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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姻缘树（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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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芳菲留在宫中后，朝堂之上，秦泽又下令让傅伽夜随父出征，攻打北方的蛮族。
“皇上开恩，犬子才及弱冠，能力有限，微臣希望他能多历练两年，再随臣上战场杀敌。”
“傅将军谦虚了，傅小将军的威名，京城谁人不知。”
傅岑明白，这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是不知傅家何时得罪这位新皇了。
傅伽夜不畏惧上战场，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他的蓁蓁，明年春天，他们便能成亲了，成为彼此最亲近的人。
“在下想在出征前见未婚妻一面，不知皇上可否开恩？”
“这恐怕要让傅小将军失望了，公主很喜欢孟小姐，一刻都离不得她，朕也没办法。”
傅伽夜对上皇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但君臣有别，容不得他多心。
起初，芳菲以为进宫真的只是陪陪公主，结果秦泽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表露爱意，让她又惊又怕，却无处可逃。
她如同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锦衣玉食却身不由己。
当芳菲从长乐公主口中得知傅伽夜出征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三天了。
她终于忍不住哭了，阿昭走了，她要怎么办？皇上每天对她虎视眈眈，让她提心吊胆，夜里都不敢熟睡。
芳菲伤心欲绝，哭到最后直接卧床不起，日渐消瘦，成了一个病美人。
秦泽将太医院所有太医叫过来给她治病，然而心病还须心药医，太医们也无计可施。
秦泽没办法，只好让芳菲的娘亲进宫来看望她，希望有亲人在，她能快点痊愈。
在娘亲的照顾下，芳菲果然渐渐好了起来，气色红润了不少。
而好起来的主要原因是，娘亲带来了一封傅伽夜留给她的信。
信里说，让她不要担心，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然后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这封信，芳菲每天都贴身保管，除了沐浴时，从不离身。
然而，还是被秦泽给发现了。
他捏住芳菲的下巴，明明在笑着，却让人浑身发寒：“还想着嫁给傅伽夜呢？你不会以为朕会让他活着回京吧？”
“别伤害他！我求你了！”眼泪从芳菲眼角滑落，绝望又凄美。
秦泽眼中划过一抹阴翳冷戾之色：“怎么求？”
芳菲闭上眼，声音哽咽：“我答应做你的妃子。”
“好，朕就留他一命。你准备好，十日后，我们大婚。”
“我知道了。”
秦泽走后，芳菲蜷缩在床上，泪如雨下。
为什么会这样？
谁来教教我该怎么办？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婚前一天，芳菲才回到孟府待嫁。
秦泽大概是怕她逃婚，派了足足十个暗卫盯着她，孟府外也围了不少官兵。
知道的是嫁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抄家呢。
芳菲不想让爹娘担心，只说自己是心甘情愿嫁给皇上的，让他们不要多想。
她写了一封信，告诉她娘等傅伽夜回来后交给他。
脑海中有很多话想对她的阿昭讲，但下笔时却不知该如何诉说，最终只留下了短短四十八个字：
绝笔作书，赠与阿昭。念念不忘，亦慰我心。过往种种，如梦似幻。无缘相守，此生之憾。白首之约，来世再赴。从今往后，勿复相思。
同时，心存死志的芳菲还写了另一封信，是给秦泽的：
惟愿以我之命，换傅孟两家安好。——孟蓁绝笔
……
当秦泽又惩戒了一批不同意他娶芳菲的大臣后，才欢欢喜喜地来到洞房的宫殿。
在他看到宫人全部都在殿外站着时，瞬间想到什么，浑身如坠冰窟。
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具胸口插着匕首的尸体，以及一封被鲜血染红的信。
“传太医，快传太医。”秦泽目眦尽裂，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抱起芳菲，把被子盖到她身上，想让她的身体冷的不要那么快。
被急召而来的太医经过一番探查后，摇了摇头惋惜道：“请皇上节哀。”
“滚！”
“都给朕滚出去！”
秦泽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封信，看过后，先是大笑，而后一口鲜血喷在地下，眼泪顺着面颊滑落。
“孟芳菲，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为什么宁愿死也不愿嫁我！”
“你好狠的心！”
急火攻心之下，秦泽昏了过去。
傅伽夜在边关听到皇帝要娶孟家之女的消息时，就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一刻钟都不曾休息过，跑死了五匹马，杀了一批又一批拦截他的人。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失去爱女的孟太傅和孟夫人一夜白头，孟夫人更是眼睛都要哭瞎了。
听到傅伽夜不顾军令闯回京城时，既震惊又害怕，担心皇上逼死他们的女儿还不够，还要杀害女儿的未婚夫。
如果这样，那女儿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宁。
其实孟夫人岂能看不出女儿并不喜欢皇上，只不过是迫于皇权罢了……谁知女儿竟宁死也不屈，情愿自尽于大婚当日。
孟太傅只怪自己无用，枉为人父，保护不了女儿。
傅伽夜满身血污来到孟府，得知蓁蓁的死讯，万念俱灰，若不是用剑强撑着，恐怕早已摔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孟夫人拿出女儿留的信递给傅伽夜，泣不成声道：“这是蓁蓁让我交给你的，你看完以后千万不要做傻事，是我的蓁蓁命薄，没能嫁到你们家。”
“蓁蓁，她的……在哪儿？”傅伽夜声音沙哑得不行，但尸身两个字，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还在皇宫！”
说到这，孟夫人情绪激动起来：“皇帝他逼死蓁蓁还不够，还要霸占着她的尸身，不允许我们下葬。”
听完这话，傅伽夜握紧手中的剑，策马向皇宫驶去。
被禁军围堵，傅伽夜犹如杀神降世，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傅伽夜，你要造反吗！不想死就赶快住手！”禁军统领魏铮厉声喝道。
“我未过门的妻子还在里面，我要接她回家！”傅伽夜字字泣血，伤痕累累，简直惨不忍睹。
魏铮想到傅大将军的知遇之恩，终是动了恻隐之心，看似围追堵截，实则指引傅伽夜去了存放孟家女尸体的宫殿。
一脚踹开殿门，傅伽夜看到蓁蓁的身体被放在冰棺之中，和生前别无二致，只是再怎么唤她也不会有回应了，不禁流出两行血泪。
秦泽闻声赶来，屏退众人。
“傅伽夜，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可惜，你的未婚妻没能等到你，她宁愿死，也不愿嫁我。”
傅伽夜掐住秦泽的脖子，恶狠狠道：“我要你为蓁蓁偿命！”
“咳—咳——你知道吗？她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平安。”
“她应该也给你留了信吧？不知道写的什么，是不是跟我一样，只有短短几个字……”
傅伽夜扔开秦泽，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一直不敢拆开的信封，展开信纸，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看完如濒死的困兽般嘶喊起来，刹那间被封印的记忆全部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楼伽夜回到了仙界，只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在人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