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靠近我》艽鹿

3、回忆录（陈燃视角2）

　　1
　　几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进了医院，陆重还没能醒，不过医生说送得及时，他已经脱离危险了。
　　向陆叔叔报了平安后，我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床的斜对面，离得不算太远但不近。
　　我怕我会吓着他。
　　可他的反应告诉了我，纯属是我自作多情了，他连我是谁都已经不再记得了。
　　这明明是意料之内的事，可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我跟他聊了会儿天，我骗他，我是个替他妈妈来爱他的人，这话听着就像个谎话，甚至老土，可是陆重好像听进去了似的……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听进去了吧！

　　2
　　在陆重住院的期间，我去了他的学校。
　　班级里的同学对他的评价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差到极致，但不难理解，自己有个同学在班里自寻死路也着实是会留下些阴影的。
　　在老师的建议和陆重的选择下，我帮他办理的退学手续，他住进了我的房子里。
　　为了更好地照顾陆重，我辞去了原本的工作。
　　多年来存下来养媳妇儿的积蓄终究是够养活两个人了。
　　陆重虽然退了学，可他并没有放弃学习，用他的话说，他不能这辈子就这样靠我施舍地过一辈子。我很尊重他的选择，说现实点，我也着实养不起一个人一辈子就是了。
　　两个人的生活变化不算太大——从前的一双筷子变成如今的两双，衣服多了一两件；从前空着的房间多了张床，活气多了点。
　　陆重是个挺懒的人，除了帮着洗洗衣服，其他的都成了我的功劳，不过我也乐意就是了。就是想，以后跟着他的姑娘一定是要吃些苦头了。
　　在家除了看电视就是睡觉，陆重不太喜欢有人打扰，除非是有题目不会过来问问我，大部分时间都是把自己锁紧房间里的。
　　无聊的我打开了很久没碰过的电脑。
　　电脑里没有游戏，毕竟平时手机用得多，笔记本电脑打起游戏也不算爽，平时工作也忙就是了。
　　如今好不容易休息休息，闲着也是闲着。我新建了个文档，打算将我和陆重住在一起后的生活记录下来，以后也算是种纪念吧！

　　3
　　几年后……

　　自从陆重拉着行李离开只留下字条后，我就一直在找他。可尽管我找了再多的医院，打了再多的电话都无济于事。
　　直到一周以后，我给陆叔叔打的电话。
　　“陆叔叔，我是陈燃……我还是没能找到他，我，真的真的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看好他……”
　　电话那头很安静，并没有想象中的责怪。
　　“阿燃……”
　　“……”
　　我没能瞬间开口，眼眶里的泪水早已忍耐不住。
　　这是个多么熟悉的声音，这是我寻找了这么久做梦都在想的声音啊！
　　“你哭了？”
　　“……才没有的事……”
　　“哥明明就是哭了。”
　　明明满脑子都是“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为什么走得这么突然，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做什么我改！”可话到嘴边一句也说不出。
　　“……你走了！”
　　“哥是不糊涂了？我的字应该不难懂吧，怎么……没看？”
　　怎么可能没看，都快看烂了，但我宁愿自己是个瞎子，不是你亲口说出来的我不愿意听，也不愿信。
　　“……”
　　“哥这么久不说话倒是让人心酸了，算了，以后哥也不用看到我这个麻烦了，看不看也无所谓。”
　　“什么意思……”
　　“哥不是一向很聪明的吗，怎么这就听不懂了？”
　　“我问你……什么叫做以后都看不到了？”
　　“字面意思……”
　　“我问你为什么见不到了……”
　　“能有什么为什么，不想见了，不愿见了，讨厌你了，还要更多吗？”
　　“陆重！”
　　“哥还有什么要听的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你给我说清楚……”
　　嘀嘀嘀……
　　……
　　等我再拨过去已经不再是我想听见的声音了……
　　“陈燃……有什么事吗？”
　　“……陆叔叔……”
　　“陆重在你身边吗？”
　　“他累了，还是算了吧……”
　　“我就问他一句，就一句！”
　　“……够了，他累了！”
　　这是我认识陆叔叔以来他第一次用强硬的语气跟我说话，这让我突然意识到，电话的那头不是别人，是我认定了的人的父亲。
　　如今闹成这个地步，我又有什么资格发问呢？

　　4
　　没了陆重的日子，我的生活就像脱了轨的火车，停滞不前。
　　我看着满满一本为了陆重偷偷计划好的小目标发了疯的撕扯，就好像撕掉之后能好过一些似的。
　　我想方设法得抹去陆重在我世界里出现的印记，可是就像血，再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当我打开我电脑，那一个个独立的文档，放在一个名为回忆的文件夹里。可有什么用，过去回不去，回忆又有什么用？
　　细细一想，或许在他用刀威胁我的时候我就应该识趣些的离开了吧，可笑的是我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退缩。
　　那是我无法忘记的一天，我刚买了陆重最爱的橘子兴高采烈地回家。开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无法忘记——陆重拿着一把水果刀对准了我。
　　“你……别进来！”
　　“……阿，陆重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橘子。”
　　我没退缩的关上门，因为如果我没关门被别人看见报了警，陆重这辈子也就算是毁了。
　　看我没退缩，陆重也没动，任由着刀尖戳在我的白衬衫上。
　　我盯着他，他盯着我……
　　“哥……你就不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陆重，你在说什么啊？”
　　“你别给我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把刀放下，我们坐下来说。”
　　我一步步地逼近，我能感受到他的颤抖却没察觉到半点退缩。
　　“你别动！”
　　“好好好……我不动，我们就在这儿聊”
　　“哥……你是不是也没把我当个男的？”
　　“陆重？你在说什么？”
　　“你不把我当女的你为什么要存我的女装照？又为什么买假发，又为什么买女装？”
　　……
　　“陆重，你再说什么啊？”
　　“你别继续装了！”
　　“陆重，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买过……”
　　一阵撕裂的痛传遍全身，窒息晕眩感让我不得不弯下腰。
　　“而且，我根本不爱吃什么橘子……明明为了自己……”
　　嘀——嘀——嘀——
　　医生，医生！病人醒了！
　　我缓缓睁开眼，觉得浑身麻木。我不该在家吗，怎么是医院……
　　我用尽力气看向床边，脸上的呼吸器让我不是怎么好开口。
　　“陈燃……陈燃……你终于醒了！”伴随着颤抖声音的是炙热的泪，打在我的手背上是那么烫……
　　“……姑……姑”
　　“诶！我在……”
　　“陆……陆……”
　　“你说小陆啊？他……他有事没来？”
　　“嗯？”
　　他不就在那么？
　　他不就站在你的身后吗？
　　他还在对我笑呢！
　　——
　　“医生，我家孩子状况怎么样？”
　　“病人清醒后无明显异常反应！”
　　“可他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笑，又或者说些什么胡话……”
　　“可能因为车祸撞到了头部产生的幻觉……”
　　“医生，你说可不可能是因为心脏的原因！”
　　“……目前心脏移植后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病人状况比较复杂，我也不敢下定论，但我建议再去别家医院看看，我们医院的设备还不太完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