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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尾   少时, ...

  •   少时,他在树边练剑,挥汗如雨,她在树下读书,栀子飘香,夕阳西下,万分美好。
      那里池水澄澈,清风依旧,有栀子树、有烈阳……还有她。她身着一身白衣,裙摆飘飘,裙身细微处有着金线绣的比翼鸟,万缕青丝披散在肩,被一根白带轻轻记上。
      她背对着他,好像并未发现他来了。
      他小心翼翼有无比珍重的唤她的名。
      她缓缓转过身,四目相视。
      两人明明很久没见,却像昨日才见过一样,又或是昨日还在年少时似的。
      大约是日日夜晚在梦里见过吧。
      他们并未说话,却是痴痴看着。过了许久,他坚定的朝她走去,站定在她面前,施了一礼。
      “未曾恭喜小姐,喜得良缘,小姐与三皇子甚是相配。”语气是疏离却也是祝福。她回一礼
      “也未曾恭喜将军,上任之喜,将军定能护好一方百姓。”语气笃定却又带着坚信。她坚定的相信着他会是爱护百姓的好将军,他也真心实意的祝福或许唯有此她才能平安一生。
      他拿出一个四方正着的木盒,珍重的双手递给她。
      “这是我给小姐的新婚礼物,本想着我军将要开拔,没有机会亲手送给小姐,就带着放到这里,要是我军归朝之日小姐还未完婚我再将它取回,亲手交给小姐,没想到小姐也在这,那就今日给小姐吧。”
      她轻拨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对耳饰,是金丝祥云珍珠耳环,小金钩挂着两颗发亮的珍珠上面用金粉调的大红,细细的笔,画着祥云,十分喜庆。
      她拿起一个细细端详,精雕细琢,做工精致。不张扬,很是端庄,是她喜欢的款式。
      “我替三皇子殿下多谢将军,将军好眼光,我很是喜欢,多谢。”她轻行一礼。
      “小姐,多礼了。”只要你喜欢就好,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可能在大喜大悲面前,一点快乐,足够让人开怀。
      她越看越喜欢,嘴角直直下不来,仔细摆弄着。
      “将军很早就定了吧,现在基本没有匠人可以做到了,应该是几年以前了 。将军用心了。”她越说越起劲,直到抬起头,目光也触到了,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低下头,一阵静默。
      半晌,他轻轻叹气,半低头,苦笑着开口“小姐很聪明,确是几年前定的,是我…”
      “对不住将军,我到时辰该回府了。”她急忙打断他,匆匆行了一礼就要走。
      慌乱中盒子带着耳饰散落在地上,她赶紧蹲下收起,他也赶忙蹲下帮忙。
      他拾起盒子,她拿起一只耳环,两人同时将手伸向另一只耳环,手指相碰,在两人的心击起万丈涟漪。相触一瞬,随即手便躲远了。
      她更加慌乱了,逃跑似的,拿起就走,刚转身。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气温像瞬间冰冻似的,凝固了。
      他率先打破了冰,“我军亥时便要启程去西北边境了,此战是场恶战,怕是很难回来。有些话,可能不说…就真的说不了了。”
      他轻轻把她拽回在他面前,松开了手。他后退一步,作揖。
      “在下,少时便与姑娘相识,被姑娘的品貌吸引,欣赏姑娘的才华,自开始爱慕姑娘,曾在数年前告诉过姑娘在下的心意,当时是在下年少,唐突冒犯了姑娘,但请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对姑娘的爱慕从不是儿戏。在下从爱慕姑娘开始,就一直准备聘礼,想着总有一天向姑娘提亲,却没想到姑娘已有了如意郎君,可在下心悦姑娘之事不会改变,在下身为男子自当保家卫国,但此战比较艰难,怕是不好回来,所以在下想再次表明心意,也祝姑娘幸福”他起身,却依旧低着头。
      她愣住了,震惊一瞬,他想娶她。
      一丝犹豫不决划过眼底,但接下涌上的爱意是坚定的。
      她抱住了她的少年郎,她的梦。
      她不像他一样可以那么勇敢,那么坚定。她有她要嫁的人,她那注定的命。
      可是她看见他身披铠甲,手持铁剑,站在她身前时。
      她就知道她不会爱上一个慵懒散漫,喝酒赏月,整日吟诗弄词,无所作为的男人。
      她爱上的是,一个心怀天下,刀剑如马的男人。
      他身上的铠甲带着阳光的味道,她细细的闻,带着想念。
      他也没有想到她会抱她,他纵然不解,却不舍浪费这一分一瞬,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碰她的腰。
      时间又过去了几瞬,太阳渐渐下坠,红色的云聚集在遥远的西,云被照的发光。
      他都知道,该走了,但却无限贪恋此刻,他想着这可能是她给自己唯一的安慰了。
      她下定决心的在他耳边说,“我等你,等你回来娶我。”
      她终究还是动摇了,她是懂得这些之人。她知道,她的姻缘是和家族的未来挂钩的。无论是皇帝还是她爹,都是替她选择之人。
      可是爱一个人时,怎么可能轻易接纳别人。
      她还是喜欢他,哪怕她知道他也有可能会来山谷,但她还是来了。
      她听到他的话时,她拼命告诉自己她和他不可能。
      可是爱那呢么容易割舍,她笑自己明明已经想清楚了,却还是拽不住自己的心。
      这辈子欠的,她下辈子再还。
      可是他,她不能再让他伤心了,他的爱意很深,很重。她不能想让他伤心了。
      她爱他,她想遵循一次本心。
      她将发带解掉,寄在他的剑上,转头走了,离开了山谷。
      她很心疼他,他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
      她也要为他们的未来铺好路,哪怕抗旨,哪怕私奔,她也要与他一起。
      他愣了一瞬,回过头直直的看着她,原本这条命,我不打算再带回来,可是现在,我得回来娶她啊。他原本不奢望什么,他觉得他已经很幸运了,他起码还能见她一次,却没想到。
      原来她的心里,也是有他的,
      他为了她也愿意抗旨,违抗皇命。只要有她,未尝不可,归隐田园,布衣清饭。
      只要她选择愿意,便足够了。
      他笑了,笑得,连阳光都偏向他。
      他从黑暗中出发,带领丽国一万人马,率先应战。
      不到两日就到了两国边界之处,南城。那里风和日丽,柔风舒缓,天界无云。他想,是她喜欢的地方,等此战结束,他就带她来着里看看。
      这战场无情,丽国将士殊死搏杀。
      本来这两国人数相差甚远,世人都认为,这丽国必输。
      但他凭着他精良的作战技巧,硬是打了个平手。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上都的援兵再不赶来,怕是连一战的实力都没有。
      在战场之上,定是不免受伤。
      他虽说身手了得,但耐不住数人合攻,先是左臂挨了两刀,后又是右肩中了一箭。
      幸好箭没毒,才没有伤及性命。
      但军医只有两人,此战伤亡太大,他就让军医先诊治将士们,自己则硬生生的把箭拔了出来,刀伤也只得草草包扎。
      却没想到,半夜时分,他发起了高烧,军营一阵混乱。
      军医一看是伤口感了染,连忙拉了烂肉,他疼的冒起了冷汗,却只是没有出声,皱了皱眉。
      军医重新包扎,一直折腾到转天清晨五时。
      但这并不是最坏的消息。
      “将军”一个副官急急忙忙跑进来,匆忙跪到地上。
      “何事”他坐在军营的床榻上,手扶住床榻,想来是折腾了一整晚的原因,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将军,上都派来的援兵到了,但是城门口迎接的李将军传来消息,说……”那个副官,扑通一下跪倒地上,颤抖着说,却又停住,语气悲痛又激愤。
      “援兵怎么了,快说。”他捂住隐隐作痛的伤口,低下头抑制住痛苦,又抬起头,看着那个副官的神情浓浓的感受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是,上都来的援兵只有不到一千尚可一战的士兵,剩下的都是伤兵和妇女。连军饷都是发霉的粮食,这仗,要怎么打。”副官说着将头磕到地上。
      “将军,朝廷这是要舍了我们呀,您用命守着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副官的眼泪顺着脸流到了地上。
      “此等大逆不道之话,切不可再说”说罢,咳嗽了几声,将手放了下来。
      “传令下去,封住消息,别让将士们知道。”洁白的纱布,渗出了血液,像是将伤口扯开了。
      “将军,您的伤”副官抬起头,快步跪走到他面前。
      “不用管我的伤,快去传令,决不能丢了士气。”他抑制住想咳嗽的冲动,用手捂住嘴。
      “是”,副官起身抱拳行礼。
      他见副官走了,便摁住冒血的伤口,将刚刚死死泯住的唇,松开,是苍白的。他转头看剑上,飘着的白色带子,他的嘴角浮出一抹笑。
      彼时她听她爹说,这皇帝是要舍了他与他的兵。借着战场之败,全军覆没,与夏国签订和平条约,割了江山,保这上都以东,一方安宁。
      她一人便进了宫,跪在皇帝所住的殿外,求求皇帝救救他。
      忽然,下起了雨,她依旧跪着。
      庆嫔举着一把伞从宫殿出来,“孩子,快些回去吧,这雨下大了”。
      “庆嫔娘娘,我不走。你能帮我求求表舅舅,救救他,好吗”她死死抓住庆嫔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救命稻草。雨水打湿她的脸,头发,衣服,她却丝毫没有因此影响。
      她的眼泪混着雨水,肆意流下,眼睛猩红。
      “孩子,这是国事,不是本宫想改就能轻易改的”,
      庆嫔也蹲下,用手温柔的将她湿透的发,挽在了她耳后。
      “为何,为何要这样对他”她小声的呢喃,她颤抖的手,松开了她抓住的庆嫔的衣角。彻底跪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孩子,听本宫一句话,好好准备与三皇子的婚事吧,不要牵扯进这与你无关的事来。”,庆嫔娘娘说完,便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离开。
      她知道,此事是不可逆的了。可是,万一呢。
      她依旧跪在殿外。
      南城,也以下起了雨。他已知道,朝廷舍弃了他们,可是这战,必须打。
      他以不到夏国一成兵力,死撑。
      这夏国将领,将他击倒下马,使剑,剑剑毒辣。
      在加上雨,打湿了伤口,一时没有注意。这夏国将领一剑,便断了他的右臂。
      他一时,疼的晕了过去。
      她又跪了两个时辰,见有两个西边打扮的男人,进了宫殿。不一会儿,那两个男人就出来了,那个打扮的较为尊贵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替她举了一把伞。
      “你这是替谁求情。”那男人问道。
      “我…”她迟疑了一秒。而后坚定的说到,“我心爱之人。”
      “他犯了何事”那男人又问。
      她听到这话笑了一下,万分凄凉。“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他护着的国家要弃了他。”
      那男人看见她笑的时候,觉得她甚美。听到她说的话后,便知道她的心爱之人是谁了。
      “是,你们丽国的护国将军。”“是”,她答到。
      “我可以帮你救他”。听到这话她马上抬起头看那个男人。
      这那个男人才看到她的正脸。“你说真的”。
      娇美婉然,羞月闭花。是出现在那个男人脑海里的词。
      她的美,是西边少有的美。他更坚定了娶她的想法。
      “我是夏国三皇子,你做我的女人,跟我去夏国,我便帮你救他。如何”
      “你真的会救他”,她已经不奢求嫁给他了,她只求他活着,哪怕献出自己。
      她没有拒绝,这让夏国三王子很震惊,又玩味的笑了。
      “我从不骗人。”“那你把他平安的送到丽国,”“好,我答应你”三王子答到。
      “好,那我跟你去夏国。”三王子扶起她,吩咐另一个人道,“送小姐回府。”三王子转头又走向宫殿。
      她在走出宫的路上,看着这宫里姹紫嫣红的花。眼角竟有一滴泪,没有预兆的掉落。
      她拿手拭去,我们虽不能在一起,但起码你还平安。
      他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军账里,那忽然袭来的痛让他发现,他的右臂被砍断了。
      他挣扎着做起来。
      “快躺下,你不要命了。”一个医女端着药匆忙的跑到他面前。
      “这是哪”他用左手捂住右肩。
      “这是南城,我夏国大帐。”
      “为什么救我”他问道。
      “你先躺下。”那个医女想扶他。
      “回答,为什么救我”他拿起那把防身小刀,抵在那个医女的脖子上。
      “你放下,我也不知为何救你,是我家三王子说的。”那医女被吓惨了,颤抖着说。
      “夏国三王子”他小声思考,我与他有交集吗。
      “将军,这是有什么误会吗”一个男人从外面进来。
      “三王子,救我。”那个医女喊到。
      “将军,有什么一会儿说,先将这刀放下。”三王子微笑缓缓走向他,用手捏住夹在医女脖子上的刀,慢慢放下。
      “出去”,三王子冷冷的说。那医女赶忙跑了出去。
      “你为何救我。”他问。
      三王子做到,另一边的椅上,慵懒的答到。“因为那本王未过门的小妃,想你活着”
      “她是何人”他有一种很浓的不安感。
      “你是说本王的小妃,”三王子一笑。“她是你们丽国丞相之女。”
      “什么”他一脸不可置信,仅是反应一瞬,便拿起那把刀说。
      “我死,你放她走”
      “本王要你的命,有何用。”三王子一脸不屑,“再者说这是本王与她的交易,与你无关。”
      他拿起刀抵在胸口上,“要是我现在死,你的交易便不会进行下去。”
      “她的婚车,已经快到边关了,交易已经开始了。”三王子,走到床榻的旁边,替他将刀挪走,让他躺下。“将军还是好好活着吧,珍惜这条命吧。别浪费她为你做的。”说完,便走出了账。
      他躺下望着账顶,眼圈红着。她真傻,比起活着,他更希望她开心。
      可是他,又怎会明白,没了他,她又如何真正开怀,她更希望他活着。
      过了几日,他随着军队一同回上都,而她的婚车也到了边关,他们也算擦肩而过。
      走过同一段路,她穿着嫁衣,他穿着素服,也吹过同一缕风。他捡起她婚车走过落下的一块红布,小心叠起红布,放进了甲里。
      彼时,她正在路旁的山林里,看着眼睛含着泪。
      下辈子再娶我,
      这辈子我会娶你。
      她到了夏国,嫁给了三王子。
      当天晚上,夏国三王子,就拥有了她。
      夏国的宫女奇道,这丽国来的小妃,与三王子同房完,怎么如此安静,只是去沐了浴,便坐在桌上看书,也不能说是看书,是在看那个做工不完美木书签。
      她用手一点一点摸着木书签的边,一滴泪掉到了书签上。
      我除了你以外,不想嫁给任何人,不想把自己给任何人。
      为了你,我愿意。
      可是,我觉得。只一晚我便撑不住了。
      我先走,下辈子,再遇时,我便是姐姐了。
      她看向那把剑,是原想送他的。没想到,没来得急。
      她画了,她觉得此生最美的妆,带上他送的耳环。
      拿起剑,拔开剑匣,上面磕这长栀两字,因为她给它取名叫长栀。
      她举起剑,剑头冲向自己,猛地一刺。
      一时鲜血四溅,她倒下。缓缓闭上眼睛。
      宫女大惊,连忙告知三王子。
      三王子蹲下,探她的脉搏,已经死了。
      忽而想起,她与自己的约定。
      做他的女人。她做了,然后便自缢了。
      她是个痴情的,也是个倔人。
      三王子有些好奇,如果那个将军知道了回做合反应。
      便吩咐手下,讲消息送到上都。
      他自从回了上都,便日日呆在军营外,郊区的木屋里,他辞了官,粗茶淡饭的生活着。
      他知道了,她死的消息。
      一个人走到山谷边,看着眼前的风景。
      我答应过自己好好活着,为了你。
      可是,你走了。
      他走到谷边,纵身一跃。
      那时,山谷迎来了寒冬,那棵栀子树上的花也落。
      然,这栀子树不知怎的。
      以后便从不开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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