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操控者的灵魂博弈》白白葡萄

169、第 169 章 我在给你暗

　　王座之下的盛大场面。
　　确实，没有比她出众的了。皇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来之前，她去了创世圣殿。
　　她再次去确认了那件事。
　　“我的孩子，真的不能遇到克里斯廷人吗？”

　　“陛下，我们无法阻止已经发生的事。”
　　“皇后陛下也只能保护他一时而已，这件事即便不是在现在发生，也会在将来。”
　　“陛下该知道，强行阻止，有时反倒适得其反，陛下应当听听殿下的想法。”

　　——“母亲，因为不存在的东西阻止人的行动太可笑了……”

　　“我知道了……”

　　“满园的花朵”没能吸引法里奥的注意。
　　等待的空挡，法里奥一个人在殿外空落落的过道上走着。

　　“怎么了，你不是最期待这一天的吗？”
　　只一眼，苏瞬息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沉重。
　　法里奥没有心思精心打扮，依旧穿着白日里的衣服。
　　平常，他闲着没事一天到晚地换衣服。

　　“你去哪里了吗？”

　　法里奥摇头：“处理了点棘手的事情而已，现在解决了。”
　　“没办法，”他耸耸肩笑着说，“我责任大任务重嘛。”

　　他只是去告诉那位罗兰家族的后人，如果她另有目的，就不要耽误他——

　　“他不会来了。”她说。

　　“你要怎么保证他不会来。”

　　她没有说话。

　　“所以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他的操控下，人一旦发现了世界漏洞就会死去。我发现了，并且告诉他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我要怎么做。”

　　“所以你想利用皇后这个职位……”
　　自保、揭露又或者反抗？

　　“我在等他的理由，剥夺他人知情权的理由。人必须活在真实中，所以，如果我等不到……”

　　因为这份沉重，法里奥相信了，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理由。
　　这种事只有她能做，做出这个决定，她会比任何人都痛苦。
　　她在借他们之间的情分，劝另一个人放弃世界操控者的身份。

　　“我知道了。”

　　金碧辉煌的殿堂内——
　　皇后的安排在上演。

　　流言蜚语中。
　　那位克里斯廷神圣家族后人就这么抱着手站在一旁。

　　“这……是什么姿势……”
　　“她这是，不屑吗？”
　　“只身一人来到洪都王朝，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可见她是多有自信……”
　　“听说殿下纹章的事情了吗……”
　　“那种东西要是丢了，岂不是直接丢掉继承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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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几日便建立起来的关系，能有多稳固呢……”
　　“皇后陛下还接见了她。”
　　“恐怕是蓄谋已久。”
　　“是东陆某个衰落的家族。”
　　“……所以把主意打到西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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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语攻击之下，被孤立的人依旧是面不改色。

　　但是，这还不够，她今后会遇到比这还要猛烈的质疑。

　　再观察了一阵子后，皇后叫她到面前来。

　　殿堂内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视线也都汇集到了两个人身上。

　　“如果你坚持要留下，必须做出改变。”
　　“包括宗教。”

　　没有迟疑。“是的。”

　　除却身份，确实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人了。
　　“那么今日，叫大家来，便是为了见证这件事。”
　　说完，皇后走下王座。

　　在她面前，皇后把王冠摘了下来。
　　众人视线中，为她戴上了。
　　“重吗？”

　　一切并没有按照皇后之前安排好的继续发展。
　　底下的人将憋进心里。
　　王冠是不会随便给人戴上的。
　　她是什么身份不重要了，那是皇后一句话就可以改变的事。

　　“这就是王冠的重量了。若是戴上了，就不能把头低下。”
　　“做好这种准备了吗？”

　　皇后不会给任何理由。
　　她的决定就是命令。

　　戴上了王冠依旧面不改色。众人以为，这便是她的过人之处了。

　　比起那些未来尚未发生的事，皇后更在意孩子此刻的幸福。
　　“让他好好保护你吧，谁让这是他从小的愿望呢。”

　　两人上位一个月后——
　　“法里奥，你说，国王和皇后为什么只能是同事关系呢。
　　而且，两人的办公场所还设置地这么远。”

　　法里奥：因为之前两位很容易掐起来。经常意见不合。

　　“……他们平时显然是没什么交流的。果然各过各的。”
　　“那他们到底是怎么把这样一段空洞的同事关系经营下去的啊，可惜母亲他们远游去了，身边一个传授经验的都没有。
　　侍卫长大人也走了，他们一个个心里早就想着退休了吧，只有我当时还看不出来，被他们做得滴水不漏的工作骗了，人有时候是可以既忠诚又懒惰的……”苏瞬息此时一只手撑着额头。

　　“所有人都相信陛下是受神保护的人，陛下只要大胆放手去做就是了，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比起相信遥远的神的存在，我更相信身边的人。”
　　“陪伴比保护更让我安心……”
　　他仰头靠倒，看着暗红色的天花板，心里想，半个月不见，皇后陛下都在做什么呐。

　　可他这三天两头总在问同样的问题似乎也不太好，过去看看吧。
　　前两天法里奥就说，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研究院里，研究辐光空间是否存在的事情，这在其他人眼里是不务正业的，底下已经有怨言了。
　　眼下，皇后陛下在外的名声并不好，再加上她外邦人的身份。
　　人们过得幸福美满，谁都不想改变什么，但是皇后陛下的言论具有颠覆性，
　　她甚至证明了两陆之间存在烈焰鸿沟，她在否定世界的真实性。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指责她。

　　“我应该去看看她的。”
　　她这个时候，是需要人支持的。

　　“陛下这个时候应该保持中立，怎么能说支持的话呢。”

　　“因为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她其实，只是表面看上去很坚强而已。”

　　“姐姐，我们都在这里停留了快两个月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晨无心地翻看着手里的童话书。

　　“这里不好玩了吗？”办公桌后的人甚至都没有抬起头。

　　“不是，法里奥哥哥说还有很多很好玩的地方没带我去，但是——”
　　“虽然我很喜欢这里，但是，我们离开了这么久，都已经好久没见策屿哥哥了，姐姐就不会想念他吗？哥哥也会想念你啊。”

　　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

　　小姑娘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歪着脑袋看她手边摊开的资料。
　　“姐姐每天都要看那么多的研究报告，姐姐到底在找什么呢？姐姐不觉得，身边的人会比这些更重要吗？”
　　“我更喜欢和身边的人说说话呢，”她说，“因为这么多复杂的字符，看上去好无聊啊。”
　　“所以，姐姐到底在找什么呢？”

　　“就快找到了，等我找到了，再告诉你。”

　　就快，找到她了。
　　发生过的事无可改变，找到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就在辐光空间之下，在时空裂隙交织的地方。

　　通向一个人的坐标，是垂直向下的永恒与水平向前的时间的交点。
　　辐光空间打开后，就能通过她的坐标找到她。

　　在那条烈焰鸿沟里，空间裂隙和时间裂隙的异化结合体中，我们丢失了那么多重要的记忆。
　　没有了那些记忆，人无法完整地存活下去。
　　沉重的，有关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钟表就是一个罗盘，时针和秒针就是罗盘上的指针。
　　脱离钟盘的限制。
　　时空中的位置。
　　时空坐标。

　　最终计算出来的坐标在……

　　手失去了力气。

　　殿外这时候传来通报声。
　　小姑娘一下子跑到窗边，底下一个人朝她招手。

　　她跑回办公桌前：“法里奥哥哥说今天要带我出去玩。姐姐我可以去吗？”

　　“去吧。”

　　小女孩在侍从陪同下蹦蹦跳跳地走了。

　　小姑娘走后，办公桌后的人跌坐在椅子上。
　　如果在没有生命迹象的地方。
　　是否意味着，通向她的坐标是，不存在于此世的死亡。
　　看着地图上北极海的位置，她把头低下了。

　　“皇后陛下想去北极海吗？”

　　她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没有人通报他的到来。

　　“你可以下次提早告诉我你会过来。”她站了起来，“那样我可以提早准备好见你的心情，就可以不必让你看到我这幅样子。”

　　“什么样子？”

　　“你不想看到的样子吧。”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没关系的。”
　　他放下了手中的地图。
　　“这都是你最近在看的吗。”

　　点头。“你也听到那些反对的声音了吧。”

　　“不必在乎别人的声音。”他说。

　　“不好奇我到底在做什么吗？”

　　好奇。但是。
　　“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我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听。”

　　她理了理手中的图纸，失神地看着它们：“一定存在另一个世界，你相信吗。
　　因为我把一个很重要的人，丢在那里了。
　　找回她，我可能就失去自己了，却，又让自己完整了。矛盾吧。”

　　那就不要找回来了。他想。如果会失去现在的自己，那就让过去的都过去吧。
　　但是，他想听她说完。

　　“当下的决定会对过去和未来产生影响。”她说。
　　“那么，现在的自己到底算什么呢。不真实不完整的自己呢。”
　　“这是人逃避不了的问题，人必须要找到真实的完整的自己。哪怕最后面目全非了，起码是真实的。”
　　“我不想为了保全自己而接受虚假，人不该以任何理由欺骗自己。”
　　“所以，我要找回她。”
　　“可是，找到了她，我可能就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他严肃认真地思考着。“不管怎样的你，都是你。我想，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

　　“不管什么样子吗，那你要怎么知道是我呢。”

　　“是啊，好矛盾啊。”

　　她突然笑了。

　　“为什么要笑？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转念一想，“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没有办法认出你。”

　　她摇头，“我反倒是觉得，只有你能，所以，我刚才是在给你暗号。”
　　“就像刚才那样的暗号，一个笑。”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

　　笑容一点一点地在她脸上消失。
　　那是她根本到不了的位置。至深的黑暗，北极海之下128,016米的地方。

　　“还没有想好。”

　　“那，能先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

　　“去找她前，能和我道别吗？”

　　他原来一直都是清楚的。

　　环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们之间隔着办公桌。
　　她想绕开那张桌子，走到他面前给他一个拥抱。但是那样，会让一个人更想念吗。
　　一开始就有哪里出错了。如此克制的情感不该存在。
　　“会的。”她说。

　　“最近外面舆论汹涌，还在查到底是什么原因，所以近期不要离开这里了。”他说。
　　“如果实在要离开，记得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