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操控者的灵魂博弈》白白葡萄

172、第 172 章 无时不在日

　　世上的裂隙曾是某个人身上的伤口。
　　背负天堑的人消失后，裂隙回到了世上，时空限制被解除。
　　同时越来越多的世界漏洞显露了出来。
　　各个国家开始加紧制定法规。
　　封闭原始地域，建造天途通道。
　　原本一触即发的战争最终没有发生。

　　天堑分隔开的世界，世间的联系渐渐变得淡薄了。

　　世界上突然出现的空白裂隙时时刻刻提醒她内心的空白。
　　只有黄昏的时候，眼里才有颜色。

　　“皇后爱上看日落了吗？”
　　她身边坐下一个人。

　　光芒在她脸上淡了下来。
　　“因为，想起了一个人的眼睛。”
　　“可惜，太短了。一天之中，只有一次日落，一次只有短短几分钟。

　　在转瞬即逝的时间里，觉得离他很近。”

　　在最后一缕光消失前，她闭上眼睛。

　　坐在她身边的人静默着看最后一缕光芒消散：
　　“也可以想象，那短暂的几分钟，其实就是一辈子。
　　想象，一天其实不只一次日落，为你眼前的那一刻日落，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已经有过千万次日落。
　　而在此刻之外，每一天每一年的时间里已经有过数不清的日落。
　　只要时间和空间是无限的，那么每一刻其实都在日落中。
　　未来也是，依旧有无数个日落在等你。

　　所以，你真正想看的，不是日落。
　　你在怀念那个人。即便不是日落时刻，你也时时刻刻想起他。
　　不管你去哪里，他的眼睛都跟随着你。”

　　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真实的自己。

　　“你去找他吧。”

　　“你怎么办。”

　　“我也会去找你。”

　　“如果我找不到他，你也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找不到他，每次看到夕阳都会想起他。如果我找不到你，夜空下仰头也会想起你。那样，不也很好吗。”

　　他想，人真是奇怪，平白生出一股勇气，答应别人自己做不到的事，只想让对方安心。
　　心里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远了。

　　沃利斯——

　　“怎么，皇后陛下在这样的真实中活不下去了吗。”
　　走至她面前两米远的地方，约芬·虹停下。
　　“既然你已经有了完整的记忆，就不该再回到这里来。”

　　“他一定，有想要留给我的话。”
　　“我想听实话。到底什么是计算不到的概率。”

　　“真实的东西明明就在眼前，你却看不到，现在还要听什么实话。”约芬·虹皱起的眉像是极力在锁住什么一样。
　　“他当时去找你，但是撑着伞，你就不奇怪，他为什么是撑伞来的吗。”
　　“你在那时就感受不到……”

　　暗红色的地板上，滴答声回响。

　　“算了。”约芬·虹把头别了过去。“都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快步离开。

　　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她对着她的背影：

　　“他在等我。”

　　“到底什么是他说不出口的。”

　　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透过影子。
　　约芬·虹一只手撑住一侧墙壁。

　　“你才是唯一的那个0.001%。除了你以外，没有人发现世界的漏洞。
　　他没有办法告诉你，你的存在，就是这个世界的漏洞。

　　提前死亡是写在你命运里的结局。”

　　空荡的房间里，黑紫色的匣子打开。
　　“这就是他留下的。”
　　“你不是想要找回完整的自己吗，联结锁能和万事万物建立联系，能沟通另一世界。
　　从此你就完整了，找回时钥·永夜，你可以完整地活下去了，这个世界没有了棋盘操控者，你们也不再是世界漏洞，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他不会希望你以为他是在等你。
　　因为他掉进充斥着洪吸力量的另一边世界，就是掉进死亡。

　　与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建立联系，等于与死亡建立联系。”

　　“选择的同时也意味着放弃。如果你去找他，也就意味着，你要终身残缺。”

　　“通向他的钥匙，就在你手上，不管去找谁，都是你的自由。”

　　联结锁开启的暗黑隧道前。
　　时间沙漏在高空照明。

　　通向他的漫长隧道里。

　　——“时间沙漏会在明天正午的时候流尽。那是他用不死不灭的灵魂换来的倒转时间，在时间沙漏最后的时间里，你如果没能在隧道里找到他，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当下的决定能够对发生在过去和今后的事件产生影响。不管你在隧道里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隧道尽头才是你们两个人时空交织的地方。”

　　金色花田，捉迷藏的孩子。

　　“抓住你了——”

　　两个孩子，最终变成了一个。

　　那个站在窗边的孤零零的孩子。
　　长长的眼睫盖过了眼睛，谁也看不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想拉住那个孩子。但是，她收回了手。

　　看着他托起的金色鸟笼里，一身死气的夜莺转瞬在他指尖扑腾起翅膀。

　　她看着他画同一个人。

　　他一个人看日落。

　　他的手掌托起金色的花朵。

　　看着他被推上手术台。

　　看到了长大后的他出现在维瑟海丝。

　　黄铜钥匙掉在地上。
　　他怔在原地，刚才那一瞬间，感觉到她就在附近。
　　他看着空荡荡的地方。

　　他们的时空交织，可现在的她不属于他过去的时空，他看不到她。

　　——无论看到什么，你都不能停下。隧道尽头的，才是真正的他。

　　相信你就在那里，只是我看不见而已。
　　你在对我说话，只是我听不到而已。
　　垂下眼帘，静静站着。
　　许久后他说：“……放走吧。”

　　看着他与原始力量建立联系。

　　他在漫无尽头的虚空里等待。

　　他撑着伞走向她。

　　他一个人站在雨里。

　　最终，她走到了尽头。

　　通向他的隧道尽头。
　　断崖之下无尽黑暗。

　　——他不会希望你以为他是在等你。他不会希望你去找他。
　　——正午到来，砂砾流尽前，如果还是没有找到他，一切都结束了。用沙漏最后的时间，退出隧道吧。
　　将联结锁合上，你就可以离开那里。

　　通向他的隧道尽头，是无尽黑暗。
　　时间沙漏落入她手里，最后一点点的时间将流尽。

　　她将右手扣在沙漏顶上，用永不毁坏的身体换时间沙漏的再次转动。

　　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寂静。
　　如果是写在命运里的死亡，那一定能找到你。

　　在世界另一边，绝望的至暗中。
　　跌入永恒的时间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