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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养父 林深在轮滑 ...

  •   三人吃完晚饭赶到轮滑场,已是夜场。场围亮起高灯,半空一片光尘。

      林深刚一走进外场,立时就有人认出来,转头就跟人低声议论起来,议论声渐大,注意到这边的人愈多。林深戴着黑帽,微低着头跟莫良走在前头,阿七走在后头跟他们竖中指。

      走到外场与内场的分界线上时,有人从二楼游戏区丢下一颗石头砸在林深的帽子上,咕噜滚到林深脚边。声音不大,但全场人都看见了。

      “嗤!”

      不知是谁一声轻蔑的笑,引来全场人的大笑。一个坐在场边的人慢腾腾站起来,走到林深面前,努了努嘴吐出口香糖,叉着腰朝周围大喊说:“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深哥吗?欸,这么走近了看,确实挺浪啊!”

      “你!”阿七走上前一步,被莫良拦下。

      那人看到莫良的动作,气势更盛,左右看了看等着他发挥的人,语气更加恶劣,哈出的白气都是嚣张的形状。

      “你不知道吧,你的秘密……”那人拖长了尾音,转身面向大众,像个演说家一般,又猛然回身指着林深说:“被你养父亲口抖出来了,虽然你养父这人不怎么样,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说,这小时候被虐待是挺可怜的,但偏偏就养得你放荡成性,长大了也摆脱不了被玩儿的命。欸啧,我可记得我们深哥不喜欢人碰他,该不会一被男人碰就硬吧?嗯?”

      林深的眼眸寂寂,藏在帽檐下看不清。

      那人见他沉默,哈哈大笑着说:“没话说了吧?我看你就是个从小就被人玩儿到大的骚货!成天在我们跟前装清高,戴个二百五的墨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瞎子!其实背地里换了多少金主也说不定吧?”

      那人将目光转向莫良,突然惊道:“大家还记得吗?上次我们深哥带过来的人可不长这样,这次又换了张新面孔,看样儿也有几个钱,你说,我们的美人深哥会不会也被他操……”

      “啊呵!”

      动手的是一直拦着阿七的莫良,看戏的人一片惊呼。外场的积雪被清理过了,那人捂着脸半撑起身体,发现自己的棉衣被弄湿,他抬头左右看了看,急声朝林深喊:“说不过就打人,怪不得以前都没人知道你是个肮脏的垃圾,怕是都被你封口了吧?”

      “你他妈……”阿七红着眼睛冲上前,被林深拦下,阿七回头看他,哭着说:“深哥,你又这样,你就让我揍他吧。”

      林深不语,径直走到场边最高的石梯上,抬眼扫过围拢着的人以及趴在二楼游戏区窗口看热闹的人,摘下了黑帽。高灯照不到场边,林深隐在夜色里,银白的发轻轻翻飞,场面静静,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几十双眼睛都聚焦在那个人影上。

      忽地,林深伸手从侧边抓过一个衣领,提到跟前又甩手将他推下了石梯,被推的人滚过几级台阶停在灯光照射范围内,龇牙咧嘴地摸着屁股站起来,地上还留着他随身携带的酒瓶子,惹得在他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退散了些,待看清了他的面貌之后又是一阵唏嘘。

      正是林深曾经的养父——刘永算。

      被莫良揍翻在地的人立时弹起来,揪着刘永算的衣领,在闻到一股巨大的酒臭以后又推开他,捂着鼻子大声道:“他就是林深的养父!”

      众人的目光被带着转移,林深站在高处,低头往下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后,心里想的是:幸好自己长大了。

      林深有些意外,自己在十年后竟还对这个男人存着恐惧。

      那男人仍是一副不堪,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撂倒他的样子,林深有点想不通十年前的自己为什么那么怕他?但当看到刘永算那双浑浊的眼睛,只有在拿自己寻乐时才迸出异样光芒的眼睛,林深找到了答案。他依然感到害怕,无论长到多少岁仍然存在的害怕,可能只是一点,但还是有的。

      林深低着头将微微颤抖的手慢慢擦上黑色的外套,越来越用力,一遍又一遍地想要驱散触碰过那人的恐惧。

      刘永算的脸常年都微微暗红着,不是健康的红润,只是酗酒的红,眉骨至太阳穴处是一道狰狞的疤,下巴处也有一些细小的疤,皱纹很明显。他也不着急起来,伸手去拿他的酒瓶子,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高举起酒瓶子,没倒出酒来,反而发现自己手掌被擦出了血。他突然兴奋起来,也不管手掌上的雪渣,伸出粗粝的舌头就舔上去。

      目睹整个过程的人一阵恶寒,忍不住抱紧了胳膊。刘永算却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手掌上,舔干净血以后意犹未尽,扯着嘴角慢慢转过头看向了林深。

      “靠!真他妈变态!”

      有人忍不住爆出口,脸部肌肉抽搐着透出阵阵厌恶。见此情景,众人对流传了两个月的关于林深被养父性侵的传闻信任度直线上升。毕竟,变态不做常事。慢慢地,落在林深身上的目光或多或少带上些不可言喻的同情。

      林深抬起眼眸深深地看过坐在地上略显醉态的刘永算,像是要甩掉黏着在身上的视线,林深从石梯上走下来,面不改色地在刘永算面前蹲下迎上他的视线,眼眸一抬压迫感就跟着压了下来。

      林深丝毫不被他身上的酒臭影响,从容问道:“还记得我吗?”

      刘永算视线钉在林深身上,瞳孔里的欲望比恐惧大,他舔了舔唇,伸手就想抓住林深的手。林深眼疾手快躲开了,刘永算扑了个空,回头见林深慢悠悠站了起来,对另一个人说:“有刀吗?”

      最先挑衅却一直呆愣一旁的那人反应过来林深这是跟他说话,忙不迭地拿出随身携带的蝴蝶刀,丢给林深。

      林深抬手接过,一双明眸在低下眼睑的时候彻底暗下去,他抬起左手,瞥见腕骨上的红缘绳便换了只手,左手拿着冰凉的刀尖划开了右手手背,鲜红的血液在白皙的皮肤中渗透出来,凝聚成流顺着手指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脏污的水泥地上。

      刘永算脸上的表情立时变得很熟悉,掩抑不住兴奋地就往林深那挪,将要碰上林深的手时,再一次被躲开。刘永算不恼,反而拿过空酒瓶子抬头讨好地对林深笑了笑,对准了林深的手指,让鲜血一滴不落地落入瓶子里。

      林深冷笑,蹲下身配合着将血引入酒瓶子,他盯着眼前的人,问道:“家里小孩发烧了,要给他带药是吗?”

      刘永算眼里的光芒闪了闪,怔怔抬起头望着林深,凝视了好一会儿,慢慢拉扯开皱纹,一点一点笑了起来。

      “吃完药就可以睡了……”

      刘永算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林深的瞳孔收缩一圈,他猛地站起来,抬脚不管不顾地将刘永算踹翻在地,酒瓶子歪倒滾在地上,酒瓶子里的血仍装在里面好好的。

      全场雅雀无声,刘永算捂着胸口艰难地呼吸,怯怯望向林深的眼神里有些迷茫。林深从背包里挑出绷带草草地缠在手背上,再抬起头看向震惊的众人,停顿了下。

      “四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这儿,我喜欢这个轮滑场,并不打算离开。”林深缠好最后一节绷带,把蝴蝶刀在绷带上擦干净还给原主,那人有些怔愣,盯着手心发呆。

      林深眼睛再没有朝地上的刘永算看过一眼,不大的声音说:“他曾经的确是我的养父,我不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你们若是对我有意见,要么忍着,要么现在来挑战我,一天一帮人找上来,太麻烦了。”

      大抵冬天雪地里,人的惰性都比较大。先前嚣张地围拥着林深,嘴里热烈吐出炮弹的人们在一片夜色里安静地退散了,没有留下任何话。

      林深走回到莫良跟前,拥抱住哭得不能自已的阿七,左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叹口气说:“你怎么这么爱哭?”

      阿七双手紧紧地抱住林深的腰身,整个人赖在他身上,栗色的脑袋一耸一耸的,哭着说:“他们骂了你两个月,现在不敢动你又不道歉,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他们了!”

      “那你希望我去揍他们吗?”

      “不要!”阿七毫不犹豫出声,“他们不配!应该我去揍他们!”

      “你去的话,就是被围殴,你还想不想留条命跟着深哥了?”莫良也抬手摸上阿七往林深肩上蹭的脑袋,说:“你别趁机把鼻涕蹭到深哥身上!”

      “那你倒是给我纸巾啊!”阿七委屈道。

      莫良无奈,掏了掏衣兜,还真找出了一包纸巾丢在他身上,把他从林深身上拉出来,说:“行了!这外套我买的呢!”

      “就是你买的我才要蹭!”

      林深失笑,说:“这外套是我穿着好不好?”

      阿七有些不好意思,拿着纸巾擤鼻涕去了。林深跟莫良视线对上,莫良直接道:“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林深笑了笑,思索一会儿,商量道:“不跟院长说好不好?”

      莫良挑眉看他,“凭什么?”

      林深不带丝毫犹豫地说:“你是我哥。”

      莫良苦笑不得地说:“林深你学坏了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林深又笑了笑,没反驳。

      莫良的笑意一下子落了下去,等阿七吸着鼻子回来就勾着他脖子,对林深说:“我们要去兜风,你等会儿自己回三酉。”

      “哈?为什么?”阿七不满道:“为什么不跟深哥一起?”

      “因为你蹭脏了他的外套,他嫌弃你。”

      “我哪有!”

      莫良挟着他走了,背着林深朝他摆了摆手,算作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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