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楼台风雨情之碧城歌》问题先生

6、章 六

　　我和往常一样，在天刚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就去了竹林。
　　竹林依旧静谧，除了风吹动竹叶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紫鸾没有和往常一样坐在树墩上等我。
　　师父和秦恒都不在。
　　说起来，早晨起床时候路过师父房间，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我拿着剑随意挥舞了几下，温习了几项近日学的招式，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就这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还是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莫非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我停下，收回剑，正准备回去。这时候听见头顶上密密的竹叶发出阵阵沙沙声，那声音持续了好久，好似有什么人在暗处盯着我。我提高了警觉。

　　忽然从背后传来一阵响声，一个黑影轻巧地穿过根根竹子朝我袭来。我立马反应过来一个转身巧妙地躲开了他的袭击。
　　那人见没刺到我，剑锋一转，从斜后方继续向我刺来。
　　我靠，你和我有深仇大恨还是什么的？老子招惹你哪里了你要来杀我啊…
　　“阁下有话好说，何必动粗？”
　　那人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拿剑冲了过来。
　　喂喂…用得着这么卖力杀我么。
　　不过，既然你不想和平解决误会的话，那我只好动手了。
　　我拔出剑，由防御状态变为战斗状态。
　　我熟练地运用自己手里的剑，那阵阵刀剑相碰之声划破了清晨寂静的竹林。我舞起剑，先是攻击他的手部，这是秦恒教我的。学武之人最重要的必然是手。没有武器的人，就算他内功有多深厚都有所不及。可是这人功力深厚，我出的招招式式居然都被他躲过了。
　　没办法，只好放弃攻击手。但这一点好像是被他看出来了。他突然一个挺进，那剑毫不留情地朝我腹部刺来。
　　我心里一懵。这次是必死无疑了。
　　谁知道那剑在最后方向一转，仅仅划破了我的衣服。
　　那人收回剑，静静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诶，干嘛？
　　那人轻轻摘下面罩，那双深紫色双眸静静凝视着我。
　　“凤儿，学得不错。”
　　师父！
　　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什么人要来杀我。
　　我松了一口气。
　　“师父…拜托以后别这么吓人好不好。”
　　说完，我无奈地看着他。他还是那张冷脸，不过被他长久盯着的我，倒是十分不适。
　　可是下一秒我看到了世上最不真实的最不可能出现的一幕。

　　师父他…居然笑了。
　　我惊讶地盯着他向上弯曲着的嘴角。没错，的确是一个漂亮的弧形挂在脸上。他笑着望着我。但我能够感受到，他眼里流露出的却不是快乐。

　　“师、师父…”
　　我心口一震一震的，响个不停。
　　这、这太阳可能是从西边出来了…
　　“怎么，看见我笑就这么惊讶么。” 他继续笑盈盈望着我。
　　“不、不是。”
　　只不过是…我从没见过有这么好看的笑容……罢了。师父你果然是个妖孽啊。本来就是个不笑就比女人还美的人，现在笑了，简直…说得猥琐一点，就像是天上下凡来的神仙姐姐！

　　“凤儿……”
　　“师父。”师父像是有话要说，但有些吞吞吐吐。师父今天有些反常。若是以往，定早就开门见山了。
　　可是今天…先是扮成剑客要来杀我，然后又对我露出微笑…

　　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师父这么犹豫，但是这一定是对师父来说十分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在紫琴斋生活也有十年了。和师父一起，也有十年了。但我对师父的了解，却没有对别人的十年那么多。平日里，师父很少会流露出自己的感情。所以他才一直冷着一张脸，或许是为了隐藏真实的自己，不被人看到吧。就算面对江湖上的流言蜚语，师父也淡定自如。

　　曾经也有一些专门来闹事的人跑到紫琴斋来耻笑师父，说师父是江湖败类，是江湖人士的耻辱。那时候我和堇阑都还小，刚来不久。那些人见到我们两，还说师父有恋童癖，私养娈童。那时候，师父仍然是一张不愠不火的脸，冷冷地看着那些人，什么都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滚。”。

　　「喂，你知道么。江湖上人称紫鷰的延涟公子，实际上是断袖！」
　　「哎哟…好恶心哦。」
　　「是啊。诶，你看！那个小孩据说就是紫鷰养的娈童。」
　　「这个？真的是很小的孩子啊…」
　　「没想到紫鷰会有这种癖好。」

　　……
　　以前和师父去集市，周遭的人总是会议论我们。
　　但被这些言语包围着的师父依旧是平淡如水，波澜不惊。他只是淡淡地朝那些多话的人看一眼，他们就乖乖不说话了。
　　师父也不曾向什么人解释过这些。

　　“师父，人家都在说你坏话，你为什么不解释呀？”
　　这种时候，师父通常会摸摸我的头，静静地说。
　　“清者自清。无须言语。”

　　“凤儿，明天起你就不是我的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