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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穿越至死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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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年过半百,行将就木的.老人来说,所谓的乐事,不过只是在和风吹拂的下午喝着刚沏好的茶,一边看着孙子在庭院嬉戏,一边回味着人生,偶尔来上几句「年轻真好啊……」「人生还真短。」之类的话。
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这么朴实的心愿得以实现,不过如果这么容易心想事成,那我眼角的鱼尾纹也许就是用贴的。
我需要担心的不是儿女是否吃饱穿暖,那种小事在富裕的两仪家不需要担心,我所忧心的,是担心他们何时会被我杀掉。
两仪,意义为阴阳之太极,继承阴阳血统的两仪血脉注定在人格上,同时具有相对的黑与白。
直视死魔眼,是一种能看见物体「死」的「线」的一种眼睛,顺着线切去,就能完整的「杀死」目标。干净俐落的死去,仿佛连存在都不曾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两仪家自古因过于接近死亡,开启死魔眼的人数是其余非人一族中最多的,我的魔术师朋友告诉我,这或许也和血脉有关系,实际状况因人而异,并非所有人承袭双重人格就会拥有直死魔眼,但无佣质疑的是,我们具有相当强大的基因回路,继承双人格的家族成员比大多数人还有可能让眼睛觉醒。
话虽如此,族人中还拥有魔眼的人现在只剩我一人。
眼睛有分强弱等级,不过并不能透过「锻炼」进行「强化」,而是现实的天赋论,只是,要「进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透过杀死强大的存在,或是杀死拥有同等力量之人,眼睛就能「升华」向前进升。不同等级的眼睛「判别」的能力也不尽相同。
与其是上天赋予给我们家族的力量,不如说是诅咒较为恰当,两仪家族人拥有潜意识的杀人冲动,无论是从前或是现代,毫无节制的杀人鬼一向是正义之矛最好的标地。为了保护自己,我们用了第一人格维持日常,行走于光天化日之下,利用第二人格表现冲动,它代表两仪家最原始的自我。
活在世界的时间越长,我已经不太能分辨哪个才是最纯粹的「我」了。
曾孙女已经出世四个年头,孙子的年纪也到了而立之年,按照常理现在我应该躺在棺材化为灰骨,不过很可惜,超过一百岁的本人依旧活得潇洒自在……但这几年已经无法这么从容了。
无意识的对家人拔刀,算上今年已经第十回,今天孙子才被救护车抬走,而我为了控制自己,正待在两仪家的地下室闭关。
两仪当家杀死自己的孙子,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大事。
多年来,我一直以「守护神」的身分被两仪族人推崇,不只是因为人生智慧,更是因为我的力量。
我需要三个人格才能分担杀人冲动。
最为强大,只剩杀戮行为的「义」
以杀人为乐的「真武」
和表象人格,「应该」是我:「无道」
真武和我亦敌亦友,大部分是我和他轮流掌控身体,并且合力控制着义。
因为我不喜欢杀人,不巧两仪家在外树敌众多,那些所谓的「守护」之事一向由真武处里。
近几年的争斗方式转变,派遣刺客的手段改为公司间的竞争,比的是人望和财力,我也终于能退居后位舒缓一口气,不再为如何处里暗杀者尸体伤脑筋。
但我的杀欲却从此无从发泄。
义的力量逐年增强,加上真武无处释放冲动,个性已经渐渐的扭曲,开始有意无意试着杀掉「无道」,也就是我,以达成真正意义上的解放,独立人格。
以这份力量历经风霜的「无道」如今已是垂垂老矣的老人,可是「义」和「真武」精神上却不曾衰老,这些年来因为压抑过多的杀人冲动导致他们骚动不安,我怕我已经无法镇住他们。
所幸孙子很争气,多次毫发无伤的抵挡我无意识的攻击(尽管他出乎意料没有继承双人格)。几年下来也相安无事。
最近曾孙女的第二人格也出现了。
儿孙也就罢了,他们都被训练的万夫莫敌,可曾孙女呢?她就像朵纯洁无垢的百合花,随风摇曳般纯洁,一想到她幼小的身躯很可能死在我手中,鲜血淋漓的画面让我感到恐惧和……兴奋……
多么明显的问题?
无法控制自己的除了我,还有我的儿子,因为不停破坏自己,否定自己,最终陷入混沌的他已失智二十余年,被关在离我不远处的地牢。
他的模样或许是我的最终下场,我不禁深深为这充满力量的诅咒叹息。
※ ※ ※
「曾祖父……」
软软嫩嫩的童音在我耳边响起,回荡在地牢中更显清晰。
睁开疲惫的双眼,我看到圆呼呼的脸颊和明亮的双眼,充满关心与好奇。
「是式啊……怎么跑来啦?」
很想摸摸她乌黑柔顺的直短发,无奈手被铐住,我只能尽力露出温和的笑脸。
「曾祖父也会变得跟祖父一样吗?」
式歪着头,天真的问。
那是担心,也是纯粹好奇的感情,充分显示两仪式身为孩子的身分。
我微微苦笑,看了看儿子被关的方向,刻意以高亢的语调说:
「怎么可能嘛,我可是曾祖父喔,你看,我比『祖父』前面多一个字呢。」
「多一个字很强吗?」
式的眼神顿时闪闪发光。
「很强喔,不要瞧不起一个字啊,这是层级的不同啊,你想,『派』和『苹果派』哪一个听起来比较好吃?」
「苹果派!」
喔喔喔,刻意发出的赞叹逗的式发出可爱的笑声。
「是吧?同样是派,加了苹果两个字,变更好吃了,所以『曾祖父』当然比『祖父』更强大了。」
「嗯,明白了。」
「明白了吧?」
「嗯!」
「喔!」
俯下身,用鼻子轻轻和式小巧的鼻头碰触,我只能以这种方式代替抚摸。
然而实际上,派或苹果派除了口味不同,本质上是相同的东西,『祖父』前多了一个『曾』又怎样,最终我和儿子都是两仪家的人,我完全没有把握不会和他一样陷入矛盾螺旋。
杀与不杀,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当家大人,您没问题了吗?」
穿着黑西装的秋隆一直毕恭毕敬的直立在式的身后,等待我和式谈话完毕,他一直是位很称职的管家。
「辛苦你了,陪着式一起任性。」
「不,这是职责所在,我来此是为了告诉您老爷的伤已经稳定下来了,目前还在加护病房。」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没让式少了一个父亲,否则我决心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里。
「不亏是我孙子,果然耐打。」
虽然担心,不过果然还是下意识嘴硬。
「父亲叫我先来看曾祖父,确定曾祖父没有被人格吞噬……曾祖父,人格会吞噬人格吗?『织』会吞噬我吗?」
织是式的第二人格,我曾经和织面对面谈过一次,老实说,和一个娃娃用很高深的字汇进行对谈让我不太舒服,不过也因此知道织是个很保护式的人格,这是个好现象,只是织一心只想着如何去杀害认识的人,因此式正学习如何一次又一次的『杀害』织,借此压抑杀人冲动。
尽管被杀害无数次,织依旧很保护式。
某个方面来说,式也陷入和他祖父一样的矛盾中,只是与自我否定不同,不会造成自我的混乱。
只是关于未来……唉,为什么继承魔眼的是她而不是她的兄长呢?男的好说,女的以后会嫁不出去啊……以后连做个饭,切个菜,不小心切到「死」线的话……伙食开销将来说不定会是支出要点?
只好叮咛她以后在控制魔眼的开启上要多下点功夫……不,就算做菜没问题那么彪悍的老婆连我都不想要。
「曾祖父,您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秋隆,放我下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