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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惊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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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陈子敩哼着小曲上马带着一帮随从疾驰而去,沈洛站在府门口忍不住弯起嘴角,想到刚刚陈子敩瞧着自己说的那句,“你小子,行啊”,她脸上的笑意更盛了,直到陈子敩一行人拐过巷口不见了,她才回转身,走入府内。
想来这次草原之行,应该会大有所获,那会不会就能间接的解决了府中目前的困难呢,希望不会让父亲觉得自己不务正业才好。
父亲向来清高自律,只凭借那微薄的俸禄奉养一大家子人,这几年实是太辛苦了,想着昨晚母亲为难的向父亲说起想放几房下人出府的事情,而父亲却念着这些年主仆相处的情分,总是开不了这个口,自己是该做些事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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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草堂上房
等到大夫出来,陈氏问道:“大夫,老夫人她?”
李大夫是这些年沈府得用的老大夫了,常来府中,所以也就没用避讳什么,闻得陈氏相问,他摇摇头,对陈氏说道:“老人家年纪大了,再加之早年辛劳,可以说内疾已深,虽后来好生调养,但是忧思甚重,现在情况却是不太好”
刚进房内的沈洛听得大夫所说,已是愣住了•••
李大夫开了几副药方,并叮嘱诸人,万事要顺着老夫人的心情,尽量别惹她不痛快,不能劳累等等。众人点头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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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沈伯文听到母亲白日请过大夫,很是担心,亲自看着下人熬药,并服侍母亲喝下,直到伺候老夫人睡下,才和沈洛退了出来,一起到书房说话。
“本是不愿你们兄弟几人出仕为官的,事到如今,却是已无退路,罢了,既然如此,为父就不多言了,你向来沉稳内敛,我倒是颇为放心,可是以后行事还是要小心,万不可大意,你祖母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我不在府中之时,你要常在旁伺候,帮衬着你母亲,内院有你姐姐,外事上有你,我也就放心了”
看着父亲如此的语重心长,沈洛肃容应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沈洛就去瑞草堂请安,见父亲也在,脸色不错,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沈老夫人看着父子俩都来了,倚在榻上,说道:“又没有多大的事,就是有点受凉,还值当你们父子俩劳师动众的,真是”,话虽这样说,沈老夫人心里还是颇为欣慰的,招呼着香菱赶紧备饭,让沈伯文吃过后去早朝。
见沈老夫人气色不错,沈洛提出想明日去趟易县,老夫人不明白沈洛为何巴巴的要去易县,沈洛不想祖母担心,只说答应了师傅要去那边代他寻访一个朋友,才瞒过了老夫人。
晚间沈洛又以同样的借口瞒过了父亲,倒是不怨沈洛撒谎,只是她不想让长辈为她担心,所以才会如此。
易县在上京城偏西北,大约有两百多里的路程,要想当日来回,一大早就得启程,所以第二日卯初,沈洛就起了,红袖伺候着洗漱之后,端上了早饭,刚刚起床实在是吃不下,还是红袖劝着,要赶两百多里的路呢,不吃肯定不行的,沈洛勉强塞巴了两口。
出得院门,红袖追了上来,“少爷,带着斗篷吧,早上冷呢”。
沈洛笑笑,“没事,我穿的厚”
红袖不依道:“那也不行,到底是骑马赶路,而且已是深秋了,要是吹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好,我穿着”,沈洛无奈的摇摇头,任由红袖为她系上斗篷,整理衣衫。看的珍珠与小小二人眼睛瞪得溜圆。
前院,刘飞三人已是准备妥当,因是去的外地,张力也随从前往。现在四人都牵了马,等在府门口。
从张正叔侄俩进府开始,沈洛让管家沈福选拔了一些青壮家丁,平时没事由张力指挥着,教授武功。而刘飞沈祥周怀孙义几人,则由张正亲自指点,手上功夫都大有长进。
见到沈洛来到,四人齐齐见礼,沈洛点点头,几人翻身上马,朝城西而去。
深秋的早上,凉意十足,沈洛吸口气,觉得立时清醒不少。天还不亮,行人很少,几人纵马疾驰,朝易县的方向去了。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颠簸,巳初二刻,几人已是看到了易县的南城门,“吁”,轻扯马缰,沈洛拉住马头,问道:“她们家在城北?”
刘飞说道:“是的,少爷,城北乔家村,不是很远,穿过易县县城,出城几里地就到了”
“好,走,进城先吃了饭再走吧,估计你们几人早上也都没吃好”,看了四人一眼,沈洛说道。
张力还好说,一直跟在叔叔张正后面,骑射都还不错,苦就苦了沈祥,很少骑马的人,这两百多里路,可是把他折腾的够呛,到了饭馆门前下的马来已是站立不稳,呲牙裂嘴的,很是被周怀抢白了一顿。
乔家村不大,所以也就很好打听,当听到是找乔明忠的时候,村民却很多人都面现鄙夷之色,沈洛心下有些不解,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在村西头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大家停了下来,沈祥上前敲门,“谁呀?”随着问话声,一个三十多岁的村妇走了出来,见到几人愣了一下:“你们?找谁啊?”
沈洛拱手问道:“这位大婶,请问这是乔明忠的家吗?”
“你们有什么事?”村妇听到是找乔明忠,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几人,脸上显出一丝慌色。
沈洛心下明了,也不点明,正待要再行相问,从几人身后的巷子里歪歪斜斜的走出了一人,三十五六的年纪,打着酒嗝,破旧的衣衫上沾满草屑泥巴,污秽不堪,醉眼朦胧的看着几人,朝那妇人道:“奶奶的,你个小贱人,这是相好的上门了?我还没死呢,就巴巴的赶来了,你讨打啊?”说着,就朝女子身上招呼上来,实在是醉的厉害,一个趔趄,自己差点摔倒在地。
沈洛看的已是皱了眉头,沈祥更是捂着鼻子,满脸的厌恶,刘飞握住男子再次扬起的手臂冷冽的问道:“你是乔明忠?”
男子仍是满嘴的咒骂不饶,“爷爷我就是,你他娘的,放开我”
沈洛心下一凉,有这样的叔叔,那萱姨的女儿此时到底怎样了?她赶忙问道:“你是乔明忠?那你侄女呢?就是惜萱,她现在哪儿?”
听到沈洛一叠连声的询问,那女子已是变了脸色,醉汉嘟囔道:“惜萱,侄女•••哦••那丫头,嘿嘿,长的挺不错的,很值钱呢”,边说着,攀着刘飞的肩头,摇摇晃晃的,比划着五个手指头道:“嘿嘿,五十两,爷爷我就卖了她,现在她娘的肯定吃香的喝辣,也不晓得回来看看我”
虽想了千遍万遍,可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沈洛觉得一口恶气憋在胸口,实在难受,四下瞧瞧,沈洛奔进院子,端起院中的一盆水,回转身来,啪的一声,全泼在乔明忠的身上。
早在沈洛端水出来,刘飞就放开了手,和其他三人退得远远地,这一盆的水浇的乔明忠一个冷颤,清醒不少,哆哆嗦嗦的瞪眼看着几人,心下也知不妙,还想张口骂几句,待看到浑身散发着寒气满眼却似能喷出怒火的沈洛,还有侍立在旁的刘飞张力等人时,却是干嘎巴嘎巴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洛打个眼色,刘飞像拎小鸡似的将乔明忠拎进了院里,几人随后进了院里,并关上了门,乔氏哆嗦着进了院,将屋内奔出的两个稚儿搂在怀里,暗自饮泣。两个孩子,大的八九岁,小的也就五六岁,看到不大的院子站了几个陌生人,已是骇得哭了出来,趴在乔氏怀里,愣愣的看着几人。
“说,你将她卖往何处了?是那年的事情?”,沈洛冷声说道,眼里的怒火似能将乔明忠灼出几个窟窿。
“我,她•••”乔明忠还想着能辩白几句,却被早已是怒火满腔的张力一个窝心锤正捣在胸口,佝偻着腰,乔明忠摆摆手,“各位大爷饶了我吧,我说•••”
原来,六年前,乔明忠知道哥哥乔明远一家出事之后,去到上京城处理后事,之后接回哥哥的女儿乔惜萱,八岁的小女孩长的清秀可爱,让膝下只有一个儿子的夫妇俩很是疼惜,更感念早年兄长对自己的照拂,发誓要将侄女养育成人,谁知好景不长,乔明忠居然迷上了赌博,之后将家底输的个一干二净,看着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儿子,还想着自己再去翻本,就打起了侄女的注意,在县城几个混混的怂恿下,两年前,将已是出落的亭亭玉立的侄女以五十两的价格卖给了人牙子,听说是去了南边•••
沈洛身躯晃了晃,颤声问道:“两年前?南边?”
“是,大爷,我说的都是真的,小的不敢撒谎,不信你问玉娘”乔明忠苦着脸说道,玉娘自是指的自己的妻子。
看一眼哆嗦着抱在一起的娘仨,沈洛已是失了再询问下去的心思。茫茫人海,两年的时间,一个柔弱女子,早已不知漂流在何方,让她怎生去打探,老天,你能告诉我吗?
那只见过一面,却如石刻一样印记在脑海里的画面真的就是曾经了?那个明明比自己大几个月,自己哄骗她叫哥哥,她真就甜甜的叫自己哥哥的女孩,我,可还能再见着你吗?
看着自家少爷失魂一样朝院外走去,刘飞几人对视一眼跟在后面,只有张力实是气愤不过,朝着乔明忠身上招呼了几下,以张力的身手,估计乔明忠不躺上十天半个月的是下不来床了,周怀抽抽嘴角,冲张力招招手,几人关上门出了院子。
同来时的心情不同,回去的路上,几人心里颇为沉重,四人中,只有沈祥见过乔惜萱,不过那时都是小孩子,且只见过一面,所以印象并不深,只模糊记得是个生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想到那样好的一个小女孩被人买走•••唉,沈祥重重的将鞭子抽在了马臀上,心里恶狠狠的想到:“娘的,我刚刚怎么就没敲打敲打那个醉鬼,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