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繁华》随心人

4、第 4 章 轻微的脚步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有手，温柔而眷恋自未束起的发间滑过。来到额前，轻柔的抚摸，拈去不时飞来缠人的花瓣，又滑过微闭的眼帘，秀挺的鼻梁，最后沿着含笑微翘的红唇缓缓的模画，缠绵般的再也流连不去.......
　　有些不堪被扰的嘤咛几声，我微微睁开紧闭的双眸。映入眼的首先便是随风轻扬，如黑缎般顺滑柔美的长发，接着便是深邃的眼，如莲池水般的碧波轻漾，泛着一层如月朦胧。

　　这才看清这张介于男性和女性间俊美绝丽的脸，有着让人屏息的飘逸和贵族风范，淡若如仙。

　　“大哥？！”

　　猛的直扑过去，感觉到他惊愕的一僵，手环着他的脖子贴得更紧。

　　“大哥干什么去了，无尘好想大哥！”

　　他猛的将我抱紧，声音温柔而带着宠溺

　　“再也不会了，大哥再也不会把无尘单独丢在这儿了！”

　　亲呢的窝进他怀中，手与手纠缠在一起，大哥的手是如上好美玉般的修长温润，而我的相较却纤细得多。记忆中就有人曾执起过这双手，细细的看，温柔而眷恋，缓缓的自喉间吐出几字：.....竟美成这样......

　　“大哥这几天去哪了？”

　　紧贴的身子能感到他猛的一僵，然后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

　　“大哥有事外出几天，无尘这几日玩得还开心吗？”

　　暗叹一声，未抬头，也能清楚的知道他眼底匆匆滑过的无措和惊慌，为什么要骗我，大哥你的谎言并不高明呀，可是，骗我的你恐怕比我还要痛苦吧。

　　叹息加重，环住大哥的手不由得缓缓放松：“无尘很开心.......”

　　月圆中秋，月华如练，半倚在窗扉旁，前庭的喧闹繁华更突选显这后院的冷清似水。

　　今儿是中秋节,无为府作为京城第一大府，前来赏秋共事的人自然不少，大哥本来要出府陪我一同赏月的，在我的不赞同下也只得吩咐下人好生照料后离开。

　　在我的记忆中也有过一次中秋，那双美丽纤弱的手轻持着小巧精致的酒杯，月色下透明的酒香传了出来，她微笑，红唇旁是满溢的温婉的柔情：

　　“尘儿，知道吗，先皇奢侈而荒诞，治国无功却闹的民怨载天，现今天下问题中首当其冲的便是皇室争宠，兄弟相残，各大势力为皇位争夺不休。当今天下共有三大势力：一是坐卧金銮殿的皇帝，却名正而实不归；二是逍遥诸侯府的皇甫铭，敛天下之财，握有一半重兵；三是无为府的慕无为，没有人知道他从哪来，也没人知道他的财富，势力有多大，但天下却没有他想做而做不到的事；三大势力彼此均衡，彼此制约。没有人想率先打破那个均衡点。

　　尘儿，我乖巧，柔顺的尘儿呀，说不定你会成为破坏那个三方制约的均衡点。我的尘儿爱我吧，既然爱我就要乖乖听话，你是为你大哥而诞生的，终其一生也要对他不违不抗，安静的，沉默的等待着他接你......”

　　不违不抗吗？呵，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只是个傀儡呀........

　　洞箫响起，凄凉却哀怨，衬着如雾素月不知在向谁诉说，我一惊，无为府是不准奏箫的。却见对面飞檐琉璃瓦上飘然而立一白衣男子，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毫不掩饰的凛疠贵气却直逼而来，想来也不会上什么平凡人吧！

　　须臾，箫声更见凄婉，如丝如梦缠绕着一缕泣音。我一笑，我的感情又岂是这洞箫声所能相比的！却不知为何，在朦胧欲睡去的一刻，忽然想到：那吹箫的男子必然有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瞳眸吧！

　　次日醒来，已是正午，只觉头痛欲裂得难以忍受。恍惚间，忽又想起了清冷月光下那飘然而立的声影，清澈如水的眼眸，一袭白衫立于屋檐有着说不出的孤傲凄冷，恍觉如梦.......

　　“二少爷，您醒了，您已经睡了快一天了。今儿个大少爷来看您，见您昏睡在窗棂旁，吓得抱着您就直宣大夫，我还没看见过大少爷为谁这样焦急过。大夫说，您只是郁结在心，微感风寒。二少爷可真有福，有这样好的大哥照料着！”

　　好个聪明伶俐的丫头！言语间明为安慰我，实则把大少爷提了个够，怕我不知恩吗？！

　　见我半天没说话，这俏丽丫头吓得脸一白，忙跪下：

　　“是婉儿不好，婉儿不该在二少爷前乱说话，婉儿甘愿受罚！”

　　我吃力的微抬身，对她一笑，看见她脸上明显的惊叹，我道：

　　“不关你的事，我只是太累了，扶我起来吧。”

　　她小心的扶着我，我看着她突觉奇怪：“翠儿呢？”

　　翠儿是先前服侍我的丫头，老实憨厚，不喜说话，做事却很勤劳，婉儿替我系带的手未停，笑语盈盈：

　　“翠儿照顾二少爷不周，害二少爷受到风寒，已被大少爷辞退了。”

　　辞退吗？只怕是凶多吉少吧！大哥也不是傻瓜，无为府这么大，又设有六仪八卦阵。除非是最亲近我的人，否则又有谁会知道我的日常行踪，皇甫铭这次可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二少爷好漂亮，婉儿刚一见二少爷时还以为见到了天上嫡仙，都惊呆了！只觉得人间不可能会有这么美得不像人的人，只怕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也不及二少爷的十分之一呢！”

　　我一笑，婉儿当丫头还真是可惜了，俏语生花，聪明伶俐，竟让人能不由得就卸下了心防！

　　“傻瓜，男人怎么能说是漂亮呢。”

　　婉儿扶我在桌前做下，俏皮的一吐小舌：“二少爷本来就是呀！”

　　我无奈的一叹，手捧着婉儿沏好的茶，正待喝，一个没拿稳，刚烫的热茶就直直朝脚上掉了下去。婉儿惊呼一声，眼明手快的忙接了过去。

　　“二少爷请小心！”

　　我望着婉儿手上没溅出一滴，平静的茶面，心却猛的一沉：好高深的武功！大哥，你竟是连我也要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