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不留行》妖肆六

2、第二章

　　早。
　　寒鸦站在山门前，回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峰峦。
　　“师妹！你在看什么啊！”远处的周修玉对着寒鸦喊道，惊起林子里的鸟群，扬起的风刮起三人的裙摆，周灵珊跟在她身后抚摸着剑上的半块玉髓流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姐，师父在。”寒鸦面无表情的抱着剑。
　　寒鸦身后不远处的马车里，祝施闭着眼，摩挲着一根细绳，很普通，细绳一处有明显的压痕，可以看得出来是一个挂坠长时间的重力所致，但挂饰在何处，不知。
　　“走吧。”祝施道。
　　周灵珊走上前驾了马，马车轮辄在清晨湿润的土地上压出浅浅两道印记，寒鸦把拴在树下的两匹马解开，利落上马追着马车行去。
　　“师妹师妹等等我啊！”周修玉压低声音喊道，翻身上马追着寒鸦。
　　一行人开始往东北行。

　　四日后。
　　行至川渝陕交界地带。
　　马车顿下。
　　“灵珊。”
　　“师父，前面有一辆马车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寒鸦，你去。”祝施依旧闭着眼。
　　寒鸦称是，下马走到那个马车前，握剑抱拳躬身道：“请问车上何人，何事，若无事，请行个方便。”
　　“哈哈哈哈哈哈”，车上传来浑厚的笑声，“真是祝施的爱徒啊，‘峨眉山月半轮秋’，半秋剑都给了你，这路，我一小小巫山派代掌门又有何让不得。”
　　寒鸦瞳孔骤缩，行礼道：“峨眉派寒鸦见过荣老前辈，晚辈眼拙，望前辈海涵。”
　　“罢了罢了”，荣慎元掀开马车帘向后方挥了挥手，“明庚，熟人啊，你的寒鸦妹妹，还不快上前来打个招呼。”
　　寒鸦抬头向马车后方望去，一玄衣男子慢悠悠驾着马上前，“荣叔，别乱说，我与寒鸦姑娘只是相识，并不相熟”，淡淡说罢，又行至祝施的马车前，下马行礼，“巫山派沈明庚见过祝前辈，只是同去一路，荣叔命我在此等候前辈，一齐去往华山。”
　　——
　　“走吧。”祝施依旧闭着眼。
　　周灵珊缓缓驾起马车，荣慎元盘着香石冷哼一声，放下帘子，“故人相见，还是这么冷漠，从前神采奕奕的祝大美人现在就是个哑巴老婆子”，“明庚，走吧，咱们热脸贴冷屁股贴到底，跟上。”
　　“是。”

　　傍晚。
　　“师父，天色渐晚，我和寒鸦去找间客栈。”周修玉朝着马车里说道。
　　“嗯。”
　　“师妹，走吧。”周修玉兴致冲冲的朝着寒鸦喊。
　　马蹄扬起尘土，迷了寒鸦的眼睛，寒鸦揉了揉眼睛，心里却想着沈明庚：“说到底，他终究还是恨我的吧，不知道那件事儿他解决没有。”放下手，平了平心跳，跟着周修玉疾驰而去。

　　“荣叔，她们住进了平安客栈，我们是否也去。”沈明庚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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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庚啊，按理说这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我不该管，但迁怒总是不妥的。”荣慎元盘着香石思来想去对沈明庚道。
　　“荣叔，您也说了这是年轻人的事情，您不知全貌，幸儿当初那样，就是她导致的，她明明，明明可以不那么做……！”沈明庚突然怒了气息，抓紧腰间的剑略有愤恨地说道。
　　“你怎么知，我不知全貌？”荣慎元捻了捻长长的白眉毛，笑道，“年轻人，太浮躁，要我说，没有寒鸦，你当时也得死，更何况苏幸那个武功拙劣的黄毛小丫头。”
　　沈明庚一顿，转头震惊的望向荣慎元，心跳加速，“您……您怎么知道……”
　　“行了，我们也去平安客栈。”
　　沈明庚低眉，“是”。

　　是夜。
　　寒鸦坐在窗户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隔壁屋子的窗户突然被推开，周修玉看到寒鸦坐在窗户上，侧脸被月光晕染的无比温柔，少了白日里的冷漠与戾气，睫毛上的光晕好似在和晚风共舞。
　　周修玉按住怦怦跳的心脏，笑着对寒鸦说：“师妹真好看，师妹你在想什么呀，想的这么出神，师妹是无聊吗？那我今晚去你屋子陪你好不好呀！！”
　　寒鸦转过头，看着周修玉好像从来都不会放下去的嘴角，想了想，问道：“师姐，你知道逍遥派宗主的女儿吗？”
　　“你说苏幸？听说过，没见过，我记得你当年有次携任务下山的途中不是遇到过她吗？怎么？你忘了？你当时还写信回来说问我知不知道你的名字到底是‘寒鸦初来半天黑’的寒鸦还是‘晚日寒鸦一片愁’的寒鸦嘛，要我说，你就应该改个名字，你看看你……”
　　聒噪。
　　寒鸦跃下窗，关上窗边的锁扣，隔绝了聒噪的声音。
　　枕着手躺在床上，寒鸦运了运气，闭着眼却觉得丹田发热，她知道，那是当年师父授于她的一记杀招——众生八苦魇，也是……当年让苏幸变成活死人的罪魁祸首。

　　客栈走廊的另一头，沈明庚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静心，索性翻身起来坐在桌子前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却依旧烦躁，一锤击在桌面上，“水珏，就差水珏了，有了水珏幸儿的三魂六魄就补全了……如若情报无误，那此次，华山掌门，怕是活不成了！”沈明庚目光狠厉的盯着手心攥着的手帕，思绪飘回了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