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偕行

35、四角游戏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不到坠楼而亡的许健，因为朱子松被吓得已然忘记自己还在直播，手上的手持摄像头垂下拍摄着冰冷的地面，而七个怼脸镜头中属于许健的那一个已经变成一片雪花。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三人脸色惨白，眉毛平抬双目圆瞠，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观众也听到了物体掉落的闷响，纷纷发弹幕猜测。
　　【许健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这届演员不行啊，小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摄像大哥鸡腿没了，哦没有摄像大哥那主播飞机没了！】
　　【我靠，楼上这几个人真是不怕死啊】
　　七个怼脸镜头里，张笑笑和龙广乐还在面色惨白地进行着游戏，对于楼下发生的事全然不知。而他们这一路所持的手持摄像头在游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一片雪花。
　　三人和其他人分开后决定先从二楼探索，尽管从远处看时漆黑的门洞阴森可怖，近观也不过是普通的废弃教室而已。
　　东倒西歪的课桌椅，满布灰尘的讲台，苔藓成片的墙壁，角落还有一个破布堆出的流浪汉床铺……
　　几人粗略打量了一下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正准备转身去查看另一间教室。
　　张笑笑刚转过身，忽然眼角余光再次闪过一道蓝色影子，转瞬即逝消失在教室门口。
　　张笑笑拔腿就追，许健龙广乐紧跟其后边跑边问她看见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个人。”
　　张笑笑紧盯着前方黑暗中那一抹微不可见的蓝，只见那抹蓝色跑过长长的走廊，然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张笑笑加快步伐，后面二人跟着她跑进三楼的男厕所。
　　黑暗的厕所里手电光束所照之处的墙上全是一些黑色或棕色的污垢，唯一一扇通风的窗户玻璃离家出走仅剩一个铁框在寒风中微微晃悠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所幸因常年无人使用没什么异味。
　　右手排列着四五个隔间，月光从窗口洒下，照在最后一个隔间前落满灰尘的地板上，那里赫然有一个明晃晃的鞋印。
　　手电筒的光束顺着月光下的鞋印一步步倒回到众人锁站的地方，显然他们追逐的目标正躲在最后一个隔间里。
　　三人警惕地靠近，最后终于站到隔间门前。
　　隔间的木门半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龙广乐深吸一口气，猛地上前一把推开木门，木人受到力的作用拍在墙上发出砰一声巨响。一个锁在隔间角落的蓝色身影映入三人眼帘。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在角落缩成一团的躯体被光照到明显瑟缩了一下。
　　张笑笑见到是一个普通男孩长舒一口气，挤开原本挡在她面前的龙广乐蹲下身摸摸男孩的头轻声问道：“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来自年长女性的柔声关怀让男孩恐惧消退，声音细弱蚊蝇：“我住在这。”
　　住在这？流浪汉？这么小的年纪？
　　三人同时在内心发出疑问，
　　“你爸爸妈妈呢？”张笑笑继续问。
　　男孩听到爸爸妈妈四个字没有展露出欣喜，反而表情痛苦眉头拧成一团不停摇头：“没有爸爸没有爸爸。”
　　三人大概猜到这男孩可能是和父母吵架后离家出走在这附近流浪，于是张笑笑提议他们三人把男孩带上一起直播，等直播结束再送男孩去警局就好。许健和龙广乐无可无不可。
　　张笑笑小心地搀扶起男孩，通过手中的触感发现男孩营养不良的身躯在宽大的蓝色上衣下十分空荡，不禁有些母爱泛滥，也不知这男孩在流浪途中吃了多少苦。
　　随后四人走出男厕所，反正都上来了就没必要再下去了，横竖二楼的教室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探查。
　　龙广乐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张笑笑揽着男孩的肩膀走在中间，而许健则步履轻快地走在最后。
　　原本以为二楼的教室已是无聊至极，没想到三楼的教室更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二楼的教室好歹还像一个废弃教室应有的样子，虽然没什么诡异的物件好歹环境是到位了。
　　而三楼的教室面积和二楼差不多大，唯一的区别是什么都没有。这一层在新星教育的教学楼里有什么用途？
　　三人用快步穿过三层走廊，走到头时终于确认，确实每一间教室都空无一物。
　　还以为能有些什么发现的张笑笑一脸失望，这鬼校也太无趣了，她都不期望能见到什么超自然现象，哪怕来个诡异的洋娃娃也好啊？
　　龙广乐走在队伍前头对眼前的景象不太满意，想到之前朱子松承诺他的直播分成，不搞点事情收视可能会很惨淡啊，皱眉思索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听说过……四角游戏吗？”
　　喜欢灵异传说的许健和张笑笑当然听过，其中张笑笑不仅听过，甚至和朋友去试验过，但那晚她和两个朋友在那房间里走得腿都酸了也没出现第五个人。此刻她听到龙广乐说起四角游戏不屑地撇撇嘴不以为意。
　　而许健却有点害怕，他虽然是一个灵异爱好者，但这次探灵活动却是他初次亲涉灵异环境，不怕是不可能的，但又不想在张笑笑跟前丢了面子，故作轻松说：“这种游戏都是骗人的，可信度不高。”
　　龙广乐知他外强中干，好言相劝：“可不可信的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这场地也有现成的人也刚好够四个，反正来都来了不妨一试嘛。而且没玩过四角游戏也能称自己是灵异爱好者么？”
　　张笑笑心想也是这个理，也许在鬼校玩四角游戏会有不同的效果？便同意了龙广乐的提议。
　　许健眼见张笑笑都同意了更说不出反驳的话，再坚持不玩只会让别人觉得他胆小，而默不作声的蓝衣男孩则被他们当成是默认了。
　　四角游戏的规则十分简单，首先需要一个有四个角的空旷房间，比如他们现在所处的教室；其次要没有光线，三人把教室灰尘仆仆的窗帘拉上，勉强遮住了原本有些暗淡的月光；然后4个人分别面对着角落站在教室的四个角，由其中一个人从自己的角落出发按着顺时针的方向沿着墙面走，在第一个人抵达下一个角落的时候，他会摸到第二个人的背。第二个人感受到有人触摸到自己的背部后继续按着顺时针的方向沿着墙面向下一个角落出发，直到摸到第三个人的背，第三个人依例去摸第四个人的背。
　　最后第四个人会去到第一个人原本所站的角落，但因为第一个人已经站在第二个人的角落上，所以第四个人是摸不到人的只能摸到冰冷的墙面。而摸到墙面的第四个人需要咳嗽一声告诉其他人他摸到了墙面，然后继续出发前往下一个角落。
　　一直如此循环往复，因为永远都有一个角落是空闲的，所以每隔一阵就会有一个人摸到墙面继而咳嗽一声。
　　这个游戏灵异就灵异在传言重复的时间长了之后咳嗽声就消失了，意味着已经没有人摸到墙面，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多出来一个“人”。
　　游戏进行得有些无聊甚至是枯燥，教室内偶尔响起的咳嗽声证明第五个“人”并没有出现。
　　许健在发出第六次咳嗽后一边摸着墙前进一边在心中窃喜，我就说这种游戏不可信，这世界哪里有那么多灵异事件，不过是有些人喜欢恶作剧罢了。
　　黑暗中展露出一丝微笑的许健终于摸到下一个站在角落的人，拍了拍身前人的肩膀待前面的人走后许健站到角落面朝墙壁继续站着。
　　突然，许健察觉出一丝怪异之处。
　　之前按照分配，他是站在第二个角落的人，第三个角落的是张笑笑，第一个角落的是龙广乐，而蓝衣男孩是最后一棒，也是第一个发出咳嗽的人。
　　虽然摸到墙壁发出咳嗽的人一直在变，但无论重复多少次，四人走动的顺序都是不会变的，也就是说背后拍他的永远都是龙广乐，而他摸到的永远都是张笑笑。
　　可是张笑笑……有那么高吗？
　　许健若有所思地转头朝往下一个角落走去的“张笑笑”，可惜环境太过黑暗根本看不清。
　　他又回忆起刚才摸张笑笑的时候，因为之前重复过几次，他大约记得如果他要拍到张笑笑的肩膀，上臂和腋下的角度只需要轻松上抬一点张开30°角就可以，而刚刚他却十分自然地抬高了上臂才恰好摸到前面人的肩膀。
　　也就是说……要形成这样这自然而然自己还发觉不了的惯性动作，他这样抬高上臂确保自己能准确摸到肩膀的情况起码已经出现过三次、或者四五次。
　　按照那人肩膀的高度以及自身身高计算，那人绝对不是张笑笑！
　　此时，摸到墙壁的人传来一声咳嗽，干哑的嗓子在空荡的教室里回响。
　　粗糙沙哑的咳嗽声像一道催命符直往许健的耳膜里钻，许健头上冷汗直冒，这声音不是龙广乐的！
　　也不是张笑笑……
　　更不像那十几岁的男孩。
　　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