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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tw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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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七八岁的唐品黎。
圆嘟嘟的一张脸，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小巧微翘的鼻子，粉嘟嘟的小嘴儿，不难分辨出是唐品黎。
“哥哥，”唐品黎搂住赵礼曼的脖子，委屈的掉眼泪，“我快饿死了。”
“你叫什么名？”赵礼曼缓缓蹲下，被逗笑了，他实在和印象里那人不太像，他不敢想象唐品黎会这样啜泣。
那小孩收了眼泪，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忘了？这也能忘？你是笨蛋。”
“没忘呢！”赵礼曼笑着，之前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哥哥考你呢！以后你在外头别人这样问你，你怎么办啊。”
唐品黎直接转身回家了，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气愤愤的关上门，隔着铁门说，“我一般不和陌生人讲话。”
赵礼曼愣了愣，小屁孩还挺机灵。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了一把钥匙，打开门进去了。
房子里所有的摆件都和以前一样，赵礼曼看着这间屋子，穿越了时空。他走近自己的房间，唐品黎在书桌前坐着，可能书桌太高了，所以他费力挺直腰板写作业，看着很累。他装作不经意过去瞥了一眼，唐品黎的作业本上写的名字是：赵黎
赵礼曼嘿嘿一笑，转身给他做饭去了，他不会做饭，但冰箱里有袋速冻饺子，他拿出来蒸了。
蒸好饺子后，走进房间通知他吃饭：“好啦！赵黎，你哥怎么会不记得你叫什么？出来吃饭。”
赵黎回头，走了出来，抬头看了一眼赵礼曼，“要记住哦，以后也不能忘，不管过多久都不能忘。”
赵礼曼靠着门框，看着赵黎，承诺着重重点头，头发都抖乱了，“吃饭。”
赵礼曼把饺子放到了茶几小桌上，用纸巾擦了擦其他的角落，什么都没擦出来，桌子干干净净。他挑眉，这可不是他的习惯，他看了眼赵黎，赵黎正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饺子，跟猫似的，小脸更圆了，头上还有几缕头发立着。
赵礼曼看着，开心坏了，唐品黎小时候怪可爱的。
赵黎吃着吃着，抬眼看了眼他哥，问：“你今天没有去当族长吗？”
赵礼曼深深吸了口气，悔恨的揉了揉后脑勺，“不当不当。”
赵黎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赵礼曼觉得有必要强化赵黎的信念，告诉他：“哥哥不觉得那个头发好看，真的，一点儿也不好看！哥哥以后都不戴。”说完还露出嫌恶的表情。
“真的？”赵黎皱着鼻子应道：“我也觉得！”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赵礼曼心里暖洋洋的，在他过去的十八年里，他最想要的，就是这样。一碗饺子，两个人。
吃完饭，赵礼曼去收拾碗筷，赵黎去写作业。洗着洗着，耳边忽然传来许多嘈杂的声音。身旁本空空如也的案台，一下多了一大盆待洗的碗筷，赵礼曼瞪大眼睛，抬头环顾四周，这里已经变成了小餐馆的后台，他还穿着服务员的衣服，他默默叹了口气，开始干活。
“小曼啊，”一个胖胖的老板走了过来，拍了拍赵礼曼的肩，“去上菜吧，今天人多，这些让李婶做。”
赵礼曼应了一声，回头一看，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这人是上一个任务里的领导。
那领导看看他笑了，还朝他眨了眨眼，脸上的肉颤了颤。
赵礼曼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乖乖的跑到厨房去送菜。他拿着菜去大厅，满大厅的人在他出现后齐刷刷的扭头看他，他拿着餐盘的手狠狠一颤。这一瞬间，他想把唐品黎的太阳花砸了。
赵礼曼对着那群人礼貌的笑了笑，然后给15号桌的客人上了菜。他上菜时，一位老爷爷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赵礼曼顿住，看着他用另一只手哆哆嗦嗦的伸进口袋，摸索着要拿什么东西出来，没摸一会儿，却被旁边的妇女摁住了手，老爷爷看她，那妇女坚毅的看着老爷爷，慢慢摇了摇头，赵礼曼一头雾水。
那老爷爷想要告诉他些什么，却被旁边的人蜂拥而上捂住了嘴，那场面，奇怪的很。赵礼曼想要拯救老爷爷，但后台的老板慢跑着抓住了他，另一只手还拿着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把他拉走了。
“不是……”赵礼曼解释，“他们怎么这样对待老爷爷。这样没事的吗？”
“哎呀哎呀，”那老板飞快的走着，嘴也没停：“他们闹着玩呢，做游戏呢。”
“做……做游戏？”赵礼曼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好了好了，等会儿工钱我发给你，回家吧回家吧，你家里不是有小孩呢吗，快去做饭吧。”老板把他推到门口，白帕子一挥，“一路平安！”说罢就把门关上，砰的一声，干脆利落。
赵礼曼正思索着，手机响了，来电人是：“我永远最爱的小弟”。
赵礼曼：……
他一接听，对面就放声大吼：“老大！小黎不见啦！”
赵礼曼没缓过来：“哈？”
“六点啦！”梁汀快急哭了，“小黎五点就放学了！我到现在连他的影都没见着！”
赵礼曼脑中劈过一道雷，他想起小时候的经历，潮湿的厕所，落在脸上的拳头，被撕碎的作业本……
小黎肯定被欺负了，他要去救他！
“你去联系老师！看看能不能进学校看看！”赵礼曼跑起来，想要找门 ，“我现在赶过去。”
按照惯例，只要他现在推开门就可以去到赵黎旁边，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凑效，他找到一扇门一推，里头是杂物。
他对于这个世界根本就不熟悉，只能大街小巷的乱窜，他天生方向感不好，经常迷路，等找到赵黎了，怕是已经欺负完了，他思绪杂乱，又想起童年时代隔壁家老奶奶说的话，她说城里常常有人拐卖那种穷人家的孩子，急得汗都出来了。
他开始跑起来，不经意间注意到今天的落日比以往的大，等他的目光从刺眼的太阳移开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小巷子里。眼前有一老一小，小的那个，是赵黎。
赵黎专注的看着门牌号，一手扶着老奶奶，并没有注意到兄长就在身后。
赵礼曼强忍怒气，跟在他身后，他愤愤的想，这小子真行，圣母是吧，都这时候了，还扶老奶奶回家。
“013号，是这儿，”赵黎看了看老人手环上的字，走上前去，按了按人家院门的铃声。
里头的人闻声而出，看见是自家老太太，立马冲出来迎接。
赵礼曼就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怒火中烧，落日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没让他感觉半点温暖。
他觉得眼前这一幕扯得离谱，扶老奶奶回家？不是公益广告里才会有的剧情吗？
“哥！”赵黎一回头，就看见他哥在身后目光沉沉的看他，他开心地跑过去，小书包一颠一颠地拍打他的背部，风扬起了盖在他额前的碎发，好像一个温柔的母亲，轻轻对他呼呼，夸赞他乐于助人。
此刻他无比自豪，老师说的没错的，大家都喜欢他这样善良可爱的小孩儿，小孩子就是要这样善良才可爱。
可哥哥没有，哥哥好像生气了。
他哥哥甚至没有给他一声回应，扭头就走，赵黎在后面委屈的叫他，可他怎么也不回应，赵黎急了，用力的扯住他哥的衣角，往后一扯，大喊：“哥！”
赵礼曼的步伐也顿住了，他蹲下来，看着赵黎，“你知道吗？外头有人专捡你这样的小孩子，把你抓回去剖膛破肚，把你肾掏了，再把你心吃了！你怕不怕！”
“到时候你仰仗谁救你？你哥？还是梁汀，还是那群杀马特兄弟？”赵礼曼说，“我们没钱没精力！我只能看着你被卖了！你知道吗？你哥是废物，你还不知道吗？你非得证明一下对不对？”
赵黎没说话，泪水盈满了眼眶，倔强的盯着他，小手握着拳。
赵礼曼叭叭叭说个不停，他今天非得训他一顿，“你以为你还是你家大少爷啊！不是啦，你现在跟了我，要什么没什么，没人怕招惹我！有什么麻烦大家都先冲着我来，你哥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你想跟我一样吗？”
“我哥不是废物。”赵黎的眼泪夺眶而出，不要钱似的洋洋洒洒到处流，“你说的不对！大家都会喜欢我，老师说的！你也这样做过的……”
“你管我呢！”赵礼曼眼眶湿润发红：“我什么时候做过？你哥我坏着呢！”
说完，他沉默了一会，过会儿擦了擦湿润的眼眶：“那是以前了！那时候哥不懂事，但你现在……你现在……”
他发现很难去克制声音不发抖，所以开始大声说话：“你帮他们有个屁的好处！你饿了谁给你饭吃？你没钱读书了谁供着你？你能得到什么？”
赵黎呜咽着，将自己的手缓缓抬起，打开手掌，小小的手掌心中，有一颗红色糖纸包裹着的糖。
赵礼曼捂脸痛哭，这桥段怎么看怎么眼熟，他小时候捡到过一个皮夹，里面有好几张红色的钞票，他把那个皮夹带回家，爸爸高兴坏了，拿着皮夹开心的奖励他吃肉，可后来他偷偷的拿着皮夹跑到小报刊那里，拿出皮夹里的名片打电话，通知失主过来拿皮夹，那人听后匆匆来了，拿了皮夹就给赵礼曼一颗糖，又匆匆走了。赵礼曼开心的拿着糖回家，然后挨了揍，爸爸边揍边问他是不是傻，他疼，但紧紧攥着那颗糖，红色糖纸包裹着的糖。
赵礼曼一把抓住赵黎，紧紧抱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发：“小黎做的对，做的对，哥哥要奖励你，哥哥带你去吃炸鸡，小黎想吃什么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