男孩永远都是自信的魅力。
范哲旭也因为周清之的喜欢,而变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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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时候的生活挺平淡的。每天两点一线。睡觉,上学。因为暗恋范哲旭,有喜欢的事情,生活再平淡,周清之心里都是满的。也因为有了这个,生活也变成了三点一线。睡觉,上学,跟范哲旭在一个食堂里吃饭。
这一点,在小清之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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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饭挺好吃的。尤其是奥尔良鸡排和炒西葫芦。即使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不会矜持。简简单单,一根儿筋。
就这样过完一个学期。再慢热的小清之也都跟自习的同学们认识了。
秋季开学,她迫不及待的跑到学校。她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趣了,她想快一点见到他。一见到他啊,再无趣的生活也会变得有意思。
命运有时真的就很巧。他们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又一起相遇了。
几乎是周清之刚踏进宿舍大门口的阴影处时,范哲旭就出现在了外面的阳光底下。
他一个人拉着行李箱,戴着鸭舌帽,一身的运动装,黑白色的。
周清之看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晃了眼。两个月不见,他又长高了,她想。这阳光好大,他又穿白的,她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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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哲旭把箱子抬上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周清之。清之看到了他帽子底下的脸,似乎很意外也很惊喜一样。她看着他似乎笑了,她看到他走过来了,她看到他把手抬起来了,手臂真好看。她看到他跟自己打招呼了,手举起来晃了晃,他的手也好看。
她好像又听到他喊自己名字了,他说:“hi,周清之,你也来这么早啊。”
“啊,是啊。”恍恍惚惚的,外面太阳真的好大。
“个子不高,你怎么拉这么大的箱子。”他又问自己。
“抬得上去吗,我就在一楼,我帮你吧。”
周清之想,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忘记了,好像是说:“好。”
她记得,他好像一直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他对自己说:“那你先在楼梯口这里等一下,我把箱子放进去就来。”
“好。”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所以太阳公公,拜托拜托你再多多亮一会儿吧,这样好的日子,我舍不得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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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每一天,都还是像以前一样。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清之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因为他主动的打招呼,而变得近了不少。
范哲旭应该也是吧......他跟自己的话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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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开学,所有人似乎都变成了大孩子一样。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学着大人的脚印,在起始路上蹒跚奔跑。开始跟家长较劲儿,跟老师硬碰硬。都尊着自己看到的世界,在身边的交界处制定规则。
学校的食堂也翻新了,变得更大,更开阔了。两个对角儿甚至都按上了空调,再不用大夏天因为贪图屋顶风扇底下的风,而一桌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人碰人的没有距离。
学校的跑道也变成了新的,听同学们说,那是橡胶跑道,很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鞋踩上去真的会感觉有些软。刚开始的几天,中午跑操都变得无比新鲜。
学校的大门口正对的综合教学楼上,有一块儿时钟,因年久未修,已经停转了两年。这次也一并修了它,中午整点报时的时候,周清之第一次听到它的声音。像精灵。
学校哪里都变得新新的,像条鲜活的生命,又开始了自己的律动。连校长也是。
新校长姓申,字写的不错。当年给他们初三生的题字,至今都还挂在楼梯正堂口。
周清之的教室,也从三楼搬到了四楼。范哲旭的教室从一楼,搬到了三楼。
清之很开心,因为他们的距离又更近了。不再隔着一层楼,她课间想下去看看他都难。甚至以后课间只要跑到楼梯口往下看,就能看到他们班门口。
一班的教室牌在她眼底下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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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皮溜儿,在学校里是一帮的小混混儿。小一届的更猖狂。男生相约厕所抽烟,女生你推我搡的化妆,下课了就聚在一起向着高一届的楼道里进攻,一枚枚的小炮弹一样,结果一到四楼楼道就听话的像个小鸡仔儿。
周清之有一次看到过他,课间去走廊口接水的时候。
教学楼的布局,是分左右两条楼道。进楼有一面大镜子,镜子旁是楼梯,每层楼梯边都打了一层高高的红色细幕帘,一直延伸到房顶去,防止学生掉下去。楼梯上去正对面是办公室。至此,一条走廊四个教室,一层八个。热水器就放在拐弯儿的楼梯口,高高的红色细幕帘处。
两人视线就那样隔着红色的细幕帘,无声的交汇。阳光斜打在他的脸上,层层叠叠的撞进周清之的心里。
晃人的眼。她再不敢多看一秒,瞬间移开视线
转身被同学拉着回教室。路上对方都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去听,心还留在楼梯口,悬着。
打那回以后,她经常不用同学叫,就自动的陪着对方上厕所,接热水,交作业,倒垃圾。同学都跟周清之的关系升温了不少。但无论周清之在楼道间多活跃,也再没有见过一次范哲旭。
周清之想,他那么乖,那么骄傲,是不会跟常那些人乱混在一起的。
其实每天晚上的晚自习他们都能见面。能在同一空间下两个小时。但是周清之觉得不够,她就想要时时刻刻的能够跟范哲旭待在一起。
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依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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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上晚自习的楼道里是没有灯的。周清之从小就怕黑怕闪电,更害怕黑暗里突然窜出来的猫猫狗狗。
晚自习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通常大家都会去大门口的小超市买些吃的喝的,或者干脆出去耍。但是周清之不敢,连厕所都不敢去。因为厕所的灯不好使,要不忽闪忽闪的,要不直接打不开。
有时候就使劲儿拉着高颖一起去。
初三换校长之后,学校新气象。灯也换了,她虽然挺佩服新校长的面面俱到,但是仍然鼓不起勇气穿梭过黑暗的楼道,去有新气象气息的卫生间。
后来某次突然感冒肚子疼,喝水太多实在是忍不住了。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哆哆嗦嗦的走过去。一楼教学楼大堂是有微弱的光的,周清之始终都一眼不移的看着那亮处,心底里小声的唱着我和我的祖国。借由祖国的力量,自动忽略周围的任何声音。
真的挺管用的。
周清之没有经历过,只是听母亲说,女孩子以后长大了,是会慢慢变成大姑娘的,慢慢地变得成熟。首先就是来例假。
清之问:“来例假是什么?就是流血吗?”
母亲说:“是啊,下面一流血,之之就会肚子疼,这个时候就要告诉妈妈,不要害怕。”
“那我流血,会死吗?”周清之抓住母亲的胳膊,问。
母亲靠向后面的沙发,攀住周清之的手,告诉她:“当然不会了之之。就像妈妈现在这样,可能会难受几天,也可能会心情不好。但是这一切都会在几天之后结束的。所以之之,如果你以后难受了,一定要告诉妈妈,不要害怕说出来。好不好。”
但是现在来了。周清之借着小小的光,看着自己的内裤,手足无措的,她有点儿想哭。她忽然就想妈妈了。
她害怕。
今天才周四,还有一天才可以回家。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一直蹲着腿都麻了,脸也黏糊糊的。一想到外面楼道里还黑不溜秋的,眼泪就一滴一滴的掉在衣服上,晕湿了一小片。
她现在就希望能有一个人帮帮自己,哄哄她,抱抱她。
最后抵不过快要上课的时间,周清之别别扭扭的穿上衣服,告诉自己尽量忽视掉那里的不舒服。小步小步的往前走。
出去洗完手,出门正在拐弯的时候,周清之突然看见那里有个黑影动了动,吓了她一跳。
看清是谁后,她再不能忍了,哇一下哭出了声。
范哲旭也吓了一大跳,她忽然就哭了。他忙从靠着的墙上起来,把周清之拉到门口有亮光的地方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年级不大的小孩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整个人也有点儿局促的,问:“你怎么了?”
他以为吓着她了,知道她胆子小,忙道歉,“你别害怕啊,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没想吓你,我就...”
我就什么,他也不说了。
周清之也不在乎他说什么,就使劲儿抓着他刚才拉自己的手不放。慢慢的靠着他越来越近,最后整个都贴在范哲旭胳膊上哭。
范哲旭看着,周清之才到他肩膀,哭的一抽一抽的。他没忍住,顺了顺她的头发,软的,滑的,她头发手感不错,蓬蓬的。
周清之跟个顺了毛儿的猫一样,抽抽泣泣的又哭了会,才有点儿依依不舍的松开他这个人,这个胳膊。
他挺香的。周清之看着脚丫子想。
再多抱一会儿就好了,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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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其实都怪尴尬的,周清之尤其感受得到。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范哲旭又攥着她胳膊,轻轻的,往外拉着走。一直走到大堂口的镜子前面也没有松手。
一段路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走着,周清之任由范哲旭拉着她胳膊。她看着路过的那面大镜子,里面差不多并行的两个人,穿着同样的衣服,紧紧的,像两个落难的孩子相互依靠在一起。汲取空气。
走到最后一段黑黑的楼道,两人好像都同时放慢了脚步。周清之能感觉到,范哲旭拉自己的手收紧了一些。还感觉到,范哲旭把自己往他那边拽了拽。
黑暗中,一切声音都会被感官放大。周清之好像听到了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
她还听见范哲旭问自己:“一会儿回班,我把作业搬过去,坐到你旁边吧。好不好..”
她听见自己说:“好。”
这个字,是她年少时,情窦初开的第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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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回到寝室,她忍着脸红拉着高颖到角落里,告诉她自己来那个的事情。
她以前被高颖拉着去厕所的时候看到过。一开始不明所以,直到高颖让她帮自己挡在没有门儿的厕所口时,才理解出来。
她那时候确实蛮好奇的。
现在轮到了她自己。女孩子对没有经历过但必然要经历的事情都充满了恐惧,和害羞。
高颖听她支支吾吾的讲出来,总算明白了这姑娘在脸红什么。大力地拍着她肩膀说:“就这事儿啊,你来了,怎么这么晚。”
周清之无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高颖性格大大咧咧的,也是经常跟陌生人打交道的体育生,她怎么都没有办法坦然面对自己所有的第一次的。只心底里拜托她老人家行行好,不要再这样大声了。
“好啦好啦小一点声音。我也不知道,我来什么都晚,长个子也是。”
“好高颖好高颖,你快行行好,告诉我怎么办吧。”
“垫卫生巾啊,你不会啊。”高颖说,她又在笑。
周清之脸上的红就没下去过,“我没有啊......而且不太知道正反。”
高颖无奈,回身拉着她从自己床上的包包里拿出几片卫生巾,一些放在周清之的床上,一贴拿着带她去卫生间,教给她。对此,周清之对高颖总是很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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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范哲旭那晚回来坐在一起之后,两人和伙伴们也都像是心照不宣的默认了一样。有时看到二人走在一起都还会鼓掌起哄。可是除了坐的近了一些之外,他们再没有别的多余动作了。
没有满满的拥抱,没有悄悄的拉手,也没有青涩的接吻。
清之得到的一切,就是比别人,比别的女孩子多了些她们没有的注视和关怀,也比别人离得他更近。
可是周清之很满足。在她眼里,范哲旭是个没有错误和缺点的人。
周清之成绩很好。还有半年就要迎来人生中的第一个重要时刻,也是第一个重要的考试。一个与同龄孩子们的前半生的小小区分点。
比起父母,她本人显然更紧张。学校也加大紧缩感,每天每天都有教导主任盯着跑步,课间大家都趴在桌子上休息,放眼最后两层楼,没有一个人影,安安静静。与楼下的状态区分鲜明。
经过了最后百日誓师的休息时间后,他们全体投入到一日减一日的紧张感中。
她不再跟范哲旭一起吃饭,不再每节课课间都想眼巴巴的下去看他。也不再天天穿梭于楼道与楼道之间。更不会去住校生的自习室上课。这半年所有初三生都强制性的住校,同学们成为了更加亲密的伙伴。
周清之感觉到,她跟范哲旭的距离,似乎正在缓慢的扩大。像是抓不住的时间,这种失去感渐渐地渗透到生活中。
但她没空去想这些奇怪的感觉,只想好好读书,迎接一个月后的考试。
再去看他,是两个星期后。她从午休时偷来的清闲时光中,悄悄的想去找范哲旭说说话,快考试了,她也是有些发憷的,也很久不见他。她很想他。
从楼梯上走下来,周清之感觉自己仿佛是进入到另一个空间一样,这里混乱,热闹,喧哗,也复杂。
楼道里满是学生,挤的楼梯口都是,她有点儿不太想下去了。
但抵不过还是想找他的心情,继续走了下去。下面人很多,挤着她。
本来就不高的小姑娘,进入人潮后瞬间看不见人影。
这里好像是有人在表白。
那个同学好眼熟。
但周清之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学生的起哄声热闹声有些想让周清之退缩。想着要不晚自习再来找范哲旭吧,那时候安安静静,休息时间多,也不用着急的。
这么想着,她扭身想回去的时候,被旁边人挤了一下,那人说,诶同学,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大家都想看热闹,她理解的。
可还没说完,她听见了被围在里面的姑娘表白的声音。
那里面的姑娘说:“范哲旭,我喜欢你。”
周清之听到后,耳朵有一瞬间的失鸣。连被挤到后被旁边人拽出人群都不知道。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热闹的欢呼声,起哄声。
似乎是有人“嘘”了声说安静。
接着就听到她说:“我喜欢你好久了,你跟我在一起吧。”
是更热闹的起哄声,大家都说着在一起,在一起,范哲旭你快同意啊,在一起吧,好浪漫啊......还听到有人说,这也太好了,怎么就没人跟我表白。
拉她的旁边人也在往里张望。
这里人群的空气让周清之感到窒息,她想逃。像无数次的那样,她想逃走。
可是她看着里面,像看着里面的人,她动不了。这一刻,她的双腿,双眼,都像是被钉在了那儿一样,她走不了。
她想听他的声音,想知道他是怎么说的。执念一样,快上课了,周清之就是不动。
呆呆的望着里面,她眼睛有点儿模糊,越想看清,就越模糊。
大家都在看热闹起哄,完全不顾这里的地方。这样的起哄声也吸引了在楼上休息的初三生。周清之连高颖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没过多久,教导主任就吹着大哨子赶来了。一声一声的穿越楼层,也穿破了周清之的耳膜。
她终于想起来了。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女孩儿有点儿眼熟。
因为她唯一的一次在四楼看到范哲旭时,旁边儿站着的,就是这姑娘。
教导主任和大哨子一来,大家忙一哄而散。初三生也被骂回教室,起哄者和当事人都被罚站在主席台下,等候检查。
周清之也没有听到范哲旭的声音。更不知道他的回答。
只是高颖告诉她,他们在一起了。
其实也不需要听到了,因为从她想起来这女孩子是谁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比听到他的话还要要命,还要让人更轻易的感受到心脏仿佛被剜走的痛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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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颖还在兴奋的对着寝室的人描述当时,据她说,是浪漫的史诗般的场景。
憧憬地说着,以后也有人跟她表白就好了。
高颖看着周清之,来回晃动着她的肩膀,笑着停不下来的表示:“我以后也要跟我喜欢的人这样表白!!!”
她又说:“不对不对,是让人这样跟我表白!!啊啊!!”
周清之把她手放下来,笑的温和,“挺不错的。你以后结婚的婚纱我设计送给你。”
看着高颖兴奋到亮晶晶的眼,她又补充道:“一定是最独一无二,最有价值的。”
“啊啊清之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但是我还想要一套配套的西装!!”高颖说。
周清之走到自己床铺前,答应着,“可以啊。”
虽然周清之看起来显小,整个气质也纯的像是清水,但其实真的没有什么能够打倒周清之的东西,她很难能够被影响,比看起来要强大得多。尤其还是在一些大事面前。
这次她想尽力的忽视掉心里的难受,不能够影响到自己的如常的运转。她也确实做到了。还做的更好,委屈难受变成所有动力。
可还是在半夜或早晨,似睡未睡,半醒未醒间,感受着如潮的情绪,把头埋进被子里哭。
她也有过冲动,也想跑去范哲旭面前,也想告诉他,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不是没有表示,不是感受不到你也有点儿在乎我,是我说不出口。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我好喜欢你啊范哲旭,我喜欢你喜欢到不知怎样才能说出口。如果,我也大胆一点儿就好了。
可醒来,她还是那个周清之。
那个永远都是看起来淡淡的姑娘,一个只想埋头苦学,考上好学校的周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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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他们没再联系,也没再碰过面,像是说好的一样,相互躲着。
直到考试前夕,周清之终于是忍不住,收拾完东西送给校门口的父母后,迎着斜阳洒下的金黄,一路跑到炽热的操场。她在寻找他练习的身影。
可是看来看去,从地面爬到观众台,都没有找到他。
周清之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拦下几个以前在自习室认识的学弟学妹,想打听一下,但是还没开口,对方就自动的告诉周清之,他们说:“范哲旭他今天不在这里练习,去西校儿了。”
周清之奇怪,她想问问,你们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可是还没问出来,他们又说:“好了,说完了,我们走了。”嬉嬉笑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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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那天,天上下着毛毛细雨,炎热的天气,还算舒爽。
题都可以,有难度,但是周清之让情绪安静下来,屏蔽一切,像是发泄。一场考试,做的酣畅淋漓。
她其实只是看起来笨。
毕业后,她没再去过一次学校。三中从此在她生命里已经是个过去式。在这个平凡又不平凡的三年,随着她那本日记本,一起被封闭在了漫长的时光中。
日记本最后的寥寥数字,结束了这场小小的暗恋。一场不会终止的喜欢。
周清之写到:
“那天我从安静中偷偷地去找你,其实是想问你,一年后你想考哪所学校。我可以等你。”
落款是:没有说出口的清之 2008年6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