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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情难禁 一场暴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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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我惊魂未定,满脑子都是萧衍方才所说,我觉得他一定是疯了,竟想着将身世公开,到时候又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我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阻止他。
呆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浣纱问我:“殿下今日见着信王殿下了?如何?清歌姐姐可还好?”
我这才想到萧观塞给我的那张纸条,支走浣纱,小心翼翼展开纸条。
上头只有一句话:“城东杨家旧宅,李顺。”
我销毁纸条,萧观究竟是何目的,我预备日后再探,眼下重要的是应付萧衍,他只给我两日的时间,我实在不知两日后如何面对他。
正巧两日后是乞巧节,我便命浣纱给几位尚未婚配的官家之女下了邀约的帖子,约她们七夕当日来我府上乞巧,届时有她们在,萧衍总不好硬生生召我入宫。
我如今也是黔驴技穷,只能挨过一日是一日。
哪知我的邀约刚下,翌日萧衍便拟了旨意,说是七夕当日宫中设立晚宴,长公主协办,京中尚未婚配的官家女儿皆可前往赴宴。
我被萧衍的旨意弄得措手不及,那些官家女儿倒是个个雀跃,毕竟少年天子,生得如玉如琢,又一直空着后宫,怎不叫人神往。
七夕当日,我在浣纱的催促下进了宫。
晚宴设在长春宫,说是协办,萧衍早已命几个嬷嬷领着宫人布置得当,我不过是过去转了一圈,随意地提了几处意见,大约萧衍吩咐过,嬷嬷们亦步亦趋跟在我身旁,生怕我有所不满,对我提出的意见,也都当下便吩咐宫人改进。
黄昏时官家小姐陆续入宫,赴宴的有二十几名,虽装扮上各有不同,但无一不争奇斗艳,咋一看,竟颇有几分选秀的味道。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萧衍一侧,好在萧衍忙于政事,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只遣了莲香过来,说是不必等他,让我代为主持宴会。
民间乞巧,姑娘们免不了穿针引线,但因是宫中,来得又都是贵族之女,便只是相聚就着瓜果点心听听小曲,顺带饮些清淡果酒。
我随意说了几句,便要各位自便,因我座得远,只能看底下一众莺莺燕燕交头接耳,觉得颇有些无趣。
一旁的浣纱朝我努努下巴:“殿下您瞧,楚姑娘也在呢。”
我点点头,顺着浣纱的视线看去,楚婉容端坐在户部尚书之女王楚楚身旁,楚相与王大人沆瀣一气,楚婉容与王楚楚便也成了手帕交,我打量二人,王楚楚明艳动人,楚婉容则一身的绛衣,打扮得很是素雅,两人显然有意一较高下,王楚楚张扬惯了,自以为占了上风,殊不知楚婉容技高一筹,在她的衬托下愈显娴静温婉。
我无心管这二人间的明争暗斗,想到今日便是与萧衍约定的期限,不由烦躁起来。
我与萧衍共用一张几案,酒水也只放了一壶,大约因此,宫人更加顾着萧衍口味,上的是清酒而非其余来宾的果酒。我从不饮酒,只那日与影煞肆意了一回,但第二日的难受已是教训,今日并非不长记性,实在是因心中惶恐,想着酒壮人胆,便试探着抿了一小口。
舌尖传来辛辣,我“咝”了一声,手跟着抖了抖,整杯的清酒如数洒在裙摆上。
浣纱愣神盯着楚婉容,并未留意到我的失态,我穿得是一身绛衣,倒也看不大明显,便没费事张罗着去换,只随意擦拭了几下。
“殿下不觉得,楚姑娘今日打扮得...和殿下很相似么?”浣纱皱着眉头朝我道。
我心中赞浣纱敏锐,口中仍笑道:“不过是素了些,怎就与本宫相似了?难不成本宫素雅,旁人就只能浓艳么?”
浣纱撇撇嘴:“才不是,奴婢就是觉得她没安好心,肯定是见陛下同殿下亲厚,便处处照着殿下装扮自己,好博取陛下的好感。”
我淡淡一笑,“那她怕是要失望了。”
不知谁点了曲子,殿中便热闹起来,浣纱一时没听清楚,凑过来问我:“殿下方才说什么?”
我摇摇头:“没什么。”
心中却思量着,萧衍忌惮楚相,如论如何都不会将楚婉容收入后宫,所以楚婉容这般费心思,到头来也不顶用。
不过对于楚婉容,我确实也没什么好感,遥想萧观得势时,楚相撺掇着楚婉容接近萧观,若不是萧观失势,只怕楚婉容早已坐稳大魏皇后的宝座。楚相好计谋,与其说是收养了个好义女,不如说是磨了一把好箭,箭靶便是我萧氏的皇后之位。
我朝楚婉容投去一瞥。
似是感应到什么,楚婉容亦远远朝我看来,眼神交锋的一刻,门口传来宫人尖细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楚婉容立即转头去看萧衍,一众目光中,萧衍信步走上主位,笑道:“今日是皇姐起的兴,朕不过是沾了皇姐的光,在座都是金枝玉叶,既是乞巧,倒也不必拘谨,怎样尽兴便怎样来。”
坊间早有传闻,说今上生得姿容毓秀,却是个暴躁的主儿,这些官家女子想必是听闻过,今日见萧衍这般和气,顿时都有些惊讶,纷纷面露羞涩。我从旁观望,暗叹今晚不知多少芳心,欲要葬送在此间。
果不其然,萧衍话音刚落,楚婉容与王楚楚对视一眼,王楚楚抢了先机,施施然起身:“陛下天恩浩荡,臣女无意言表,愿一舞以助兴。”
我留意萧衍神色,哪知他嘴角噙着笑,忽的偏头看我,将我的眼神逮了个正着,淡笑着问我:“阿姐意下如何?”
说着竟自案下握住我的手,我吓一大跳,慌忙抽手,他却不肯松开,当着众人,我不敢过分挣扎,不自在地咳了咳,故作淡然道:“臣...臣觉得甚好。”
王楚楚翩然起舞,众人注意力皆被她所吸引,我狠狠在萧衍手背拧了一把,趁他吃痛,才抽出了手。
萧衍并未恼怒,眼中含着笑意,淡然瞄了我一眼。
一舞毕,萧衍似是看得津津有味,击掌笑道:“王卿教女有方,这一舞可谓是翩若惊鸿,楚楚动人。来人,赏玉如意一柄。”
王楚楚自莲香手中接过玉如意,慌忙叩谢萧衍,殿中氛围变得微妙起来,我四下扫一眼,见其余女子脸上,多少有些羡慕之情。
这时李大人之女亦按捺不住,起身自荐琴艺,但萧衍却借口珠玉在前,淡笑着拒绝了。
之后无论何人自荐,萧衍皆是拒之。
萧衍将王楚楚捧得这般高,殿中都是些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难免产生嫉妒,同王楚楚交谈的语气也不如方才友好了。
不知萧衍打的什么主意,我皱着眉朝他看去,不料他竟朝我微微挑眉,眼神带着戏谑,似是在告诉我,若是这些官家女子入了宫,只怕后宫再无清净之日。
我白他一眼,觉得他实在是幼稚。
其实她们中亦有几个识大体的,自始自终都对王楚楚报之以微笑,只是萧衍看不到罢了。
转念一想,这些不是我该操心的,我应该仔细想想,待会儿宴席散去,我要如何给萧衍一个他可以接受,同时又能维持彼此间姐弟关系的说词。
这简直无异于蜀道难,我蹙眉偷瞄萧衍,他倒是气定神闲,似乎对我的反应颇为得意,连饮了两杯清酒助兴。
便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我循声看去,只见王楚楚捂住胸口,呼吸也好似艰难起来,一旁的婢女大叫道:“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哮喘犯了!!”
我顾不上旁的,三两步跨过去,朝宫人促声道:“传医女!快!”
宫人匆忙离去,殿中已乱成了一锅粥,众人皆围着王楚楚,我更是焦虑,今晚的宴会归根到底由我而起,倘若出了岔子,我难辞其咎。
我拨开人群,大声道:“都让开些!腾出些空间,以免气息不流通!”
众人退了退,我握住王楚楚的手:“别紧张,医女马上就到,你深呼吸,对,就这样…”
好在王医女很快便拎着药箱赶来,一见这情形,问了情况,又为王楚楚诊过脉,立即给她服食了些丹药。
王楚楚呼吸渐渐平缓,额间的汗也少了许多,缓了会儿,心有余悸地朝我道谢。
见她四下张望,知她是在寻萧衍,我亦朝那头看去,才这会儿功夫,殿中便不见了萧衍身影,我估摸着是有什么要事,否则他不会这般离席。
我安抚了几句,命清歌协助宫人,将众小姐送至马车,并逐一清点,不得有遗漏。
众人很快散去,王医女却仍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叹息道:“医女是疑心,方才之事并非偶然。”
王医女点头:“定是有人蓄意谋害,只是此人做得隐蔽,想找到证据,怕是不易。”
说着忽然嗅了嗅:“殿下饮了何酒?”
我眉心跳了跳:“莫不是…酒有问题?”
王医女看看主位,上前拿起酒壶,打开盖子闻了闻:“这酒里加了情药,殿下分明饮了,为何似乎…”
我目光沉沉:“因本宫只抿了一小口,本宫素不饮酒,今日抿这一口也是一时兴起...是以下药之人的目标...”
王医女表情凝重:“是陛下。”
我与王医女对视一眼,皆道了声“糟糕!”
沿路问了宫人,说是见萧衍被个女子扶着往上清殿方向去了,我不敢耽搁,慌忙与王医女一同赶往上清殿,只盼着一切还来得及。
风裹着热气扑在脸上,我一路小跑着,行至殿门口放慢了脚步,我喘了口气问守卫:“可曾见着陛下?”
守卫道:“陛下醉得不轻,楚姑娘扶陛下回了偏殿,约莫有一盏茶功夫了。”
我一颗心倏的被揪住,想也不想便疾步冲往偏殿,李斯守在偏殿外,见我这般硬闯,也不敢出言阻拦,只将王医女拦在殿外。
推开殿门的那一刻,我脑中已有无数的预料,譬如两人尚未开始,又譬如正打得火热,或者更加不堪入目…却怎么也没想到,楚婉容竟跪在地上,眼泪涟涟地苦苦求饶。
我愣了愣,悬着的心也瞬间落地。
见我进来,萧衍眉头松了松,隐忍着怒气,冷冷朝楚婉容道:“朕听闻文帝曾将犯错的妃子做成人彘,朕觉得好奇,不知人彘是何样子!御花园的那口大缸能否装得下!到时候朝臣一同观光,一定颇有乐趣。”
我闻言心头一凛,再一看立在萧衍身侧的莲香,亦是哆嗦了下。
楚婉容吓破了胆,花容失色地叩着头:“陛下…陛下饶命…都是父亲,是父亲逼臣女的,否则臣女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算计陛下啊!”
萧衍冷笑一声:“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看在皇姐的颜面上,今日之事朕暂且先记着,你回府转告楚相,就说朕近日心烦,要他识相些,勿要给朕找不痛快,逼急了朕,朕新账旧账一同清算!”
楚婉容连连磕头:“臣女一定转告父亲...”
萧衍不耐烦地摆摆手:“滚!别再让朕见着你!”
“谢陛下!谢陛下!”楚婉容如临大赦,看也不敢看我,低着头战战兢兢退下。
待楚婉容离去,我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冲动是多么的不理智,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萧衍的目光,轻声道:“臣知罪,臣不该这般擅闯,还请陛下责罚。”
“无妨,”萧衍嗓音略有些沙哑,“阿姐来得正好,朕正准备叫人寻阿姐过来。”
我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暗悔不该这般贸然送上门,两日的期限已到,我尚不知如何答复他,余光见萧衍看了眼莲香,莲香便闭上门退了出去。
殿中只余了我与萧衍,我立即变得紧张起来,小心翼翼询问萧衍:“不知陛下寻臣,所为何事?”
萧衍一动不动地坐在小榻边,沉沉盯着我,朝我命令道:“来朕身边。”
见我迟疑,眯了眯眸:“阿姐欲抗旨?”
我不敢不遵,只得稍稍走近了些,竟见萧衍额间沁出密密的冷汗,似在极力隐忍,我心中一慌,对上他忽然含了情.欲的眸子,惊骇之余,骤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