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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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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儿你别怕,我答应你,我一定好好活着。山川秀丽,我还没带你好好看看。我保证,你回头看的时候,我一定在这儿。”楚昭秦摸着他脖子里的牙印,宽慰晋拓。
晋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那双桃花眼也在逐渐失去神采,晋拓吻了吻他的眼睛,恋恋不舍的离开。
“昭秦,这是化毒散,你实在撑不住了,就再吃一颗,记住只能吃一颗。你再休息一会,我给你布个阵,遇事也好拖上一拖。”晋拓终究是松口了。
他本着私心想着和楚昭秦死在一块,这样谁都分不开他们了。但是他忘了他有多么爱楚昭秦。他那么爱他,实在是做不到亲眼看着他死去,即使他最后不会选择独活于世。
晋拓想看着楚昭秦继续对他笑。
他要拼上全力,搏这一回。
晋拓在和时间赛跑,他寻到了一片竹林,花了大半宿的时间,给楚昭秦做了许多小竹箭,整整一千支箭。在楚昭秦的周围,布下了万竹迷津阵。
晋拓揣着腰牌要走的时候,楚昭秦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晋拓瞧了一会他的睡颜,越看越挪不动步子,他不敢再多逗留,狠了狠心离开了。
黄姜崖的峡谷又深又险,晋拓本就在带着楚昭秦逃出来的时候就消耗了大量体力,不说受了多严重的伤,身上肯定挂了彩。
他爬到一半,实在是没有力气的时候,会将剑一把横插在岩石上,只敢借着足尖的一点力歇一会喘口气。月光幽幽,照得晋拓的脸半明半暗,他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喉咙里喘出粗气。
峡谷间劲风十足,吹得晋拓衣摆高高扬起,刮过他敏感的脖颈。晚上温度下降了很多,一冷一热的,让人焦心难受。晋拓被掀起的衣摆蹭得脖子痒,他伸手一挠,就摸到了那个牙印,顿时心里一热,驱散了一丝寒冷。
“昭秦...”晋拓喃喃低语。
他带着爱人的牙印,翻身越岭,为两个人共同寻一条出路。
万能的上苍,你若是有眼,就睁开眼睛瞧瞧我,为我的爱人留一条命,你要我什么我都应你。
快到黄姜崖顶的时候,晋拓左边半个身子都木了,右胳膊也抖得厉害。他靠在岩石上刚想歇一会,一时大意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都栽了出去,脚下直溜溜地往底下滑。幸亏晋拓用剑抵着才没掉下去,但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叫剑折了。
晋拓眼睛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出去。已经到这份上了,只有出谷,才能救得了昭秦。
等晋拓翻上去的时候,天边刚好泛起了鱼肚白。晋拓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看着那一片白,从没觉得天那样好看过,心底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那群偷袭的黑衣人确实是有备而来,因为晋拓回去的时候,等着他的不是援兵,而是牢狱。
步六孤贺佳拖着一条伤腿,来找宇文丘,大骂宇文皇室不守信用,竟然勾结乱党企图暗杀他国使臣,直说梁夏国王知道了,定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此事一定要有一个说法。
大家都清楚楚昭秦干不来这事,只是现在找不到他人,步六孤贺佳又是在成暮国境内受的伤,他又一直不依不挠的,宇文丘快被他烦死了。梁夏骑兵骁勇善战,近年来国力发展迅猛,若是正儿八经开战,还真不是梁夏的对手。
为了安抚步六孤贺佳,宇文丘只好下旨,重金悬赏楚昭秦晋拓二人。故而晋拓刚入城,数柄长枪,就抵在了他胸前。晋拓脸色煞白,冷眼瞧着这一切。
晋拓已然落网,自然要有负责审案的人。宇文逸城知道楚昭秦的为人,今日之事绝非偶然,恐怕朝中有人勾结外党,故而提议亲自来审案。
自从二人失踪之后,宇文澜在府中整日坐立难安。朝中又渐渐传出了对楚昭秦不利的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叛国通敌的话都说了出来。此后宇文澜再不肯安生待在府中,她搬去了宫中居住,专门候着消息。现在听闻晋拓回来了,忙跑了来看。
晋拓看见朝堂上的步六孤贺佳拄着拐棍,笑得阴险。
“太子殿下,晋拓是冤枉的!我们一行人遭了埋伏,楚公子和奴才,被困深谷,楚公子现在身中剧毒,若是不早些医治,怕是要来不及了。”晋拓掏出了怀里的腰牌,呈了上去。
“殿下,快让人去找昭儿,昭儿中毒了,等人回来了再审吧。”宇文澜一看那腰牌就眼前阵阵的发暗,再听楚昭秦中了毒,泪如雨下,急得跟什么似的,哀求着宇文逸城叫他先去找人。
宇文逸城也有意如此,宽慰姑母一番就派人出城寻人。
步六孤原以为是死无对证,谁料楚昭秦是中了毒了,有些慌了。还好又派了些人出去,步六孤贺佳只希望快些找到落单的楚昭秦,然后杀了他。
“殿下,奴才为楚公子拔下毒箭后,将箭头留了下来,还请殿下明鉴。”晋拓是有备而来,他起初是怕宫里的太医解不了毒,特意带回的标本。谁知早上借着光亮,那沾了血的箭头,上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图腾。
步六孤贺佳果真是坐不住了,一见那箭头,抖如糠筛。步六孤氏的图腾做得极为隐蔽,只有沾了血在日光下才瞧得出来,他没防备楚昭秦能抗这么久,更没想到晋拓会发现这个秘密还把它给带了出来。
宇文逸城心中早已有数,他早年与梁夏打过交道,对当地权贵家族的图腾都有一定了解,现在真相大白,等着步六孤贺佳的,是成暮国的地牢。
所有的事,暂且是安顿下来了。晋拓长舒了一口气,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
宇文逸城从他身边经过时,闻见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又见他憔悴得厉害,皱眉道:“去找个太医来瞧瞧吧,本宫看你伤得也不轻,别落下了病根。”
晋拓摇了摇头,婉拒道:“谢殿下厚爱,奴才现在不能停,楚公子还在等着我。”
宇文逸城微微错愕,不再言他,只是瞧着晋拓的眼神变了变。
晋拓去马厩找马来骑时,看见了门外站着的步万尘。步万尘一见他那样,眼中的心疼铺天盖地展现出来。他上前抱住了晋拓,一低头就看见了他脖子里显眼的牙印,一怔。
晋拓现在不想和他纠缠,便推开了他,说道:“师兄,佩剑已折,你我再无可能了。昭秦还在等着我。”
步万尘没有动作,今日的晋拓,再也不是小时候会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晋拓了。一切都在向着深渊的方向发展,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彼时早春,天还是有点冷,直到空气中再也没了晋拓的气息,步万尘才回身往外走,就看见了后边站着的宇文逸镇。
“六皇子,今日的剑还没练,奴才陪您去练——”
“啪——”
“伪君子。”宇文逸镇一巴掌,就打在了他最爱的人的脸上。红痕乍现,说着他的心狠。
“步万尘,今日不练剑。我在殿中等着你,我到要看看,你上不上得我!”宇文逸镇气鼓鼓的,说着与他年纪并不相仿的话。
步万尘虽挨了一巴掌,却还是笑看着逸镇。这孩子和小时候的拓儿很像,都很依赖他,他也乐得去保护。只是这孩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逸镇,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你是六皇子,我是未来的门主;你要娶的是贵女,我要娶的是锦颀。我们,本不该掺和太多。你若是不愿意见我,去向太子换人便是。”步万尘知道自己不该和这个孩子扯上太多关系,不然麻烦会很大。
宇文逸镇看着他,突然发笑了:“你敢娶我就敢杀,我说到做到。我以为你避着我,是因为你不喜欢男人,如今看来,你只是不喜欢我罢了。晋拓真就有那么好?楚昭秦喜欢,你也喜欢!”
“你不要动他。”步万尘听他说那话,怕他打晋拓的主意。宇文逸镇看着十五六岁的年纪,心底的狠辣,他是领教过的。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哈哈哈,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就急成这样了。我要是真做了什么,你会不会杀了我呀?”宇文逸镇的脸上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他的眼里,一半装的是爱,一半装的是恨。爱越陷越深,恨越搅越浓。
步万尘不必再说话,他的神情告诉宇文逸镇,他真的会。
“怕我做什么坏事,那就听我的,今晚来殿中找我。”宇文逸镇看着步万尘,笑得天真可爱,颇有些撒娇耍横,与方才说那狠话的人完全不同。
步万尘见他撒娇,只觉得更加头痛,他叹了口气,提醒道:“逸镇,你不要忘记了,我是太子的人,只能听他的命令。我想,太子是不愿意我去找你的。”
宇文逸镇见他如此决绝,还将皇兄搬了出来,脸上难堪的狠,一片失落,提不起一点精神起来。步万尘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一番,被宇文逸镇躲开了。
“来不来是你的事。灯我会一直亮着,你不来,有的是人要来。”宇文逸镇撤下了撒娇的嘴脸,又变成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这回,换成步万尘,皱着眉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