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求信仰》桃篱

5、第五章

　　“戚随秋……戚随秋……”

　　脑袋，昏昏沉沉的无法思考，是谁在叫自己？
　　身体突然失了重，是被人从右边狠推了下，整个人便连同身下靠着的木椅一起横摔在瓷砖上，发出容易让人惊吓的响声。

　　目前的戚随秋无疑是很狼狈的。
　　眼前站着一位穿着职业西装的中年女性，鼻梁上架着一副黑丝眼镜，手持教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让人倍感压力。

　　显而易见，她是一名教师，可绝不是教过自己的老师。

　　他最终还是陷进了“绪”的幻境。

　　女性教师掌心用力一拍手下的课桌，好整以暇地说：“戚随秋，谁给你的胆子在考试途中睡觉？”

　　在状况不明的情况，保命的第一条：不要鲁莽，静观其变。
　　他低垂眉眼，喏着声道：“老师，我昨天睡得有点晚，以后会多注意的。”做出一副后悔的模样，悄悄观察着四周。

　　这是高中的教室，约摸有四十个人，没分太多的注意力在教室的闹剧上，一个两个专心写着眼中的试卷，笔竟是没有一刻停下来过，不禁令人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在思考。

　　“快点给我收拾好，把这次小测当作真正的高考一样，认真起来！”女人不再关注他，转身去了其他学生处，在教室里巡逻，转圈。

　　戚随秋慢吞吞地起身整理，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隔壁学生的试卷，诡异的是纸张一片空白。没有题目，没有答案，纯粹只是一张白纸，学生却不疑有他，机械地握着写不出字的笔，重复写字的动作。

　　这副景象属实异常，他不由得多注视了几秒，循着隔壁学生写字的横竖撇捺，从中发现有点规律，便跟着他的笔画，在心里拼出了五个字：
　　你，在，看，什，么？

　　顿时便于戚随秋心中激起万丈波澜，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回了自己的试卷。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自己的试卷满满当当地印满了题目，差点连下笔回答的的空隙都没有。
　　只是，题目都有些猎奇：
　　（1）街上有个老人摔倒了，你扶还是不扶？
　　（2）姐姐有先天性心脏病，只有你的心脏和她相匹配，你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救她吗？
　　（3）按下按钮就能得到一百万，但会随机死5个人，你按不按？
　　……

　　题目一道道看下来，尽是些和铁轨问题相差无几的道德选择题，与普通的考试毫不沾边，他甚至不敢下笔选答案，生怕选错一个，下一秒就命丧黄泉，魂归九天。

　　目光直接扫视到最后一行：
　　（100）你觉得下课铃声响了后你还活着吗？【必选】

　　陡然间，教室里沙沙的写字声消失了，，戚随秋僵硬着身子，不敢抬头，余光却是看到了四十多个同学连同巡逻的老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动自己的脖子，睁着一双双没有生气的眼睛，面无表情，齐刷刷地盯着他看。

　　僵持了有一分多钟，第一个动的是老师，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发出踏踏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如同敲响了亡命的丧钟，成了心脏扑通狂跳的伴奏，直到没有情感波动的话语在身后响起：“戚随秋同学，怎么不写了呢……？这道题，是必选题啊。”

　　选活着？万一是错的呢，错了会怎样？会死吗？选死掉？如果是对的呢？对的话不就根本没有活路可言——

　　唰地一声，戚随秋猛地一下拉开椅子站起来：“老师，我想去上厕所。”侧头对上女人死气沉沉的视线，尽量不输了自己的气势，嘴角扯出自认为还算礼貌的微笑：“就算是高考，也得允许考生上厕所吧？”

　　周围四十几道目光缓缓阴冷起来，好像是要把他整个撕碎，已不似在人间了，或许，这本来就不是一间教室，而是伪装成教室，载满了亡人的负二层太平间？

　　对视良久，女人也跟着扯出一抹笑，生硬的，阴狠的，完全是对人类拙劣的模仿。她的眼神彻底暴露了她，那是只有在看蚂蚁时才会显露出的眼神，残忍无情的戏谑。

　　“你当然可以去厕所，”她的嗓音又尖又细，说起话来像哭又像笑，“而我得跟着你一起去。”她又把教鞭指向门口，根本不害怕戚随秋逃跑一样，反而催促着：“走吧，速战速决。”

　　额头已是冷汗涔涔了。才发现那教鞭只是远处看着像教鞭，得走近了仔细瞧，才能发现是根尖锐的长针，针头还隐隐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暗示着上一个反抗他的人，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拖着脚步跟着女人来到外面的走廊，她即使穿了高跟鞋也是低了戚随秋一个头的，可他小瞧不得她，更不敢从背后偷袭。

　　走廊细长得看不到尽头，两侧墙壁也没安装窗户，走了许久也没看见有其他的班级。

　　“哒、哒、哒。”
　　女人的心情似乎阴转晴，扭着身姿走得风情万种。

　　戚随秋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女人的影子。
　　从教室出来他就发现了，女人的影子是个怪物。

　　影子长着两个头，其中一个伸长了脖子在他脚边打转，根据其动作，判断出来正在进行“闻嗅”。
　　另一个头脖子则伸长到戚随秋的背后的地板，由于是死角，无法得知其行动，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感，让人内心有种深深的不安全感。

　　“老师，还没到吗？”
　　女人仍没停下脚步，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话毕，她缓慢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戚随秋：“为什么你认为自己逃得过必选题？”

　　太阳穴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如针扎的剧痛，紧接着是头皮，双耳，硬生生捱着撕开皮肉的痛楚，痛得他走不动路，不得已扶着额头就地蹲下暂作休息，大口大口呼吸周围的空气。

　　怎么回事？

　　似有所感，戚随秋挣扎着侧过头去看身后的影子，刚好看见自己影子的头部被女人影子的第二颗头肆意啃咬。

　　当是两眼快一黑过去，偏生女人还特意蹲下身，双手掰过戚随秋下颚强迫他看向她：“你的答案是‘下课铃响之前会死’对吗。”

　　女人发出咯咯的笑声：“恭喜你，在下课一分钟前，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