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日》谢欢宴

6、成为 成为一个人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光荣的正式党员，就像爷爷一样！”
　　10岁的时候，蒋文杰在日记里写下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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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力量很小，可是一个人的影响力确又是巨大的。服务于人民，并不是为了获取什么，只是凭心而行，为了给人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我们可以不说什么但是却不可以什么也不做。”
　　——蒋文杰日记摘取片段
　　下雨的时候，蒋文杰总喜欢折纸船，放在接着屋顶漏下来的雨水的盆里面，变成就了一个小小的梦幻世界，小小的纸船在这个小小的孩子的脑海里变得大大的，哈，一艘海上的巨轮正威风凛凛的前行。他这么想。于是成为一名航海家成为了蒋文杰的梦想。
　　正在他沉迷于游行的小船时，他的母亲终于推开门回到了家，歇了歇，叹了口气对着他的父亲讨论道：“哎。今天老李家的孩子骑着车在路上摔了，胳膊骨折了。”
　　“又是村口的那个斜坡吧，早就说了该修，可是就是老往后推，这都出了多少事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孩子怎么样了。”蒋文杰的爷爷一脸凝重插了句话。
　　“没啥大事了，打上石膏了，就是疼点，孩子嫌疼，可是这也没办法。”
　　蒋文杰的母亲叹着气摇摇头，走出了屋子。蒋文杰的爷爷满脸复杂的神色，静静地在椅子上思索着什么。
　　村口的斜坡，是一条土路，坡度很大大，路上又坑坑洼洼的，且因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所以总会有些许的事故发生，尤其是雨天，出事的概率就又会增加不少。
　　雨，一直下，雨水不断的冲刷着地面，不要说是村口的路了，单是自家的院子，也早已经被瓦沿流下的雨水砸出了一道道深刻的痕迹。
　　傍晚时分，饭桌上，爷爷提出了自费修路的事情。
　　“爹，我支持你！这条路早就该修了！公家的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但是不能让人再在这条路上出事了！”蒋文杰坐在饭桌旁静静地看着慎重点头的父亲。
　　“爹，我也支持，修好路，孩子们骑车也能放心些。”蒋文杰的妈妈也用极为坚定的语气附和道。
　　“好，那我就拿钱买砖了，明天就干！”爷爷点点头，笑了。
　　蒋文杰并不能理解父母与爷爷的做法，修路？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是自费，有钱为啥不把自家的房子修一下呀，明明厨房那间屋子都快塌了。
　　说干就干，爷爷总是雷厉风行的，第二天中午雨刚停，下午爷爷就把砖拉了回来开始修路了，先是自己一个人用铁锹将地面重新翻过再用耙子将地弄平最后再一点点的铺上砖块，路慢慢的被砖铺了起来，本来只是爷爷一个人，爸爸是有空就去，后来渐渐的每次村里人有空的时候就都会过来帮助爷爷一起修路，有时间就一起铺砖，没时间了就离开。
　　路在暑假结束之前修好了。结束的时候，人们的脸上无一不露出了欢快的笑容，笑着的约定一起去喝酒的时刻。
　　从修路看到路修成的蒋文杰似乎能够明白什么了。
　　后来的雨天每次和同学们一起慢慢从这条砖块铺满的路上走过时，同学们的欣喜与感谢总能让蒋文杰在心底默默地自豪不已，爷爷修路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很多人，但是相信每一个经过这条路的人在下雨天不再担心鞋子被水淹没，车子不会打滑的时候都会由衷的从心底散发出快乐，这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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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成为党员呢？”
　　“因为我想成为像爷爷一样的人。”
　　“那么你知道党员代表什么吗？”
　　“嗯，好人！”
　　2
　　“舍己为人？所谓的舍己为人只不过是自然而然的本能反应，是责任，是义务，所做所为无愧于心就好。”
　　——蒋文杰日记节选片段
　　七月中旬，正是酷暑难耐的时候，知了不停歇的在树干上吵来吵去，正午时分，蒋文杰正躺在家里的水泥地上懒懒的躺着试图睡一觉，爷爷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缓缓的摇着蒲扇仔细的读着一本书。
　　“为啥还不开空调呀？”蒋文杰呆呆的想着。
　　浓烈的烟味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的，蒋文杰连续嗅了嗅，确定是烟味后，猛的坐了起来，揉了揉鼻子，对爷爷抱怨道：“爷爷，好大的烟味啊。”
　　蒋文杰的爷爷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嗅了嗅，疑惑极了。
　　突然，院子外传来了大声的呼救声：“着火了，救命啊！”
　　爷爷立刻放下了书本，噌的冲了出去。蒋文杰原地跳了两下，也跟了上去：“等等我，我也要去。”
　　着火的位置离着蒋文杰家并不是太远，所以他们祖孙两人很快就到了现场，只见此时只有张阿姨抱着她家刚出生的孩子在门口不停的咳嗦着，她的脸黑一块白一块的，爷爷见状立马上前询问：“张姐，小方呢？还在屋里？！”
　　张姨着急的点了点头：“还在屋里呢！就在大屋地上！”
　　爷爷看了看火势，让蒋文杰赶紧用手机拨打119报警，再去多叫些人来。说完，爷爷就冲了进去，蒋文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爷爷的背影，却又明白当下不是犹豫的时刻，狠了狠心快速的跑着边报警边叫人了。
　　此时，蒋文杰的爷爷刚刚冲到屋子里就被浓烟呛的咳嗽不停，等他到了大屋，发现孩子正大哭不止，正好大屋的水盆也在，爷爷赶紧将毛巾弄湿捂住孩子的口鼻，试图再次冲出去。
　　也不知道火势怎么那样大，周围全部都是猛烈的火苗，噼里啪啦的木条不停的燃烧着发出渗人的声响，此刻的环境竟比冲进来的时刻更加危险了，房顶不停的掉落下烧断的木条，浓烟滚滚，很难看的清楚周围的一切。
　　梁文杰报完警叫了很多人来救火之后，就一直在大门口焦急的等待，爷爷还没出来，浓烈的烟雾犹如恶魔一般可怖，黑烟滚滚的向着天空飘去，明明是明朗的天气，可是从着火的大门向上望去天空却是黑蒙蒙的一片，蒋文杰看着摇摇欲坠的房子，心都被揪紧了，大人们一刻不停歇的往屋子上浇着水，剩下的人商量着怎么去就屋里的人，可是，房子还能坚持多久呢？爷爷还能出来吗？
　　蒋文杰不敢细想，只是很害怕，很害怕，他脑海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不停的期盼着爷爷能赶紧出来。
　　屋子里的烟愈加呛人了，房子的门被火烧了，掉落的木头挡住了逃生的去路，爷爷没有办法，只能先安慰孩子：“小方，穿过你家的窗户栏杆吧，能过去不？”
　　小方点了点头：“能过。”
　　爷爷将一条单薄的床单沾了水裹在了小方身上：“方，等会你就从窗台栏杆钻过去，然后赶紧跑，知道没？！”
　　小方抓住爷爷的手：“爷爷您呢？”
　　“爷爷待会再走。”说着爷爷便将小方送到了窗台上：“赶紧钻。”
　　小方不敢犹豫，借助瘦弱的身躯轻巧的钻了出去，又听着爷爷的话赶紧朝外跑去。
　　蒋文杰看着小方一个人跑了出来，更急了赶紧跑了过去：“我爷爷呢？！”
　　小方也是一脸快要哭的表情：“还在里面。”
　　“我爷怎么没出来？”
　　“门被堵了，我从窗户出来的。”
　　蒋文杰想到小方家的窗户，一下愣住了不禁急骂道：“你家那窗户不是说换怎么还没换？现在谁家还用那种带栏杆的窗子！我爷爷，我爷爷可怎么出来呀？”
　　小方诺诺的回答：“我也没想到，我们打算盖新房的，也就没打算装修旧房子了，谁能想到会发生这事？”
　　话还没完，房子却呼啦一下倒下了，蒋文杰腿都软了，一下瘫倒在地只大喊一声：“爷爷！”
　　脸色惨白惨白的蒋文杰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突然被人拍了肩膀，抽抽噎噎的扭过头蒋文杰震惊极了：“爷爷？！你还没死啊。”
　　爷爷没好气的点了点蒋文杰的大脑袋瓜子：“哪那么容易死嘞，别哭了，去诊所叫你妈赶紧回来给小方他们看看，他们年纪小还在烟里那么久，谁知道有没有事。”
　　蒋文杰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从地上蹦了起来：“好，我这就去。”
　　深夜，蒋文杰和爷爷躺在屋门口，天上的星星白的耀眼，一颗连一颗数也数不清。
　　梁文杰想到白天的事情好奇的像爷爷询问：“爷爷，为什么白天你能冲进去救人呢？”
　　爷爷摇了摇手中的蒲扇：“那有什么为什么？本能而已，哪能见死不救不是，这是大人的责任也是义务，我向党承诺过的，要全新全意为人们服务！”
　　“可是为什么要全新全意为人民服务呢？”
　　“因为啊，这个社会总得需要一些勇敢的人，勇敢的奉献自己，先帮助别人，别人的生活也许会因为这些帮助变得更加有希望呢？再说了帮助别人不就是帮助自己吗？帮助别人你能更快乐！”
　　“真的吗，爷爷？帮助别人能更快乐？那会比我看到奥特曼更快乐吗？”
　　“傻孩子，当然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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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成为党员呢？”
　　“嗯，也许是找到组织，能够更好的鞭策自己，也会有更多人的监督我吧，做着为人民服务的事是真的幸福，我希望能够与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为人民更好的未来奋斗！”
　　“要是成为不了呢？”
　　“没关系，因为随时都能为人民服务，即使一个人，也要坚守信念，人生嘛，总会因为不期而遇的善意和帮助而变得越来越好的。”
　　3
　　“疫情很可怕，但是因为有着团结的心，我们终将走向胜利。”
　　——蒋文杰日记节选片段
　　十二月末，冬天的空气是寒冷而干燥的，蒋文杰刚刚从火车上下车，就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周围的一切。
　　陌生而熟悉，半年没有回家的人，此刻在故乡的土地上满是感慨与掩藏不住的欢乐。
　　拉起行李箱，缓慢的行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空气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模样。
　　可是，就在梁文杰回到家的第七天，整座城市又被恐慌填满了，没错，可怕的疫情来到了这座城市。
　　突如其来的，悄无声息的。
　　先是一例，然后是两例，后来变成11例、19例、50例，短短的一周内人数成倍增长，人心惶惶。
　　人们好不容易平复不久的生活步伐又被措手不及的打乱了，报体温，报行踪，是最先做到的事情。
　　紧接着日子又恢复到了封闭管理的模样，蒋文杰的父母因为在老家所以城市的新家里只有爷爷和他自己。
　　正巧小区征集自愿者，蒋文杰率先报了名，爷爷紧随其后。
　　登记资料，测量体温，送菜送东西，志愿者的工作繁忙而充实。
　　日子虽难，可是却又满怀希望。
　　“老蒋，我想买药，你们能帮帮忙吗？”
　　“孩子，我想出去一趟，出入证找谁开呀。”
　　“咱们小区的超市还有啥能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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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句的询问，一句句的回答。
　　白天的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中过去了。
　　最难熬的还是夜晚，视线不佳，寒冷，困倦都是守岗的难题。
　　每到深夜，人们总是会容易胡思乱想，为了提起精神，这时候人们总会讲着闲话。
　　这不，又聊上了。
　　“蒋爷，您今年多大了？”守岗的黄叔叔揣着手问。
　　“今年？都70喽。”
　　“70！那您还来守夜，您得注意身体啊。”
　　爷爷摆摆手笑道：“害，趁着还能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呗，为人民服务嘛！”
　　黄叔叔叹了口气：“这疫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总有一天能过过去的，咱们呐，挺过战争，挺过苦难，挺过了非典，咱们也一定能挺过这次疫情啊，就像这日子不也是越过越好吗？”
　　“对，咱们一定能挺过去！”
　　“对了，文杰呢？”
　　“他啊，去帮忙啦。”
　　此时，6栋三单元的业主群里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
　　“有人知道现在修水管的工人能进来吗？我们的房子漏水很严重了……”
　　“现在应该是不让外人进出吧。”一名业主不确定的回答道。
　　“可是再不修我们家就没法住了！”
　　“你家在哪？我会修！”蒋文杰回复道。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害，没事！”
　　医院里。
　　“护士，护士！2床的液要输完了。”
　　“好，马上来。”呼叫电话挂断后，李玉又和新来的病友聊起天来：“是吧，可把他们吓了一跳吧。”
　　“是啊，听说是发烧，吓得不行，赶紧叫了救护车就来了。”刚来的小姑娘笑了笑回答道。
　　“特殊时期嘛，还是得注意点。”另一个女人也说了句。
　　“这肺炎得住几天呀，还能赶上过年吗？”小姑娘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我们这说至少得住七天院了。”李玉摇了摇头。
　　“你们没租个床吗？”女人好奇的看着小姑娘姐妹两刚收拾进来的行李。
　　“租床？”小姑娘一脸疑惑的模样。
　　“看来你们还没租床，今天先用我们的吧，我们今天就呆一个人正好多一个床，没床你妹子睡哪？”李玉善意的回答。
　　“可以吗？谢谢您！”
　　“这有啥，互相帮助嘛！”
　　蒋文杰跟着护士长进来给病人拔针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是啊，人最大的优点不就是能够拥有乐观的心态嘛？相信只要人们团结起来没有什么做不到！
　　“妈妈，你和爸爸还好吗？”蒋文杰抽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此刻，蒋文杰的父母正在村口的公路上值夜班。
　　“一切都好，儿子，你和你爷爷呢，你们多注意点，最近天凉，多穿点。”蒋文杰的母亲握着手机不住的叮嘱着。
　　“好，我一定把爷爷照顾好，您就放心吧！”
　　“好！妈妈和爸爸回不去，冰箱里的食物记得吃，冰冻层里的东西看着点别过期了。”
　　“知道了，妈妈你们也多注意，护士长叫我了，挂了啊，拜拜。”
　　“加油，去吧，好好工作啊，拜拜。”
　　“文杰，你不累吗，歇歇吧！”病患看着忙来忙去一直没有休息的蒋文杰担心的问了声。
　　“没关系，我还不累，更别说前辈们还在坚持努力，我也不能认输啊！”蒋文杰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笑了。
　　就这样一夜又一夜，往常忙碌的人们此刻或许都因为疫情获得了久违的慢下来的机会，而得以有了更多的交流，或许就在这互相扶持的日子里，人们共同的期待终究会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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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成为一名党员呢？”
　　“因为热爱。”
　　10岁的时候，蒋文杰在日记本里写下了成为一名党员的愿望。
　　10岁的愿望，24岁的时候，成真了。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蒋文杰成为正式党员的那一天，他爷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蒋文杰却能够明白爷爷的意思：“好好干！”
　　“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