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楼台风雨情之碧城歌》问题先生

16、章 十六

　　没了堇阑的日子越发无聊了起来。我有些吃力地爬到我屋子前的那棵大树上，坐在了最结实的一根树枝上。难道真的

　　是时间作祟？要是两年前，我可以不遗余力地爬上来。而现在却好几次都差点摔下去。
　　我安稳地坐在上面。阳光从宽大的树枝和叶片的缝隙中偷偷钻了进来，衣服上都变得斑驳。一眼望过屋顶，可以眺望

　　到很远的地方。生活在这里一辈子，也不错。虽然这里没有甄府那么大，却什么都不用操心。虽然那里不用自己做饭，

　　不用洗衣服，到处都有人的影子，但是我却更喜欢这里。这里是我充满了童年回忆的地方，最难以割舍的地方。
　　不一会儿，我看见师父从远处朝这里走来。他看到了我，一直微笑着。
　　“凤儿今天怎么有闲心上树？”似乎自从我学武以来，师父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没事可做，只能打发时间。”
　　他对我伸出手。
　　“下来，凤儿。今天我教你武功。”
　　我吃惊得看着他。当初我学武，他也没亲自教我，而是叫了秦恒。他的笑晃得我有点昏。我晃荡了两下，闭上眼。下

　　一秒就有一双手轻轻握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轻轻一提，我就离开了树枝。一阵风过后，我就安稳地落在了地上。

　　一只冰凉的手贴在我额头上。
　　“凤儿，你发烧了？”
　　发烧了？或许是吧。怪不得连爬树都力不从心。师父把食指神过来测我的鼻息。思忖了一会儿，就把我横抱着往房里

　　走。
　　“确实是发烧了。离开这么久，怎么变得不会照顾自己了？”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褥，从外面取回一盆水，用毛巾浸湿了贴在我的额头上。
　　“凤儿以前从来没发过烧呢。”我看着师父溢满柔情和宠溺的双眼，忽然觉得师父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冷漠偏心的师

　　父，而是眼前这个让我觉得陌生的男子。
　　“嗯…。”我渐渐浑身没力，身上还有些发冷。
　　“你休息一下吧。”师父见状说。他起身准备走。
　　可是不知为什么，我不舍得他离开。哪怕一秒。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他一愣，回头看着我，有些惊讶。几秒后，

　　他又坐在了床沿，温柔地看着我。
　　“睡吧，凤儿。我一直在这里。”

　　头昏昏沉沉地，醒来的时候，连睁开眼的力气都使不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见师父坐在桌台前喝着酒，再仔

　　细一看，绿怪站在桌子上，他们在聊天。
　　“我说涟，你这下未免太直接了吧？”绿怪说。
　　“呵呵。直接？我倒觉得说明白了好。”
　　“可是如果他没有这个意思…会讨厌你也说不定。”
　　师父笑了一声，又倒了杯酒说，“这就像一场赌局。倘若你不去赌，又怎会知道输赢呢。”
　　“我真的爱凤儿。”
　　“什么时候开始…？”
　　“见他的第一眼起。”
　　我心里一阵大喜，紧接着心脏砰砰直跳。我悄悄地把手按住胸口，想让它平稳下来，可是这一举动反而引起了师父的

　　注意。他看向这里，眼里忽然充满了喜悦。
　　“凤儿你醒了？”他急忙走过来看我。
　　这下也装睡不成了… 我假装疲劳地睁开惺忪的双眼。“师父早…。”
　　“嗯…不早了，都是傍晚了。你睡得很沉，不忍心叫醒你。我让云野帮你熬粥去。”师父说完头也不回就出去了。

　　云野？这又是谁。好像没听过名字啊。紫琴斋里头，不是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么？还有个绿色妖怪。怎么又多出个人

　　来了？
　　“凤丫头醒啦。”绿怪飞到我头顶。
　　凤……丫头？？！他叫我什么？凤丫头？！
　　“什么？”我有没有听错…他难道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我性别？
　　“这是我新给你取的绰号！真是呆啊。”绿怪鄙视地看着我。
　　我好歹是个大男人！什么丫头丫头的！
　　我一下子怒了，从床上竖了起来，瞪着绿怪。
　　“去你的丫头！爷堂堂正正七尺男儿怎容得你胡叫！让外人听见了以为我秦九凤是变态，喜欢扮女人…啊啊啊。”我

　　焦躁慌乱地挠了挠头发，绿怪捂着嘴偷笑不止。
　　“你还笑！我怎么像丫头啦？…”
　　“你看看你，长发垂肩，粉面朱唇，胸前春色毕露，你这样子让涟如何是好啊！哈哈哈哈哈…”
　　……我顿时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果真衣衫不整，露出白花花一片胸口。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怪不得刚才师父那么快

　　就走了。心里有些喜滋滋的。想到这里，忽然耳边闪过一句话。
　　【“别挣扎了。你骨子里就是个断袖，难道你自己还没感觉出来么。”】
　　断袖……吗。嘴边的笑意立马减了几分，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在那些没有师父的日子里，我日日思念的人，一直就是

　　他。如今在他身边，听见他对我的表白，我心里是又惊又喜…
　　早该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份。早该意识到了，自己根本就是没了师父就不会好好生活，没法好好生活，也不愿好好生

　　活，更不可能好好生活。自己是那么地依赖他。我越来越觉察到，师徒感情的洞穴已经无法容纳我内心庞大的情感…

　　喜欢师父。一直以来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