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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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你是我藏在伟大友谊下无望的爱人，是我等了一整个青春都没有等到结果的人。我总是以朋友的名义，在望向你的目光里说着我喜欢你。
我从来都没有怨恨过你，因为越界的是我，不是你。】
“总觉得时间好像是被蓄了一整个雨季而后突然开闸放出来的水，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奔流，刷刷地带走一切，而我却停留在原地。”
何书棠在纸上画下最后一个句号，便困到连耳机都懒得摘，直接扣上校服的羽绒帽子趴在一堆卷子上睡着了。
别人的高三恨不得把上厕所的时间都用来刷题，而何书棠则恨不得拿所有的时间来睡觉。
那个时候的何书棠还像个天真的孩童，只想过好当下的每一天，从不考虑未来。
午自习下课铃响起的时候，何书棠还睡得正香。
同桌聂雨欣正认真纠正着练习册上的错题，突然觉得一阵凌冽的寒风吹了进来。她这才把视线从练习册上移开。
何书棠旁边的布满凝结水汽珠子的窗户此时被人拉开了一大半，水珠滚落下来，滴在窗台上。
聂雨欣欲将开口，便被沈屹川一个“嘘”止住了。
沈屹川放下手指，朝她点头一笑，露出了两颗标志的小虎牙。
聂雨欣红着脸点点头，把一部分视线重新移动到习题上，留一部分余光在沈屹川身上，悄悄注意着窗边的情况。
沈屹川饶有兴致地看着趴在桌子上酣睡的陈书棠，顽劣心性在这一刻暴露出来。他先是轻轻伸手拉开了陈书棠校服的帽子，发现她的耳朵上还塞着耳机。
他挑了挑眉毛，粗鲁地把她的耳机扯下来，长指勾着在空中轻甩着圈儿，另一只刚用冷水冲过的手也没闲着，毫不客气地直朝何书棠露出的后脖颈上贴去。
少年清朗的嗓音里勾着几分漫不经心：“何书棠…都什么时候了还听歌呢？”
沈屹川不用听就知道何书棠的MP3里单曲循环着周杰伦的《青花瓷》。
他看何书棠还没有动静，便继续“作死”，有模有样地学着教导主任的口气：“还睡呢？知不知道你睡一分钟，别人都能做一道题！不能虚度光阴啊少年…”
沈屹川说着话，眼神已经飘到了何书棠随手扔在书立上面的最新一期的《半月谈》。
“你有病吧！”何书棠的上半身像弹簧似的，突然从桌面上弹起，乌黑发顶上永远理不顺的两根呆毛也跟着摇晃了两下。
班里人的所有注意力都被何书棠怒气冲冠的这一声嚎吸引了过去，当看到窗台上趴着的沈屹川时，又齐刷刷地收回了视线。
大家对这两人如雷电雨般的相处模式早已习以为常，也知道这两人之间根本擦不出火花，自然也没有八卦的心思了。
沈屹川面对何书棠的“狮吼功”早已习以为常，他面不改色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走了他刚刚看上的《半月谈》。
“沈屹川！你给我放下！！！”
何书棠伸手就想拽住他，却只有指尖触碰到了他校服外套边缘的一点柔软布料。
她什么都没有抓住。
紧接着预备铃便响了起来，还伴有沈屹川得意的笑声，一同混入何书棠的耳朵里。
“借我看看兄弟，放学还你。”
何书棠：“……”
她又恼又气地重新坐回座位上，气鼓鼓的模样有点可爱。
聂雨欣偷偷打量了一下何书棠，低声关心道：“你没事吧书棠？”
何书棠把窗户砰的一声又重新合上，扭头笑眯眯地轻飘飘地回答说：“我没事啊。”接着她轻呼一口气，刚才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住，眼里的小火苗蹿了起来。
她一边的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冷冷的还带着恶气，强调着：“但沈屹川会被我打死。”
聂雨欣：“……”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和何书棠做同桌之后，聂雨欣才知道风靡全校的校草沈屹川和文科班出了名的疯丫头何书棠是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当然青梅竹马是聂雨欣给他俩的定位。
周五下午第一节课是何书棠最讨厌的数学课。
何书棠原本的计划是把新一期的《半月谈》看完，但是却被沈屹川那小子抢走了，还被他强行叫醒。她毫无疑问是生气的，但生气之余，她心里多少有点小雀跃。
大概是她又有了找沈屹川的理由。
理科十七班在四楼，而文科三班在一楼。
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见面的理由。而且课间休息只有十分钟，她就算上楼去见他，也说不了几句话。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何书棠觉得，她气喘吁吁跑上楼去找沈屹川的样子挺狼狈的，如果他问她找她有什么事情，估计她也答不出来心里那个真的原因。
所以，高三开始的这半年，她在学校很少和沈屹川见面了。只是他偶尔会跑下来顺走她几本用来消遣的课外书而已。
何书棠百无聊赖地撑着手肘，抬起眼皮看着脑袋亮的像个灯泡似的数学老师，不由得想，沈屹川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会发福吗？会有啤酒肚吗？头发会稀少的像数学老师这样吗？
何书棠弯了弯唇，摇了摇头。
她和他十几年的交情，她很坚信他不会变成那样的。
他的少年感强烈到似乎永远不会被世俗打败，棱角也不会被磨平。
他站在阳光底下，就是人间第一流。
终于熬到了下课，何书棠刚想重新趴下再补一会儿觉，一旁的玻璃窗便被敲响了。
何书棠烦躁地抓了把短发，把窗户拉开了一半。
窗口站着的女生，何书棠认识。
何书棠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要我帮忙送什么给沈屹川？”
女生感激地点点头，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就是一封信。还有我给你带了巧克力，谢谢你。”
何书棠接过女生手里那封粉色的信和一小盒巧克力说：“不客气。”
她刚想合上窗户，又有一个女生过来说：“何书棠，听说你可以帮忙送东西给沈屹川？”
何书棠话不多说，直接摊开手。
女生笑逐颜开：“谢谢你，这个苹果很甜，送给你吃。”
女生走后，何书棠特意伸出脖子看了看，确定没有“生意”后，才把窗户拉上。她把两个女生送的信放进书包口袋里，纳闷道：“怎么这周送东西的人这么多？”
“应该是元旦贺卡。”聂雨欣有理有据地猜测。
“元旦？！”何书棠一拍脑袋，才发觉今天是2011年的最后一天。
她这日子过得还真是混混沌沌的，竟不知今夕何夕。
聂雨欣瞥见书包口袋里被何书棠放的整整齐齐的一份份情书还有一些手工，眼睛瞪得圆圆的，惊叹：“沈屹川比我想象的还要受欢迎。”
“是吗？”何书棠把刚送过来的巧克力盒子拆开：“我都不知道他有什么招人喜欢的。”
聂雨欣一脸花痴：“他长得多帅啊，成绩也挺好的。”
“呵呵。”何书棠翻了个大白眼。
何书棠拨开一个巧克力，塞进嘴里，大度地说：“你要是想送什么礼物给他，我也可以帮你送。而且看在你是我同桌的份上，我不收你东西。”
聂雨欣赶紧摇头：“不了不了，现在都是高三了，我还是收心学习吧。”
何书棠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递给聂雨欣一个巧克力：“不愧是我的同桌。”
聂雨欣接过来一看：“我去，这个巧克力是外国的，一颗好多钱的呢。”
“是吗？”何书棠挑了下眉毛，捏着亮闪闪的包装纸打量了一下，发出疑问：“沈屹川这小子这么值钱吗？”
聂雨欣：“……”
“你这生意真好，每天都有人送礼。”
“那是，不然你以为沈屹川怎么会活到现在？”何书棠一本正经道。
聂雨欣听罢，捂着嘴趴在桌子上笑个不停。
她笑了一阵，然后来了八卦的心思：“书棠，你和沈屹川关系这么好，应该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吧？”
何书棠差点没咬到舌头。
“他喜欢谁关我屁事啊？”
“你不好奇吗？”
何书棠眨眨眼：“不好奇。”
“好吧。”聂雨欣撇了撇嘴。
何书棠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听到了聂雨欣的嘀咕：“原来男生女生之间真的有纯友谊。”
何书棠的眼睫动了动，没有出声，只是呆呆地盯着手里亮闪闪的巧克力纸。
表面平静地像一滩水，内心却跌进了一个旋涡。
最后一节课原本是自习，但各科老师布置作业以及课代表帮忙发卷子就已经占了一大半的时间了。
最后的班主任讲话又占了一部分时间，甚至还拖堂了十分钟。
班主任前脚刚走，何书棠就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教室，一鼓作气地逆着下楼的人群跑上了四楼。
她的脚步很急，一边说着“抱歉借过”，一边坚定地朝上跑去。
后来她做了老师，回到这里教书，拿着教科书和保温杯一步一步上楼时，她都会回想起曾经的这个画面，想起那年十八岁的少女是那样天真无畏。
可爱地费劲心机地藏起心思，却在和他见面之前的路上暴露的彻彻底底。
何书棠在楼梯角停住了脚，微微喘了几口气，擦了擦鼻尖上沁出的汗珠，又用指缝理了理短发，忍住心里的小激动，装作一副来要书的强势模样，慢悠悠地走到十七班门口，目光穿过窗户，直直落在沈屹川的座位上。
他并不在。
何书棠疑惑地往窗边又走近了些。
“何书棠？”
孙铎搬着垃圾桶从后门出来，一眼注意到了在窗户边猫着腰的何书棠。
何书棠站直了身子：“叫你姐干嘛？”
孙铎乐道：“来找川哥的吧。”
何书棠理直气壮：“你偷拿了我的书，我来找我的书的。”
“川哥一放学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那么着急干嘛？”
孙铎吹了声口哨：“咱们川哥啊，八成是追姑娘去了。”
他说完就搬着垃圾桶下楼。
何书棠快步追上，语气有点急：“沈屹川追什么姑娘？”
孙铎觉得何书棠这话很莫名其妙：“还能是什么姑娘，他喜欢的姑娘呗。”
何书棠停在原地，没有再下楼。
2011年的最后一天是个阴天，没有好看的夕阳，天气沉的快要下雨。沿街道路上挂上了小红灯笼，晕开的光增添了一些温暖。
何书棠从学校出来，拐了几个弯走进了家门口前面的一个巷子里的网吧。这家网吧是沈屹川的舅舅开的，她跟着沈屹川在这里没少免费打游戏。
在前台照顾生意的沈屹川的表姐楚离看到何书棠，亲热地打了个招呼：“阿棠又来找小川了？”
“不是的，阿离姐。”何书棠掏出卫衣口袋里的MP3，朝楚离晃了晃说：“我来下载歌。”
楚离点点头笑道：“那就好，小川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野了。”
这个点儿正赶上网吧高峰期，楚离好不容易才给何书棠找了个很靠里面角落的机位。
楚离把她带到位置上说：“这个点儿人多，只有这个位置了。对不住了阿棠。”
何书棠赶紧摆手，笑笑：“没关系的，我不挑的。”
她又不是第一次来网吧，当然知道这个点人多。但她走到网吧门口时，脚便不受自己控制，改变了方向。
她还是想碰碰运气，只可惜她运气向来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