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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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只有当最后的结果尘埃落定时，我才明白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伏笔。但我当时，只道是寻常。所以，沈屹川，我们注定是有缘无分。】
何书棠打开酷狗，在各大榜单上浏览了一圈，挑了几首热门的歌曲点了下载。
网吧里人声嘈杂，何书棠带着耳机也听得不算很清楚，索性直接扯掉耳机。就在摘掉的那一瞬，一声女孩子软绵的娇笑传进了何书棠的耳朵里，紧接着的是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
“害羞什么啊宝贝儿。”
何书棠呼吸一滞。
她不停摩挲着手里的MP3，出了一手心的汗，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
这对男女就坐在何书棠身后的一个机位，何书棠轻偏过头，刚巧看到男生的侧脸，顿了几秒，确定看清楚长相之后，何书棠才长舒了一口气，突然为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担心和紧张而感到可笑。
她怎么会误以为那是沈屹川呢？
真是疯了。
何书棠确定身份之后，并没有立刻收回目光，大概是因为坐在男生腿上的那个女生长相太过于惊艳，让何书棠一个女生都看的移不开眼。
那女生脸上稚气未脱，但却画着明艳的妆容，黑色眼线把狐狸眼勾勒的更加灵动，皮肤净白透亮，黑藻般的卷发在单薄的背脊后漫开。
彩妆大胆，口红颜色大胆，穿衣也大胆。
露着半肩的黑白条纹毛衣搭配黑色短裙，在12月底的平河是会冻死人的打扮，但却被她穿出了春天的盎然生气。
何书棠觉得她很五颜六色，像彩虹一样，放在那年的平河，足够新潮。
毛衣下摆很宽大，男生的大掌刚准备从下面伸进去时，就被女生细长的手指握住了手腕。
女生翘起嘴角，狐狸眼里泛起微波：“阿鼎，明天是元旦，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阿鼎？
何书棠突然想起之前那位一言不合就和别人干架的职高校霸，好像就是叫这个。怪不得她刚才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眼熟。
明明都是十八岁的高中生，但走的路却截然不同。虽不知对不对，但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人生没有回头路。
赵鼎害一声，笑着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姚珍珍的鼻尖：“宝贝儿，你要什么老子都给你。”
“说话算数。”
姚珍珍松开了赵鼎的手腕，他的手立刻钻了进去，一番揉捏，沉溺在温柔乡里。
“阿鼎…后面那个人在看…”姚珍珍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瞥到了何书棠。
赵鼎有点烦的停下动作，往后看去，正对上何书棠的眼神。
“看什么看？！自己没女人就…想抢别人家的啊？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何书棠：“……”
她平淡开口：“大哥，我是女生，不会觊觎您的女人。”
何书棠特别强调了“觊觎”和“您”，说话的语气都变了点，但很显然赵鼎没有听出何书棠言语中的讽刺之意。
“呦呦呦……哈哈哈哈”赵鼎听到后狂笑不止，边笑边说：“我还真没有见过这么爷们的女生。”
赵鼎刚才只粗浅地扫了一眼何书棠，没认真看她的相貌，简单地凭她的发型和穿着，便误以为她是个男生。
在他怀里的姚珍珍也跟着笑了起来：“阿鼎，你可不能嘲笑人家啊，万一小妹妹生气了呢？”
何书棠一个大白眼翻上去。
她从小时候跟着父亲何望学跆拳道开始就留起了短发，因为性格有点刚，还经常和巷子里的男生混在一起，所以没少被人说成是假小子。
这么多年，何书棠早就习惯了，但此时此刻她心里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聂雨欣说的大概就是这种女生吧，漂亮的随便勾勾手指就可以让男生为她瞻前马后。何书棠这辈子都做不到这样。
如果放在平时，何书棠必然会出手，她十几年的跆拳道不是白学的。但是现在，她浑身使不上劲儿，就傻傻地站在那里，忍受着别人的嘲讽。不是她打不过赵鼎，而是她觉得因为这个动手很没有必要，何况，这里是沈屹川舅舅家的网吧，她不想给楚离姐添麻烦。
于是她丢掉了铠甲，被人直戳软肋。
何书棠出来的时候，一弯新月已然悬在头顶。
网吧在云水巷的巷口附近，而何家的位置偏里一点。平河市城区规划的很有特点，一条云江划拨开新老城区，北边高楼平地起，而南边却依然保留着原来的老巷子。巷口的老人常说，可能未来这片老城区也要被开发了。
何书棠后来想，旧的东西或许最终会被时光洪流重新改造，不管是老巷子还是人。
何书棠在巷子里走了一路，闻了一路的饭菜香，走到楼下的棋牌室时，听见了何望的声音。
“将军！”
“哈哈哈，老翟你输了哈！”
老翟抓了抓脑袋，哀叹一声，接着瞥到了站在门口的何书棠。
“阿棠回来了。”
何书棠点头：“翟爷爷好。”
何望收拾着棋盘说道：“快上楼吃饭吧，一会儿帮我去打扫一下跆拳道馆。”
“不吃，不去。”
何书棠干脆利落撂下四个字，便扬长而去，留着何望和翟大爷两人大眼瞪小眼。
翟大爷扶了扶老花镜问何望：“阿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在学校受谁欺负了？”
何望听罢笑一声：“谁敢欺负她啊？她可是我何望的闺女，欺负一个试试？”
何望虽然嘴上满不在意，但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忧。
在何书棠三岁的时候，何望便和妻子离婚，自己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的抚养何书棠长大。何望知道何书棠这姑娘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很细腻，让他这个老父亲猜不透。
何望到家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饭菜都没有动。他又重新把菜倒进锅里热了一遍，南瓜粥也热了一遍，重新盛好端上桌后，才喊了声：“阿棠，出来吃饭吧。”
何书棠还是没什么动静，何望也没再说什么，就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饭桌旁边，也没动筷子。
何望不善于沟通，对于女孩子的一些事他觉得他也不方便过问。他眼光不好，每次给何书棠挑衣服，何书棠都不喜欢。后来他干脆拜托楚离，给楚离些钱，让她带着何书棠去买衣服，包括一些关于女生的生理问题，青春期的心理辅导都是楚离告诉何书棠的。
但何望有一件事做的特别好，那就是守护。
他何望的闺女绝对不能受欺负，以后嫁不嫁人都行，他只要她健康开心。
在何望打算起身把菜再热一边的时候，何书棠打开了房门。
何望偷偷观察何书棠，发现她面色如常，没有哭过的痕迹，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何书棠走过去，拉开椅子问道：“爸，你怎么不吃饭？”
“阿棠…你不用压力这么大，爸爸没有非让你考个什么名牌大学，本科就行…”何望刚才静思的几分钟里，约摸着何书棠的不对劲或许是压力太大造成的。
何书棠听见何望这几句结结巴巴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爸，我好着呢，你别瞎操心。”何书棠用筷子搅了几下南瓜粥，“您的高血压怎样了？吃药了吗？”
“我能有什么事？你爸跆拳道不是白练的，我身体好着呢！”何望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弄得何书棠心情好了不少。
虽然她的成长中没有母亲的参与，但是她从来没有怪罪过何望。
他总是那个在背后给她撑腰、在面前为她遮挡风雨的人。
跆拳道馆距离何家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
因为何望功夫扎实，性格温厚，为人老实，还很会带孩子，所以市里有不少家长把小孩儿送到这里跟着何望学跆拳道。
十二年前只有五岁的沈屹川就是这样被父母送到这里的。
何书棠每次在道馆拖地都会想起沈屹川。
她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沈屹川的时候，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讨厌。
因为他是馆里最瘦弱矮小的一个，跟个豆芽菜似的，没有一点战斗力，来馆里训练半年多了，动作还是不标椎，出腿也没有力度，踢人就像是在踩棉花糖。
何书棠那时候很讨厌那样弱不禁风的男生，但是当她看到沈屹川被一群小孩儿追着打到角落里时，她还是果断出手了。
因为何书棠是何望的女儿，而且腿法掌握的最好，力气也大，所以馆里来学跆拳道的小孩儿都畏惧她几分。何书棠随便挥几下拳头，他们就都跑开了。
自何书棠救过沈屹川之后，沈屹川就变成了何书棠的跟屁虫。
每次都主动留下来帮她拖地，清扫馆场，还分给她零食。而何书棠也从不白拿，她也用心地给沈屹川开小灶，把何望教给她的看家本领都偷偷传授给了沈屹川。
后来沈屹川就成了馆里跆拳道练的最好的小孩，身体素质也好了少。
那时候，沈屹川的家只和何家隔了半条街，何书棠和他一起上下学，同时也见证着沈屹川从白带开始，一步一步拿下黑带。他还跟着何望去参加了不少比赛，寒暑假也会来馆里帮忙做助教，赚点零花钱。
她看着曾经的那个需要她保护的豆芽菜一点点地长成了如今这个俊朗意气风发的少年。
何书棠望了一圈这小小的道馆。
道馆里已经翻新过一次了，很多设施垫子都换了好多遍了。但是何书棠还是能找到沈屹川的留下的痕迹。
这里，就像是一只八宝盒，她只要踏足一步，回忆就像是八宝盒里的音乐，慢慢地流淌出来，撒遍每一个角落。
“诶，阿棠，今年寒假小川还来馆里当助教吗？我可以给他涨工资的。”
何书棠直起腰，锤了两下背说：“鬼知道他来不来？我找个时间问问吧。”
何望点点头，话题陡转：“我记得小川数学学的不错，让他教教你呗。”
何书棠强调：“我这是文科数学，和他学的不一样。”
“大差不差，他难的都会，那你这简单的他肯定也会。”
“哪里简单了？”何书棠嗓门一下子高了起来。
何望笑了笑：“你看看你那里有个姑娘样子。”
何望成功踩到何书棠的雷区。
“烦死啦！我不拖了，你自己弄吧！”
何书棠把拖把一撂，自己转头就走了。
何望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盲目猜测道：“她不会和小川吵架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