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繁华》随心人

5、五 本想趁病多

　　本想趁病多赖几天床的，却被那好动的婉儿死命从床上拉起来。走在小径上，莲池依旧柔波轻漾，依稀有丝往日西湖柔媚的踪影，只是这红莲碧波却怎么也没了当初乍见时的乐趣，想来也是腻了吧。婉儿在一旁言笑晏晏，俏语解花得几个时辰的光景说尽了几十年的光阴，我在一旁安静的笑，安静的听，时不时轻拈过发间飞逝的残瓣，这恰意的生活，还真是宁静呀！

　　“婉儿，带我去见大哥好不好？”

　　我拉住婉儿的衣袖，看着她从未放开一直扶着我的手，不由得浅笑加深：我这身子骨有这么孱弱吗………

　　“不行，大少爷吩咐，您这身子是病体刚愈，要到外多走动走动。还有今儿刚送来的午饭二少爷也没吃叫人悄悄给倒了吧，我的好少爷，您就别为难婉儿我这做奴才的了！”婉儿一脸无奈 ，我拉着她的袖子继续不依不饶：

　　“好婉儿，俏婉儿，你就答应我这一回吧，我想见大哥，婉儿，婉儿，婉儿………”

　　“唉，我说少爷，您怎么就这么像个小孩呢，婉儿怕了您。婉儿带您去行不行？”

　　我欣喜若狂，抱着婉儿就是轻轻一吻，却见她瞬间红了脸，眼波流溢。刹那的美艳绝伦，看痴了一旁欣喜的我。

　　“少爷，唉，你这………”

　　婉儿一顿脚，想说什么，脸却更红了，一扭头，转身拉了我就向大哥书房跑去………

　　“什么事这么开心？”

　　刚推开书房门，还未开口，就见大哥一脸温柔笑意。

　　“大哥！”

　　我扑过去，自动窝在他怀里不想再动，眼却瞥向婉儿笑得暧昧。婉儿又羞又急，脸若夕阳的红霞璀璨，站在那儿立也不是，走也不是，顿脚也不是。
　　我冲她笑得更灿烂，冷不防头却猛的挨了一下，抬头，只见大哥手上的扇子又要往头上打去，忙抱头，哭丧着脸：

　　“大哥偏心，大哥为什么打无尘！”

　　“你是不是又欺负婉儿了，你这调皮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

　　哎呀，被捉包了，太得意忘形了！

　　“无尘哪有欺负婉儿，无尘是想让大哥明儿给婉儿打一对翡翠金步摇，婉儿带上了一定漂亮！”

　　“好，既然是无尘说的，那明儿我就派人给婉儿送过去，你也别在捉弄她了！”

　　我笑的甜蜜，往大哥怀里越窝越深，却见婉儿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低头道谢.领赏.恭敬的走了出去。

　　“说吧，找大哥什么事？”

　　“无尘想大哥了，所以才来找大哥！”

　　“是吗？”

　　见大哥声音里满是不信，我忙直点头，顺带附送上甜甜一笑。

　　眼角余光却瞥见墙角挂着的书香古画，不知是什么朝代谁的作品：碧波湖面柔光轻漾，一袭柳枝随风摇逸，湖上古纹小桥柳絮满天，掩去了面容的素衣男子衣袂飘飘，说不清的清雅怡人，明媚生姿！画下角提着一行清丽小楷，看不出是谁的字迹：伤心桥下春波绿，曾见惊鸿照影来！

　　曾见惊鸿……照影……来……，刹那恍惚了，说不清的哪一年的记忆伴着遥远的伤痛席卷而来，瞬间痛得快窒息。那双哀伤的眼，含着亘古的温柔和宠溺，第一次相见是在翠波小桥，杨柳青青，飞絮漫天，他倚在柳旁，含笑的脸虽平凡却说不出的温和坦然。无意间的一回头，瞧见了他眼中乍起的惊艳和赞叹，也成就了我此后一生的痴迷和依赖……

　　原来记忆始终是无法相忘的啊，就如记忆中那如莲般美丽的母亲总是捧着小巧的酒杯，喝时流泪，醉时流，醒时也永远哀怨着双眼痴痴的笑……

　　“无尘，在想什么？”低沉的嗓音在耳畔轻轻响起，我一征，忙回过神来。抬起头，笑得绝丽的往大哥颈旁钻去。却在不经意的闭眼间，滑过那张记忆中平凡而普通的脸：和你第一次的小桥相见，以后无数天的相濡以沫，你不是最希望我幸福的吗，可却忘了你不身边我该怎样过得幸福，忘了你不在身边我该怎样才能学会忘记你，忘了……你所说的自由、所说的幸福究竟是什么……
　　“大哥，无尘好想出去，陪无尘出去好吗？”低叹着，在大哥耳畔轻轻吐着气，感觉到他瞬间僵直了身子，却只是在抱紧了我之后歉意的说道：

　　“现在不行，无尘，听大哥的话，再忍耐些日子好吗？”

　　我闭眼，心中的叹息更重，大哥，你何苦骗我！有些事不是问了就有答案的，可有些事也不是不问就不知道的。

　　当日皇甫铭无任何困难的就进入了这座号称武林最神秘的“无为府”，纵使他有安放在我身边的翠儿做暗线，可大哥又怎会一点都没觉察，唯一的可能性便只有他是大哥故意放进来的。

　　现今三大势力：皇帝，皇甫铭，慕无为。这三人彼此制约，彼此均衡，不管私底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勾心斗角，但谁都不敢率先打破这个均衡点。毕竟事关重大，一但兵变只怕整个皇土都将陷入兵荒马乱！

　　皇帝和皇甫铭是同父异母的皇室兄弟，大哥慕无为既然能在这天子脚下的皇只城建立能和他们相抗衡的第三大势力，想来真实身份也小不到哪里去。可明地里皇帝与皇甫铭始终是兄弟，一但真正动起手来，大哥始终输他们一筹，唯一的办法是，找到能让三方制约瓦解的那个中心点。难怪当日皇甫铭走时会说：我是大哥用来让他陷下去的陷阱。只是大哥怎么知道利用我就能将他吸引过来。现在想来他刚才所说的让我再忍耐几日，可知这几日里皇甫铭必定会来拜访，就不知他拜访后我会被当做精美的礼品被送入皇甫铭的逍遥府还是另转它处。

　　大哥，无尘何其有幸，竟得你如此看重！早在与你相遇的第一日，无尘就已知道我是母亲为你精心栽培的一颗棋子，既然如此，又何苦苦苦隐瞒，生生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