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不作歹》线下稻草人

1、梦醒时分 小美感觉自

　　小美感觉自己睡了好长好长一个觉。

　　睡到一个人神志是清醒的，脑子里喊着不要睡了，该起来了，但身体怎么也不想醒过来，手脚怎么也动不了，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全身叫嚣着还想睡还想睡，于是就又不停得睡过去了。

　　小美周末午睡的时候经常这样，工作日生活节奏紧张，早上要早早得送娃上学，然后赶着去上班，工作期间八小时就没有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不停得收货，出货，对货，忙的时候还要加班。难得碰上不加班的时候，就是赶着去接孩子，让孩子高兴高兴。小美孩子同学的家长很多是全职妈妈，经常相约着到学校门口接孩子，然后带着孩子们一起咖啡店坐坐，或者公园里逛逛，要么就是小区里玩一圈再回去，小美孩子可羡慕了，每天早上会问‘妈妈今天你能来接我吗？’那个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常常让小美心声无力感。所以小美能按时下班就尽量自己去接孩子，让阿姨回去先打扫卫生，接完孩子带孩子到附近的便利店给孩子买上一份冰激淋或什么吃的，孩子就已经很高兴了，每每在便利店碰到同学或家长，孩子便得意得宣告今天是我妈妈来接我的。小美听了既心酸又心疼，还得强做欢颜得跟同学家长打招呼，将孩子送回家后小美就跟脚上踩着风火轮一般去菜场买菜，再赶回家把菜交给阿姨就得盯娃写作业。指望孩子的爸爸，那是天方夜谭，孩子父亲公司远在两小时车程外的保税区，老公早上天没亮就得起来候着班车，晚上一般都是阿姨做好菜才到家，指望他带孩子得提前预约。所以小美一天二十四小时只有晚上10点娃上床睡觉后才是属于自己的，最多也就看一个小时的电视剧，自己就得洗洗睡了，要不然第二天爬不起来，耽误送孩子上学。这一天天跟陀螺一样得转着，就指望周末的时候能睡个午觉，所以经常周末午觉睡得是昏天黑地，结结实实得把一周的疲惫给补回来。所以也经常导致睡过头，小美以为自己是在睡午觉，觉得再这样睡下去实在不像话，家里饭还等着自己做，一堆衣服还等着自己洗，阿姨周末是不过来的，这些事情都得小美做，况且再这样睡下去晚上就会睡不着，早上又得起不来了，于是在几番挣扎后，小美终于醒过来了。

　　“不对呀，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呀？”小美在睁开眼睛的那刹那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于是使劲得闭上眼睛后又努力睁开眼睛。

　　“怎么还是这里？”小美这个时候感觉自己不是在做梦了。“那这是哪里？”小美心里犯了嘀咕，“咋这么古色古香的？”小美记得大姑姑家有这样一张雕花大床，酸枝木的，是个老货，收旧货的看到后几次三番得做大姑姑的思想工作，出高价想要吃下来，还好大姑姑不为所动，坚决不出手。

　　“难道是在大姑姑家？”小美只能这样想，“可是自己到大姑姑家做客，是从来不过夜的，怎么会睡在她家的床上？不对，肯定不对。”

　　“啊呀，自己好像不是在睡午觉的。”小美渐渐想起来了，周五接到母亲的电话，说父亲有些不大好了，想让小美回去看看。所以这个周末小美没有睡午觉，而是坐船回去的。老公在家看孩子，小美就没有用车，而是选择坐船回去，好多年没有坐船了，小美突然改变了计划，没有选择坐车，而是买了张船票回去。船是小船，船上人也并不是很多，稀稀拉拉得坐在船舱中，小美感叹自从大桥修建好之后，坐船的人就少了好多，想当年周末要买一张回家的船票是多难呀，哪像现在连艘小船都坐不满。船上有老人家带着个小男孩，估计是给子女看孩子的，小男孩挺调皮，在船舱里跑来跑去，老人也不怎么管，只顾着在电话里头跟谁唠嗑，小美听了一耳朵，无非是抱怨媳妇难相处，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之类的，时不时得瞄小男孩两眼，嘱咐他不可出去。可是就在小美上厕所的期间，小孩子就跑到了外面，正扒拉着栏杆够什么东西。小美看到了，赶紧抱起来，小男孩指着夹在栏杆缝里的小汽说“嘟嘟，我的嘟嘟。”小美自打自己有了孩子后，心就柔软了很多，见不得小孩子哭，就安慰小男孩说：“宝宝不哭，阿姨给宝宝拿。”

　　小美正撅着屁股使劲够那小汽车，没曾想那老人看不见孙子就找过来了，看到小美拉着小孩以为小美是个拐孩子的，冲过来一把推开小美抱起了自己的孙子。小美本来就歪着身子，再给这么一推，一个不妨一个倒栽葱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小美只觉得浑浊的海水扑面而来，灌进了自己的嘴里，眼里，耳朵里，鼻子里，四面八方都是水，自己怎么也逃脱不开。她使劲扒拉着海水，一个头在水面上起起伏伏，能听到船上得人喊“掉水了，有人掉水了，快来人呀。”她使劲得扒拉着水，越扒拉觉得自己离船越远，人也越来越往下沉，在灌了不知道多少海水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哦，原来自己是掉水里了，昏过去了，不是睡过去了。”小美渐渐理清了思路，再看了一下自己睡得屋子，“难道自己死了，这是另一个世界？死了不该去奈何桥吗？不该喝黄婆汤吗？不该什么都不记得吗？”小美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否决了，“不对，应该是被人救了，这救我的人难道是家大户人家？这家里的摆设也太讲究了。”小美一边摸着盖着得丝绸棉被一边打量着屋子感叹。

　　门吱嘎一声打开了，进来的是个跟阿姨差不多年纪的中年妇女，但穿着打扮却让小美大跌眼镜，那人竟然是古人的打扮，小美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穿越剧，可小美从来不认为这种事情能成真，更不会认为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要是穿越了，孩子怎么办，她还那么小，要是老公给她找个后妈，会不会在后妈手里头受罪。还有老父亲怎么办？身体虽然不好了这么多年，但好歹有惊无险得熬过来了，这要是知道最心疼的女儿走在他前面，可怎么受得住。老母亲怎么办，这么多年亏得她照顾着老父亲，小美才能家庭事业两头顾，小美也曾动过辞职的念头，被老母亲阻止了，说辛辛苦苦把小美培养成一个大学生，可不是让小美呆在家里做家庭妇女的，让小美尽管放心工作，老父亲她来照顾。若是知道小美没了，老母亲最后的骄傲就没有了，可叫她怎么撑下来。

　　千万不是穿越，千万不是穿越，小美心里一千个一万个祈祷，指望这个古人打扮的中年妇女只不过是因为爱好才这么打扮的，小美紧张得盯着那个女人走过来，不敢先开口说话，就等着那个女人先开口，好确定自己的猜想。

　　“姑娘，您醒啦。”那位女人看到小美坐起了身，盯着自己，便欣喜的上前问话：“您可是哪里不舒服？大夫说您呛了太多的水，醒过来可能会难受，您可是想吐？要不您还是先躺下来，躺下来兴许能舒服些。”

　　“那个，您怎么称呼？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小美不敢贸然称对方为‘阿姨’，怕自己一张嘴万一有说得不对吓着对方了。

　　“哦，您看我真是糊涂了。”中年妇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男人姓刘，大家都叫我刘妈妈，我是夫人安排来照看你的，这里是旅店，老爷一家暂且在这边打尖的。至于您，是因为救了落水的小少爷，您不记得了吗？”

　　小美听了刘妈妈的这番话，绝望得闭上了眼睛，眼泪止不住得流了出来。“穿越！自己真的穿越了！要是回不去，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您别哭呀！这，这，这是怎么了，我也没说什么呀！姑娘，您听我说，您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老爷好歹为一方父母官，兴许能给您想想法子，您救了小少爷，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老爷一定会为您做主的。”刘妈妈一边给小美擦眼泪，一边急急得安慰。

　　“姑娘？”小美这个时候终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自己好歹是孩子妈了，再加上这几年工作生活的抽打，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身材体型跟’姑娘‘这个词怎么也搭不上边了，怎么这刘妈妈还一口一个’姑娘姑娘‘的，小美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个手整整比自己的手小上一圈，五指纤细瘦长，在光照下呈病态的透明感，甚至能清楚得看清皮肤下的血管，小美反反复复看了几遍，难以置信得再用手摸上自己的脸，从眉毛眼睛鼻子一直摸到嘴巴，小美很肯定得可以确认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再掀开被子看自己的身子，小美绝望得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两行眼泪滚滚而出。“不是我，不是我，那这个身体是谁？我的身体又在哪里？是不是也被一个不认识的灵魂给占去了？”

　　刘妈妈被小美一系列的动作给弄糊涂了，这姑娘莫不是有些傻了，难道是呛了太多水的缘故？她一边小心得扶着小美躺下，还贴心得给她盖上了被子，然后见劝不住，就慌慌张张得往外走去，没一会儿，一个夫人模样的人在刘妈妈的搀扶下过来，这个时候小美已经止了哭声，只是两只眼睛无神得盯着床顶的床罩，盘算着该怎么办？小美当然想要回去，可是她连这具身子的主子是谁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阴差阳错得进了这具身子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呀，难道再投一次河，来个灵魂出窍？

　　“姑娘，姑娘？”刘妈妈小心得用手在小美眼前晃了晃，“夫人，她没有反应，不会是傻了吧？可是刚刚还好好得问我话呢，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傻了呢？”

　　“再请个大夫看看吧，好歹救了鸣儿，跟老爷说再盘桓一日吧，看能不能打听到这姑娘的家，好给人家送回去，再说鸣儿这身子也不适合坐船，别说他，我都晃得难受，胃里老不受用，踩到了地面才受用些。想到后面还要坐那么长时间的船，我就怵得慌。你在这边看着，有什么事情再来禀报，我得看着鸣儿去，这猢狲刚还闹着要来看神仙姐姐，一口一个神仙姐姐救了他，你说他一个小孩子能说谎吗？定是这姑娘救了鸣儿，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倒是真好，我看着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哪里看到过，你说怪不怪。”夫人扶着刘妈妈的手一边说一边叮嘱：“你也别吓着人家，等姑娘愿意说话了，你再慢慢问，是哪家人家的，咱们好谢谢人家。”

　　等刘妈妈回来再看小美的时候，小美已经翻身睡下了，刘妈妈见状，就又轻手轻脚得掩上门出去了。小美才翻过身来，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刚才夫人的话她都听见了，她想自己的孩子，担心她今晚没有妈妈陪着怎么入睡？今天作业有没有做好？晚饭吃得什么？妈妈接到自己出事的电话该怎样悲痛欲绝，自责自己为什么要叫小美回去。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帮那个熊孩子捡玩具，要是不心软，估计这会儿该陪着老父亲老母亲一家子坐着吃饭呢，聊孩子，聊工作，顺便再吐槽吐槽老公。也许老公也会伤心，但也就是伤心了，并不会耽误他再找一位，也许还能顺便解决了他没有儿子的遗憾，要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女儿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想到这里，小美心疼得就跟揪起来一样，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就这样疼死算了，哪怕魂归故里呢，自己的魂魄也要陪着孩子，守着孩子，小美昏过去的那刹那就这样想着。

　　“醒了，醒了。”小美是在一阵叫声中恢复了意识，恍惚间，她还以为是在船上，自己被救上来了了，太好了，她高兴得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看到小美睁开眼睛了，转头对身后的刘妈妈说：“醒了，醒了就好，夜深了，老夫不便多留，去外间开完单子便回了，你们按着单子吃几天应该就没事了。姑娘家到底年轻，养养便好，不必多虑。”

　　刘妈妈一边把人往外送，一边感谢：“谢谢杜大夫了，这是诊金，老爷说大半夜把您叫起来，所以多加了一两银子，以作酬谢。”

　　“那怎可使得，救人是我们行医的本分。”见推不过，只好连连拱手：“那便谢谢你家老爷了，也祝府上小姐早日康复。只是……”老头见左右没人，便低声跟刘妈妈提醒：“刚刚当着你家小姐我不好意思提，你是过来人，我便不忌讳了。这姑娘水里泡得时间有些长了，身子受了寒气，将来子嗣上可能有些为难，你们可得早做打算。若是钱财上允许，不妨找些温补的药材慢慢得养着，兴许还能补救。”

　　这边刘妈妈将老大夫送走，便去夫人那边复命，两人连连感叹小美时运不济，一个女子，若是没有子嗣，将来在夫家可如何立足。这个夫人最有感触，当年第一胎生完女儿后因为胎儿过大，身子折损太过，一直没能再得上一胎，婆婆便很是不满，不光话里话外敲打暗示，还要往儿子身边送女人，好续香火。好在自家相公拎得请，坚决未受，自己拼着性命生下了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一般，奈何这个儿子是属猴的，昨日一个眼错，便把自己摔河里了，要不是这个姑娘舍命相救，还不知道如何呢。故而一听到这个，夫人便忍不住流下了泪来，这多多少少有些同病相怜的成分在里头。“那可如何是好，老爷要进京述职，为这事已经耽误了不少日子，不能再盘桓了。当务之急是问出姑娘家在何处，好差人送回去。刘妈妈，你还是过去问一声的好，我们也好当面道谢。”

　　刘妈妈领命而去，却铩羽而归，因为问什么小美都不答话，实在是小美不知道如何答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身子是谁，如何掉入河中的，又是如何机缘巧合得救了这家小公子的。她怕自己说错话，只能摇头或点头，别的一概不说。无奈，这家老爷急着赶路，便只能带着小美一路同行，期望哪天小美想起来了再想法送回去，一众人重新登上原先雇得船只，一路逶迤向京城而去。

　　坐上船，夫人的晕船又犯了，不光犯晕，呕吐，连胃口也没了。整日里躺在床上盼着早些靠岸，小猢狲正是调皮得时候，没了管束，上蹿下跳，搞得众人人仰马翻。难得的是这位祖宗到了小美这里，便乖觉起来，一口一个姐姐姐姐的。小美原本对生活无望，只一心想死，好让自己的魂魄回去，兴许还能回到自己的女儿身旁。不管老公有没有再娶，她必是要守着自己的女儿长大成人了才放心的。故而便也开始不吃不喝起来，刘妈妈以为小美也是如夫人一般晕船，并未做他想，只尽心尽责得给迷迷糊糊得小美喂些好克化的汤水。倒是那位小祖宗，趁刘妈妈一个不留心，溜进了了小美所在船舱，叽里咕噜跟晕乎乎得小美说了半天的话，小美迷迷糊糊中听到小孩子的声音，以为是自己的孩子，急得想要醒过来，一张嘴便被结结实实得灌了汤水。刘妈妈发现只要小祖宗过来说话，小美便好喂些，每次喂食的时候便主动唤了小少爷陪着。几日下来小美竟慢慢得好起来了，能坐起来吃东西了，还一脸慈爱得听小少爷叽里咕噜，没有不耐的神色，只是还是不爱说话。大家见小少爷能安生不少，反倒乐见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都说两人大概真是命里有缘，才能如此相投。老爷夫人听了，也是讶然不已，等无人的时候问自己的儿子为何如此喜欢那位小姐姐？谁知儿子一句话 “姐姐好看，姐姐是神仙，姐姐疼我。” 差点让老爷动了手：“你个不肖子，小小年纪，便把好看挂在嘴上，长大了如何是好。”然后便让人看住了小少爷，不让他日日来小美跟前了。

　　一路上船儿行行停停，小美也不知道如今是何年代，也不敢找人打听。整日里就是躲在船舱中度日，人显得有些痴痴傻傻，旁人见了，都道可惜，这么好模样的女孩子怎么是个痴傻的？莫不是脑子里灌了水，故而痴傻起来了，连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都记不得了。夫人听了，想起自己那个痴傻的女儿，当年自己的女儿因为个头太大，一下子生不下来，在肚子里憋气时间太长了，生下来倒是白白胖胖，可是过了一年多便发现不对劲，竟只有三四岁的智力。小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大一些便明显起来，不光胃口奇好，个头也比一般孩童大，七八岁的孩子已经是成人个头，行为却依然还如孩童一般，连句整话都说不清。亲戚中不免有些闲话，婆婆脸上更是过不去，便命媳妇不让带孩子出门。哪里知道女儿嘴馋，一日被院门外小贩吃食所吸引，愣是从狗洞挤出去，跟着小贩走出了半条街，等仆人发觉不对劲，再找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踪影。有人说看到出了城门，也有人说看到跟了一队商队走了，更有人说看到跟了一个打柴的汉子走了，反正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婆婆怕丢人，不让派人往外找，只说这孩子有佛缘，被慈安寺的慧觉师太看中，收为坐下弟子修行去了。夫人愣是伤心了一阵，好在老天开眼，让夫人又有了身子，次年就生下了小少爷，这件事情才慢慢淡下去。后来老爷调职，原本的老奴遣得遣，散得散，除了几个夫人娘家跟过来的几个忠仆，没几个知道这事情的。如今听刘妈妈说起小美的情况，再加上儿子总是一口一个姐姐姐姐的，心里难免勾起了往事，幽幽得跟刘妈妈说起了心里话：“妈妈，我那大儿如果在跟前，大概也如这姑娘这般大了吧。”

　　“姑娘怎么又想起这伤心事来了，如今有了小少爷，也该往前看了。”刘妈妈一边服侍夫人，一边宽慰。

　　“别说鸣儿跟她相投，我见她第一眼，也有种熟悉的感觉，总觉着哪里见过似的，也没往大儿身上想，毕竟两个人太不一样了。可是如今你说她似是有些痴傻，我便想起我那大儿了，我总不信她没了，期望她能被那个好心人收留，每年往寺庙里送香油钱，大概是佛主慈悲，再将她送回来吧，不光送回来，还救了鸣儿的命，这难道不是老天开眼吗？”

　　“那姑娘想怎样？”刘妈妈听了主子的话，心中不免一动，却又不敢说出口。

　　“我想收她为女儿，就说是失散了多年的女儿又找回来了。”

　　“可是老爷那边怎么说呢？要是老爷不同意，那……，毕竟上头还有老太太，老爷又是孝子，老太太可不待见大小姐的，这要是听到大小姐找着了，可又得闹了。”

　　“老爷那边好说，他本就心善，我只要说一下，他便能理解。只是老太太难缠，好在不在跟前，我来个先斩后奏，她也莫可奈何。就这么说定了，你心里有个数，再多多看顾些，看看这姑娘是不是确实记不得了，这万一要是主家找过来，就不好说了。”

　　就这样，在夫人的刻意安排下，小美的身份由‘姑娘’变成了‘大小姐’，身边还多了个整天跟着的小萝卜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缘，小美今生没能生儿子，故而对男孩子有种天生的喜欢，尤其这个小萝卜头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小美在小萝卜头的陪伴下渐渐得从穿越这个打击中走出来，对这个多出来的弟弟甚是耐心和爱护，两个人同吃同睡，竟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比亲生的还要亲近，没人的时候小美也会和小萝卜头说上两句，跟着他学着这一世的话语，渐渐得也敢跟人做简单得交流了。

　　在进京的前一天，老爷和夫人特意找过来，屏退了下人找小美说话。这是小美第一次见到老爷，虽然任一方地方官，但身上依然还保留着读书人的君子气质，即使被小美清丽的外貌所震惊，但也很有分寸得将视线一直保持在别处，而不是直愣愣得瞧着。夫人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子，尤其是看小美的眼神很温柔，握向小美的手心很暖，说话的声音也很柔：“姑娘，我听刘妈妈说你也能说上两句了。明天我们就要登岸了，有些话我们还是说开了好。现下也没旁人，你也知道，我家鸣儿跟你有缘，吵着要你做姐姐，我和老爷商量了，我们膝下孤单，只有一子，便想收你为女儿，给鸣儿做个伴。实话跟你说，鸣儿之前我是有个女儿的，年岁正好与你相仿，只是在鸣儿出生前走失了，你的出现正好也弥补了我多年来的遗憾，所以我们一定会把你当成亲身女儿看待。只是不能确定你是否还有亲人，家在何处？若是你家人不答应，我们也不好自作主张，所以想问问你是否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如若你家人不同意，我们也好将你送还回去。”

　　小美犹豫了片刻，起身跪下，郑重得磕了个头，她知道，要是这家人撒手不管，估计自己一无身份，二无财物，在这个什么人都不认识，什么事都不懂的世界，一个还未成年的弱女子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何其困难，若在遇上歹人，下场将更难想象。她低着头回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只知道被两位好心人收留，其他便什么都不晓得。

　　“你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夫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

　　小美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夫人起身将小美扶了起来，摸着小美满头的秀发说：“你也别怪我们这样反反复复得问，一是你出现得实在是蹊跷，当时我们的船行在江面，左右并无别的船只，偏巧鸣儿落水，救他上来之时把你也一并捞上来，可巧的是你的手紧紧得抓着鸣儿，醒来他便口口声声说是一位神仙姐姐救的他，不是你还能是谁。所以我们便认准你是救他之人，便拨了刘妈妈贴身照顾你，刘妈妈心细，说你皮肤细白，手指柔软，手心无老茧，不像是劳作之家或靠水吃饭的渔民，倒像是小姐出身，可你若是那家小姐，又是如何跌入这江中？我们沿路打听，并未打听到附近官船上有女子落水，所以你的出现实在是蹊跷，你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今我们将要入京，总有亲戚要拜见，想着你身份尴尬，我有实在喜欢，所以才想了这样一法子，好大家都自在。将来若是你家人找过来，我们也并不会拦着，只当是两家做了门亲戚，你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