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早知道》姜爻

2、02

　　02

　　当时又是什么情况呢？

　　秦毅决定跟家人一起去新疆了，他很早前就答应过柯乐乐要跟后妈好好相处，既然要相处的话，当然得生活在同一个家里。

　　他爹倒是挺开心的，所以原本念叨了大半年他稀巴烂的高考成绩，恨铁不成钢，也终于同意让他放弃复读，子承父业加入“西部大开发”的队列。

　　可是临走前，还是想再见她一面。

　　遇上关于这个女孩的事情，喝酒抽烟打架烫头样样精通的秦毅立刻又变成了胆小鬼。凌晨两三点把好哥们张迟健喊出来喝酒撸串，两瓶白的下肚，迷离的眼里布满猩红的血丝，嗓子被白酒烧着了，沙哑得可怕。

　　“我特么真的连癞蛤蟆都不如。”

　　杯子倒在桌面上滴溜溜滚了一圈，哐当砸到地面上四分五裂。秦毅盯着满地的碎片忍不住喃喃自语：“都怪我。”

　　张迟健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忍不住抬腿狠狠踹了他一脚。

　　没想到喝得烂醉的男人立刻更用力地回踹。

　　然后酒上头的两人扭打成一团，场面一阵混乱不堪。张迟健把他摁在地上，继续骂骂咧咧着“窝囊废”，“怂包”，“备胎”，“傻逼”……一拳轮着一巴掌。秦毅像失了魂一样丝毫不反抗，甚至殷红的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幸好是老顾客，店家没有报警，赶紧让人把他俩拦住然后叫车各回各家。

　　秦毅倒在出租车后座浑身都疼，太阳穴突突阵痛，像是要爆炸。

　　迷蒙中他分明听到电台里在播那首歌，“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在酒精的催化下，戳中伤心处的好男儿终于狼狈地掩面痛哭。

　　虽然事后他一度不想承认那晚发生的事情。秦毅订完机票又接到了□□求和的电话，两人再度见面都有些尴尬，张迟健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别扭道：“哎，老规矩，咱床头打架床尾和啊。”

　　“滚你丫的，谁跟你睡一张床了。”秦毅一拳抡到他胸口，不过这次轻飘飘的。张迟健作势嚎了一声，两人算是和好了。

　　再然后，没经秦毅同意，他一路开到了柯乐乐念大学的城市。

　　Z市四面环湖，沿路的各个地点几乎名字里都带水。都说Z市出美女，张迟健开车也不安分，戴上墨镜小眼神各处乱飘，连等红绿灯时都忍不住多打量人行道上的女孩们。

　　“柯乐乐长得也不咋地，小鼻子小嘴巴的，个子又挺高，得有一米七了吧。”

　　“是167。”秦毅下意识纠正道，柯乐乐对身高很敏感，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说只想长到163，既不会显矮，又不会太过于扎眼。

　　那时候刚读初中呢，然后小女孩的个子每年一点往上蹭，等到她到了高二的时候，突然有天就在Q/Q跟自己留言。

　　——我周六遇到张迟健了，他说我长太高像筷子气死我了。

　　高中柯乐乐的家人看的紧，一个月也只能上一次网。于是两人的联系越少，交集越少。

　　——你别理他，我明天就去揍他一顿。

　　再然后又是一个月，女孩的回复姗姗来迟。

　　——哈哈哈，那你得告诉他我只有1！6！7!不准再造谣我170了。

　　再然后……

　　时间太久了，

　　久的秦毅都不确定聊天记录还在不在了。

　　“张迟健，我们回去吧。”越是靠近，心里越是忐忑。

　　“别啊，我都约了柯乐乐今晚一起吃饭了。”

　　“你说什么？”听到他的话，秦毅立刻坐正，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想把每个能看到的褶皱都抹平才满意。

　　“嘿，老同学一起吃顿饭怎么了？柯乐乐都答应了你别扭个啥劲呢？”

　　“我没有。”那张微褐的脸泛着异样的红润。

　　“行行行，你没有。是我别扭还不行吗？哦，对了，她说要再带个同学一起，女的，好像还挺好看。到时候咱正好凑两对，完美！”

　　秦毅没心思听张迟健胡扯，整完了衣服又开始理头发，摸到额前的碎发忍不住懊悔偷懒没有理发。

　　胸膛里某个热切鼓噪的地方在发烫。他下意识捂住，沸腾流淌着的，满满的，刻上了她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