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早知道》姜爻

3、03

　　003

　　秦毅从看到柯乐乐开始就处于亢奋的状态，用张迟健的话来说就是大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像个傻逼。

　　女孩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短裤，两条莹白的腿又细又长，她挽着另一个女孩的胳膊有说有笑地往他们这边走来。秦毅握紧了汗湿的掌心，那颗悸动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了，深藏住眼底的眷恋不舍，他偷偷打量着柯乐乐如今的模样。

　　妹妹头蓄长扎了两个可爱的小鬏，碎发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荡进他的心窝。眉是精心描绘过的，唇过分的红润，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分不清这是她原本的唇色还是抹了东西，只觉得漂亮。

　　真漂亮啊。

　　可爱的小女孩变成了漂亮的小女人。

　　眼底的贪婪变得嚣张，恨不得将此刻的她烙在自己的身体里。

　　“哈喽，好久不见啦~”

　　她轻快的招呼声让秦毅有些局促，喉咙仿佛被哽住，张嘴闭合好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嗯，好久不见。”

　　没聊几句，或者是也没什么话可以聊，四人径直去了家川菜店吃饭。点菜的空当，秦毅忍不住低声问她：“你不是不吃辣的吗？”

　　“咦，你还记得啊。我现在能吃一点点辣了，我们宿舍三个爱吃辣的，所以我也跟着吃了。”

　　“哦。”

　　于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张迟健如鱼得水，把两个女生都得咯咯笑，秦毅微笑着看着柯乐乐，饭吃了一半，小女人的嘴被辣得更加红润，隐约吐出一点艳，看得他心烦意乱。

　　秦毅给她们又添上了饮料，借口出去抽了根烟。

　　将烟头丢到地上，闻了闻身上浓重的烟味，突然又记起柯乐乐捏着鼻子从刚抽完烟的老师身边路过的模样，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进去。

　　秦毅跟□□打了个电话，又转头去前台结了账。

　　四人并排在学校里逛了几圈，秦毅走在最外头，柯乐乐在最里头。

　　张迟健状似开玩笑地打探道：“可乐，你怎么还没找到男朋友，都成老姑娘了。”

　　“呸，你才老。我不屑于恋爱好不好！”

　　“哦~~难不成你喜欢女生？啧，那哥哥可得提醒你，妹子还是更喜欢我们这种有肌肉有颜值的大帅哥，可不稀罕你这根筷子。”

　　两人又吵闹起来，柯乐乐突然喊了声：“秦毅！”

　　他扭头，一瞬间四周的景致褪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顶着妹妹头的小女孩满脸通红，跺着脚冲着他大喊着，“秦毅，你管管他，烦死了。”

　　“你还当我们是小时候呢，秦毅是我兄弟，可不会再帮你打我了。”他还没回神，话被张迟健截去。
　　——好啊，我帮你揍他。

　　是啊，不是小时候。

　　当她那时候先与他分享了那个秘密，就不是小孩子了。

　　2010年6月3日凌晨

　　秦毅守着点照例给女孩发了生日祝福：“生日快乐，十六岁的可乐。”

　　第二天醒来，女孩留给了他惊喜。

　　“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我呢，就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想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秦毅，我喜欢过你。”

　　“哎呀，你千万别觉得别扭啊。是喜欢过，过你懂吧，就是我们还是好朋友啊。你不要告诉别人听哦，尤其是张迟健，他这人太八卦了，很烦。”

　　“很晚了，秦毅晚安安~”

　　“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已经很开心了，喜欢或者喜欢过都无所谓，秦毅恨不得立刻冲到她学校门口大吼一声：“柯乐乐，我知道了。”

　　那时候的快乐总是如此简单。

　　绕了再多的圆，也会到终点。夜深了，篮球场上空空荡荡。柯乐乐的同学先进了宿舍，□□在外面等他，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月光黯淡，昏暗的路灯下秦毅低头看着女孩的轮廓，安静许久终于开口道：“我要去新疆了。”

　　“啊……你不是准备复读的吗？”

　　“太笨了，不想浪费时间了。”

　　“哦……”女孩顿了几秒，抬头笑得灿烂，“你想去就去啊，不过要多注意安全啊。”

　　“嗯。”

　　秦毅深吸一口气，蓦地将手伸到她面前：“可以握下你的手吗？”

　　柯乐乐愣怔了下，大方地伸手握住他的，用力地上下晃荡了几下，调皮地回道：“同志辛苦啦~”

　　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有风拂过，树叶婆娑，沙沙作响，仿佛是要吹散他多年的暗恋心事。

　　故事的结局大概是相忘于江湖吧，目送女孩回了宿舍，秦毅呆立许久。张迟健叼着烟看着站得笔直的男人，脑海中浮现得居然是以前学的胡杨树。

　　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他这个学渣怎么还记得那些。

　　——“其实，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拥抱的。”
　　——“别误会啊，就是觉得应该好好谢谢你一直对我特别好。祝你一帆风顺，一切顺利。”

　　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没关系，先欠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