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向左，我们向右》羽杀三千

9、回归

　　呆呆地对着电脑，msn上传来的信息暂时打断了安若的发呆，看到发消息的名字时，有股莫名的轻松。桃花朵朵开，是大四那年认识的网友，很奇怪，一向不轻易和陌生人交谈的她，居然会和他聊了整整两年。顿了顿，打开邮件，邮件上只有几个字。
　　我要回来了。
　　回来？又是回来？今年是什么年？所有人都讨论着回来这个件事，就算是台湾回归也需要给她一段消化时间啊！安若心里不住地碎碎念 ，可从昨天起就掩藏不住的那丝喜悦还是流露在了眼角，这几日因为工作而烦躁的心情突然就消停下来了，被一股淡淡的期待取代。摇摇头，关掉窗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女人，为什么总是学不会放弃？
　　纷飞的思绪在十分钟后再度被打断，新邮件？安若伸手抬了一下镜架，移动鼠标点击打开。
　　来接我吧。
　　四个大字，下面是一朵大大笑脸的桃花头像，附加了一段接机讯息——时间与地点。还真是不客气啊！嘴角带上了几分无奈。
　　桃花朵朵开是个有点孩子气的人，在和他交谈了一个月后，两人渐渐熟悉起来，他就开始显现那份心性了，偶尔会撒娇，语气娇嗔，那些打出来的字，当时真的吓了她一跳，不是因为那是由一个大男生说出的话，而是，实在太像“他”了……“他”有时也会在熟人面前露出那种孩子气，用很无辜的表情看着你，电力十足，电到你头晕乎晕乎，分不清东西，“他”的目的自然会在最后实现，就像，她的初吻……
　　脸忽然有些热辣了，手啪嗒一声落在键盘上，声音大到引来了周围人的注目礼，安若只得红着脸不住散发歉意的眼神。狼狈地收回视线，手重新在键盘上来回敲击，回了他信息：你家人不接你？
　　很快，他便又回了她：他们忙啊，没人理我……可怜的我，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极尽可怜的口吻让安若觉得好笑，回道：那你告诉我名字啊，要不然我怎么接你？
　　他的名字是个秘密，一直以来都是，不管安若怎么旁敲侧击，总也无法从他关得紧紧的嘴里挖出一点点的讯息。他可以让她了解他每一天的生活作息，让她了解他的每一个喜好，就是不让她知道他的名字。很奇怪，每当她以为他们已经很熟了，熟到至少能够知道彼此的名字时，他的态度又会让她觉得好像是她在自作多情似的，比如现在……
　　他回了她：名字我就先不告诉你了，看看我们有没有默契，谁会先认出对方来。
　　手指停在键盘上，安若干干地对着屏幕停顿了好几分钟，另一头的他又发来了讯息：怎么不说话了？
　　回了他一个无奈的表情，答道：到时候接不到你可别怪我哦！
　　他：不会的，你一定会认出我的。
　　很笃定的语气，这倒让我好奇起来了。
　　安若：这么肯定？
　　他：当然。
　　安若：为什么？
　　他：秘密。
　　安若：秘密还真多，你还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啊？不会连人都长得不可告人吧。
　　他：哈哈……那你就不必担心了，我可是长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得帅啊！你到时别看呆了才好。
　　安若：自恋狂！！！帅哥我见多了，你一盘小素菜就别在我面前显摆了！
　　对话中断了，过了好几分钟也没见他有反应，安若以为他下线了，于是专心处理起手头的工作。没想到，没一会儿，又来信息了。
　　那你……有没有看上哪个？
　　呵……打听起她的私事来了。安若搁了文件，回复他。
　　有啊！还是个大帅哥呢！
　　“安若，别聊啦！经理找你呢。”
　　旁边的同事推她，安若朝她吐了吐舌头，赶紧关了窗口。等再回来时，他已经下线了，只留给了她一句话。
　　你幸福吗？
　　幸福？到底什么才算幸福，当幸福的定义被模糊时，她似乎就开始不记得去关心她是否幸福。忙忙碌碌地过每一天，麻木地重复每一天的工作，偶尔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日子，很多东西都已经显得遥远，记忆里的人在一点点地变得浅淡，甚至消失。
　　或许，遗忘，有时也是一种幸福，那些年华，那些记忆，都走向了左边，而我们，走向了右边……
　　2008年的五月，骄阳当空，空气里都是泛动的燥热，连人的心都变得躁动不安起来。今天为了接他特地请了半天的假，也算是给自己单调的生活调剂一下。
　　安若坐在计程车上，翻出手机，有一条新的信息，是蓝发过来的。
　　他今天回来。
　　短短的几个字，让这本就有些烦躁的心变得更烦躁了，重重地把手机塞进包里，开着车的司机吓了一跳，透过后视镜不住地朝安若瞄几眼。心情禁不住得郁结起来，安若看着窗外拥挤的车流，过去的片段在脑中犹如电影般重复播放，毫不停息。安若甩甩头，怎么也甩不开，索性闭上了眼。
　　来到机场，离飞机到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坐了下来。才刚坐下来，手机就响了，是蓝。
　　“喂。”
　　“若，是我。”
　　“嗯。”
　　“你……收到我短信了？”
　　“嗯。”
　　“若，他……”
　　“蓝，我早就说过，他的事都与我无关，他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都和我没关系，你不要再告诉我关于他的事了。”
　　“可是……若，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什么事？”
　　“他……他这次是回杭州。”
　　安若拿着手机呆呆坐着，感觉刚才似乎耳鸣了一下，是错觉吧？
　　“什……什么叫他回杭州？蓝，你开什么玩笑，他家不是在上海吗？”
　　“若，我一直没告诉你，他家在他出国后就搬来了杭州，所以……”
　　安若静静挂了电话，没有再听对面的蓝说些什么，耳边都安静了，什么都听不到，一股异样的预感从心底冒了上来，似乎有什么答案在慢慢浮出来。
　　周围的人群开始出现骚动了，都涌向了一个方向，回过神来，才发现时间到了。安若茫然地跟随接机人群走着，视线所触及到的都是陌生的脸庞，心底那股预感一直在徘徊。忽然，一个身影走进她的视线之中，白色的T恤，淡灰色的休闲裤，一顶鸭舌帽下还戴着墨镜。明明远远地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熟悉，熟悉得犹如那张时常会在午夜梦回时见到的侧脸，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那张在幽暗灯光下的干净细腻的脸庞。
　　“周……逸飞？”
　　安若嗫嚅地念出那个名字，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那顶被压低的鸭舌帽忽然抬了起来，墨镜被摘掉了，一样的眉宇，一样的桃花四溢。他直直地看着她，看着她瞪大的眼，安若嘲讽似的挽起嘴角的弧度，她现在的样子肯定愚蠢到了极点吧。各种复杂的感情全都涌了上来，齐刷刷的，挤压着安若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泪腺。
　　“安若！”
　　清朗的声音伴随他的身影迅速在向安若移动，脑子在一瞬间清醒了，安若狠狠地擦干了眼角的泪水，飞快地转身朝大门跑去。感觉到身后的追逐，脚步就愈加疯狂起来，不管周围的人如何惊讶地看着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啊！”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行李箱，一不小心撞了上去，整个人倒在地上，腿磕得生疼。
　　“安若！你怎么样？有没有撞伤？”
　　被他紧紧抱进了怀里，他慌张地问她，眼睛在安若身上来回检查，慌乱得连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放开我。”
　　安若冷冷地回道。
　　“安若？”
　　他有些惊讶，但还是放开了她。
　　“安若，你……”
　　“你就是那个桃花朵朵开，是不是？”
　　他一愣，随后尴尬地点点头，又马上解释道。
　　“安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无聊？还是觉得骗我很好玩？我真的是个笨蛋！早该想到的，什么桃花朵朵开！周逸飞，你把我当什么？是你排遣无聊的玩具吗？”
　　安若紧握着拳头，愤怒一点点地充斥在心里。偌大的机场，两人僵持着，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扩散。
　　重逢，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