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不作歹》线下稻草人

73、尘埃落定 之

　　之后的事情便水落石出，贤贵妃确实隐瞒了皇上的病情，故意拖延治疗，目的显而易见，不想让皇上早日醒来，甚至希望皇上一直这样昏睡着，她在后宫一家独大，朝中又有父亲做靠山，在慢慢扶持四皇子得势，慢慢替代太子。太子却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怕皇上殡天之前贤贵妃会有什么动作，故而以侍疾为由死死得看住皇上，不让贤贵妃能有所动作，只是他明明也知道了皇上的病情，却也没有说破，当然也想着皇上最好也不能醒来，这样自己好顺利继位。为了加重皇上的病情，确实每日在汤药里加了曼陀罗药粉，却不料被贤贵妃逮了个正着，贤贵妃正愁太子这几日日日陪护在皇上身边，找不到机会翻盘，却听得太和殿太监来报太子的种种反常行为，就觉得太子绝不会如此对待皇帝，要知道先皇后自焚前说得那些话大大得刺激了太子，为着这个已经狠狠得惩戒了一批宫人，故而引发得宫人们对太子越发不满，后又因先皇后的丧仪跟贤贵妃和淑妃，宜妃闹得很不开心，保不齐会趁着皇上病重对皇上做什么，果然太子沉不住气，在左右的鼓动之下便有了后面的故事。

　　事后皇上给东宫送了三样东西：一壶鸩酒，三尺白绫，一把匕首。太子怕疼，怕丑，最后毫无悬念得选了鸩酒，毕竟是亲儿，皇上还是留了面子，说先皇后过世，太子思母心切，忧心成疾，竟然撒手人寰，追随先皇后而去。太子死后还是给足了荣光，葬礼很是隆重，葬于帝陵，陪伴在先皇后陵寝边上。至于贤贵妃和四皇子，因宜妃的告发，在贤贵妃的寝殿中搜出伪造的皇帝遗诏，大剌剌得写着因太子不忠不仁不孝不悌，废太子称号，四皇子聪慧明理，至孝至善，故另立四皇子为太子。好了，不管这事是真是假，贤贵妃和四皇子都洗不清了，双双被幽禁。倒是莞贵妃因在皇上重病期间，不争不抢，却在关键时刻当机立断让太医及时诊治，故而在后宫无主的情况下被册封为皇后，成了中宫之主，宜妃因举报有功，被册封为宜贵妃，反倒是一直兢兢业业的淑妃，因二皇子跟太子走得近，受太子之事牵连，反倒无封无赏，雅嫔因出身高贵，虽没有子嗣，也破例擢升为雅妃，熙嫔因入宫时间长，又有恩宠。终于如愿以偿擢升为熙妃，其他嫔妃在侍疾期间表现好的也都有赏赐，大家都是皆大欢喜。

　　皇上经过此事之后，便下定决心断了丹药，开始迷上了养身之道，反倒清心寡欲起来，一反常态得不爱去年轻貌美的美人娘娘那里，连三年一选秀也叫停了。宫里头不再进新人，后宫当然是乐见其成的，只是苦了那帮新进的美人，原本想着能大展宏图，光宗耀祖的，如今却只能看着春华秋实，一年年得过去，自己一年到头也只能在宫宴上见皇上几回，有年轻守不住的竟与宫中侍卫有了首尾，宫中人多嘴杂，这种事情哪里能瞒得过去，不久就被查出了几个，皇上震怒，可是这种丑事只能偷偷处理了，皇上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恶心，不几日便寝食难安，吃什么都没有胃口，睡觉也成了大难题。

　　这当口大公主那边也出了事情，公主府里竟然爆出公主与乐师整日厮混，竟然偷偷怀孕生子，驸马闻讯，一纸状书告到皇上跟前，要皇上做主，请求和离，也好大家都留个体面。皇上一个脑袋两个大，当年为了拔除先皇后一派安在北地的毒瘤，派了驸马爷过去驻守，如今驸马爷在北地很有军威，他当然是希望女儿和驸马好好的，哪里知道这个公主仗着太后和自己的宠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最后还跟乐师搞在一起，还做下了此等丑事。小美因着当年和王家的亲事不好多说，便托宜贵妃去劝公主，哪里知道公主早已对驸马伤心绝望，故而转向温柔体贴乐师，不在乎乐师身份低贱，铁了心得要跟乐师相伴终身。最后公主和驸马爷为京城贡献了一波八卦之后不久公主被报暴毙于公主府，其实是撇下了公主的身份隐姓埋名跟乐师隐于民间，至于公主与驸马之女郡主，因身份尊贵，被接入宫中由宜贵妃教养。

　　这一出出戏热热闹闹唱完，众人热热闹闹看完，皇帝也被气得不轻，好在宫中子女多，大的不争气，还有小的，如今众皇子皆以五皇子为首，一则是因为他是皇后之子，虽不是亲子，但皇后却一直将他视作亲子，甚是看重，二则皇后亲子十皇子年岁尚幼，如今皇上身子大不如以前，若此时培养十皇子已然来不及，三则虽然五皇子上头还有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二皇子因太子之事受牵连，虽未被问罪，但也是失了朕心，三皇子一直不再继位者考虑之内，四皇子如今被幽禁，肉眼可见失心与皇上，故而五皇子最有可能。再说皇上最是宠爱昭阳公主，昭阳公主与五皇子又最为亲厚，昭阳公主想让五皇子做太子，皇上也是会答应的。

　　小美也是知道宫中这些传言的，看着五皇子每日小心翼翼来自己这边请安，小美觉得这帝王之位实在是一块试金石，诱惑者人们不由自主得向它靠拢，又让这些向它靠拢之人失去了本心，变得越来越虚伪，可怕。她不想看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也因此失了本心，最后变成一个面目全非之人，成了伤害至亲之人，最后还是伤了自己，于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她留了五皇子用过午膳，打发了昭阳去跟着绣娘绣花，皇上的万寿节就要到了，昭阳打算给皇上绣个万寿无疆，这几天正抓耳挠腮得跟着绣娘鼓捣绣架子准备摆开了架势要大干一场。屏退了旁人，小美看着眼前这个脱离了幼时的婴儿肥，如今长身玉立的好儿郎，不由感叹时光不由人。

　　”母后为何如此看着孩儿，可是孩儿身上有何不妥？“五皇子被小美看得有些不自在，一边打量自己，一边小心得问，确实他心里有个小恶魔在折磨着他，虽然他知道自己离权力之位越来越近，却又害怕最后又不是自己，毕竟自己并非皇后嫡子，他知道皇后对他如何爱护，从小他便许愿将来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护着母妃，弟弟和妹妹，可如今他却在心里怀疑她，甚至盘算着她。

　　”禛儿，你父皇的万寿节要到了，你可准备了什么贺礼？“小美却无由来得问了这一句。

　　”父皇如今身子不好，孩儿从北地觅得一颗千年难得的老参，准备献给父皇，祝他万寿无疆。孩儿和妹妹说好了，一起献上去，好让父皇高兴高兴。“

　　”这颗参你留着等以后再献给你父皇，母后这边为你备了一样东西，原本等过些时日再拿出来的，如今看来给你，让你献给你父皇，好叫你父皇高兴高兴，这样我儿太子之位便能定下来了。“小美边说边从身边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五皇子。

　　五皇子听得这话便是一愣，又一紧张，难道自己的心思都被母后看出来了，下意识得去接盒子，狐疑得打开一看，却惊得差点没拿住，”这，这东西为何在母后这里？“

　　”这东西为何会在我这里，你不须知道，你只要把这东西给你父皇，说是我给你的，他自然明白，你也定是会成为太子的。“小美没有正面回答五皇子的问题，而是说出了五皇子想说而又不敢说出的心声。

　　”母后，儿子不孝，叫母后看出了儿子的心思，可是儿子想着十弟也是母后的儿子，故而不敢跟母后明言。至于这个，为什么不是母后亲自给父皇，而是让儿子献给父皇。恕儿子愚钝，这毕竟是父皇找了一辈子的东西，父皇都没能找到，被儿子轻轻巧巧的找出来，儿子怕父皇不相信。“

　　“禛儿，你是我第一个孩儿，虽不是我亲生，但你父皇将你送到我宫里来的时候，我便将你视作亲生，即便后来你妹妹、弟弟出世，我也从未将你视作是别人的孩子。其实我并不愿我的孩儿坐上那个位置，我更想他们做个闲散王爷，富贵平安一生，像珲王那样，不用操心国事，不用面对后宫的勾心斗角，活得自在快活。故而我如今虽是皇后，却一直未跟皇上提太子之事，只是这太子之位一日不定下来，宫中传言便不会停止，你也一日日得患得患失，今日皇上夸赞你了，你便喜笑颜开，明日皇上夸赞别的皇子了，你便闷闷不乐，在我跟前也越加小心翼翼，全然不似当年那般跟我亲厚。我看着心里难受，不想我的孩儿在这种折磨之下迷失了本性。太傅夸赞你有鸿鹄之志，我想着是不是我原本就将你想错了，你毕竟是皇上的儿子，是湘妃的儿子，虽是我养大，心性上也许还是随了你父皇和母妃。其实你父皇也有意于你，只是经过太子一事，对谁都不再信任，此事他人提出来反倒会引起他的不满，怀疑，不若将此物拿出来，趁他一高兴，便把你定下来。这东西你父皇找了一辈子，我也是因为这个才被你父皇处心积虑得弄进宫，成了他的身边人。只是他不知道，这东西一直就在这宫里头，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此物，你一拿出来，便说是母后让你拿来给父皇祝寿的，你父皇便明白了，他不会怪罪于你的，这你放心。”

　　五皇子听完，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了小美跟前：“母后，孩儿不该那样想母后的，孩儿千不该万不该跟母后生分了，孩儿这样，母后还事事为孩儿考虑，若孩儿将来辜负了母后，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这孩子，又说傻话，你别怪母后私心，将这天底下最重的担子交由你来担，若说我有私心，那便是让你来继承父业，让你弟弟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享福变成。地上凉，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将来你做了君王，也要记住这一点，别人跪你，给你磕头，并不能为你增什么寿，添什么福，还耽误事情，他不舒服，你也并没有多少快乐，若他敬重你，敬畏你，畏惧你，并不一定要以这种方式来表达的，做好事情就是做好的表现。”小美将五皇子扶起，语重心长得说下这些话。

　　就这样，凭借着这块开国玉玺，五皇子一举成为了太子，皇上也终于得偿所愿，在他的继位诏书上盖上了大印，这样他终于是一位名正言顺的继位者，而不用担心百年之后会饱受诟病。也立下了国书，宣称五皇子为太子，并郑重在上面盖上了大印。仿佛是完成了一桩心愿，皇上自此迅速衰老下来，却担心五皇子年轻，镇不住下头那些老头子，强撑着几年，当看到五皇子能自如处理朝政，跟朝臣关系也能驾驭自如，他在病榻上感谢小美为他养了了好儿子，遗憾未能看着昭阳风光出嫁，叮嘱太子要善待兄弟姐妹，好好奉养太后和太妃们，便合眼安然离世。

　　小美是在80岁高寿寿终正寝的，届时，宫中刚刚为太后办好万寿节，小美看着宫中嫔妃在皇后的带领下给自己磕头祝寿，遥忆当年自己进宫时也是一位体态娇美，容貌出众的少女，跟着众美人给太后磕头，仿佛又回到了六十年前。再回头看看铜镜中自己已经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十分富态的老太婆，惊觉自己如今已经是儿孙满堂，福泽深厚的太后，一晃，她来这一世有七十载，她突然发现自己自打有了皇上之后，很少在忆起那一世的事情，难道是自己活得太好了，才把那一世的孩子给忘了。抱着这样的念头，小美那晚上忽还乡，似乎又回到那熟悉的世界，那熟悉的小区，那熟悉的菜场，那熟悉的叫卖声，那熟悉的办公室，甚至还听到有人喊自己一起去吃午饭，还听到了有人喊自己‘妈妈’，朦胧中仿佛有一只小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可她却怎么也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难道是自己离开太久了，难道是自己该回去了？带着这样的疑惑她从梦中醒来，是呀，这一世的孩儿哪里还用她来操心，一个是当今皇上，一个是富贵王爷，一个是嫁得如意郎君，她也荣升为皇祖母，太皇祖母，整日里不是这个进宫来孝敬她，便是那个领着猴儿们来闹腾，她享尽了这一世的富贵，也算功德圆满，该回去了，她这样想着，便日日衰老下来，先是不认得众人，渐渐得连皇上都不认得了，形同痴傻一般，整日里嘟嘟囔囔着说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的玉儿还等着我去接她呢。虽然小美作为太后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诊治，但太医说太后年迈，脑子糊涂在所难免，将来也许形同婴孩，伺候的人一定要尽心尽力，方能使太后日子过得舒坦些。

　　在一个秋日温暖的午后，小美恍恍惚惚看到两个人朝她走来，走进一瞧，原来还是旧相识，一白一黑两位，那位白先生冲着小美说：“老太太，我们来接你了，你年轻那会儿老叫嚷着要跟我们走，一次次得被我们送回来，如今我们哥俩一起来了，当年的事情对不住，我们拘错了人，给您倒不是，所以才给了你一个富贵命，那是多少人相求都求不来的事情。知道您牵挂着那一世的闺女，我们带你去看上一遭，看完了你再跟着我们哥俩到孟婆子那边报道去，等喝了那孟婆汤，你便一了百了，重新开启你的新篇章，如何。”

　　小美还有点懵，那位黑先生则大手一挥，“就你话多，每回这么多话，耽误了多少时间。赶紧走，后头还有不少事呢。”说完对着小美一个响指，小美便迷迷糊糊得似中了迷魂剂一般鬼使神差得跟着他去了，只听得身后一众哭声响起，想要回头，却被大黑塔一般的黑先生挡住了去路，小美一路飘飘荡荡，宛如看电影一般，看到那一世的女儿小玉长大，成人，考上大学，工作，结婚生字，成家立业，最后成为一名人人敬重的医生，一辈子救死扶伤，功德无量。在父母亲缺席的情况下前半辈子有外婆相伴，后半辈子有老公子女相伴，也算幸福。

　　小美欣然得闭上了眼睛，跟这个世界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