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 5 午夜巴黎 ...
-
许思慧意识到不必再执着于付写琰是在他们宣布订婚的一年半以后。她主动提出了分手。
她把手上的传奇黄钻拿下放在了桌子上,付写琰则握住她的手叫她留下。
许思慧哭笑不得:
“你看看你,我要和你分手,你只是坚持让我留下财产。Kaden,你真的爱过我吗?”
付写琰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把需要收走的餐盘递给服务生拿走。
许思慧: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世界上最讨厌的人,请你尽量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付写琰:
“Brigitte,我…”
许思慧:
“不用多说。家里那里我会解释,我会说明我们是和平分手。只是我希望你以后见到我尽量避开,不要让我看见你再伤心。”
许思慧已经不在乎自己的泪流满面,她从未在公共场合如此失态。妆花了,睫毛膏也染黑了眼下。一向好面子的许思慧都不在乎了,她就是想哭。
付写琰提出送她回去,这是应该的。许思慧上了车,静静地补妆。他希望在这个男人面前的最后一刻还是要保持精致优雅。
今天还是中国的七夕,付写琰用了司机,后座上还有一盒丝绒包裹的珠宝礼物。对不爱的人都做得这么面面俱到,付写琰真的是可怕。他在尽力模仿一个满分未婚夫,却扮得论迹不论心,扮得走神。
许思慧整理好自己,依旧说:
“我知道这枚戒指是你母亲的,为了表示尊重,还是请你拿回去。你给了我,我这辈子也不好意思再戴出来让人笑话。不过,这次的礼物我可以收下。”
许思慧打开丝绒盒子,是一枚8.8克拉的糖塔切割的蓝宝戒指,铂金和红白钻石镶嵌,是宝格丽的古董。她拿下自己的订婚戒指,然后戴上这枚,表示决心。
付写琰由她去了,也不再坚持。用来订婚这枚戒指确实是他母亲的东西。他出生的时候父亲送的,克拉数还挑选了他的生日,挺有纪念意义。许思慧知道详情后,对这枚戒指是更为满意,她没有计较这枚戒指是个“二手”的珠宝,反正有来头有故事,但凡遇上正式场合她都会佩戴。顺便还会为这个戒指打造一个动人的故事,让那些熙熙攘攘的社交过客赞叹不已。
付写琰见她这么喜爱,哪怕以后这枚戒指只有装饰意义没有承诺意义,他都不忍看许思慧割爱。
由于这枚戒指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付写琰花钱送的,许思慧也暗示过可以再送一枚日常佩戴的排钻婚戒。付写琰有计划这么做,不过现在看来不用计划了。
许思慧靠在后座上,突然说:
“我妹妹说得没错。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小丫头说得话挺对的。”
付写琰:
“她说什么了?”
许思慧:
“她让我不要不顾一切地抓住你,否则我会伤得很深,你也不会为我动容。”
付写琰认为这话确实出自于许思格小姐。不过他还是为自己这段马上结束的关系申辩了几句:
“Brigitte,请你相信我是用心的,我是认真地和你订婚,也有计划和你结婚的。”
许思慧冷冷地打断他:
“可是你并不爱我。我想换个人也许在你这儿也行得通。我无法忍受以后和你过一辈子没有情感的生活。对不起,我不想再坚持了。”
付写琰:
“可是你也不爱我,Brigitte。你对我本来就是功利的,不是吗,我自认为在识破你的目的后,做得也不错。”
许思慧:
“不,你应该立刻跟我分手,在你意识到不爱我,也无法爱上我之后。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我会期盼你的爱。”
车行驶到许家姐妹一直居住的Town House,许思慧便整理好妆容和提包准备下车,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她再乘坐这辆迈巴赫S680。付写琰下去帮她打开车门,这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许思慧没有再看一眼付写琰,她拿起了自己最趁手的武器——骄傲和蔑视,一步步塌上自己宫殿的阶梯。
宫殿的门从内被打开,付写琰没料到那人是许思格,她竟然把她的夏天留给了家人。付写琰没有立刻回到车上,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许思格了,大概有近一年。他们再也没有单独交流过,从姐妹俩大打出手的那次后。
付写琰忽然有点紧张,以许思格的锋利,当她知晓两人的婚约破裂,不管是否是许思慧主动提出,她可能都会冲过来诘问付写琰的失诺,把他呛得哑口无言。付写琰在脑中甚至把场景演练了一遍。面对许思格,他必须要有所准备。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此发展。许思格只是以维护的姿态将许思慧带进门,然后侧脸看了付写琰一眼,就轻轻把门带上了,她甚至随手关掉了玄关的灯。
付写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许思格那个眼神是失望吗,还是那一种“told you”的得意。反正他也无法知道了,他没有理由再和许思格产生交集。大概这个东方七夕的夜晚,在纽约的花园大道上也就是这样了。
但是在三年后的巴黎,东方的七夕之夜并不如此。
许思格跟随导师来巴黎参加学术会议,白天的会议日程结束后,各位“沾亲带故”的学术大拿们要去酒馆聚会。大拿的徒子徒孙们也不想在导师的笼罩中战战兢兢,不少人都是第一次来巴黎,他们各自找了理由散去,只是约定第二天10点还在报告厅相见。
许思格来过两次法国,短暂地在巴黎呆过几天,陪她妈妈参加时装周。这倒是她第一次一个人来。住在美国就是这点不方便,离欧洲太远。许思格想着或许自己博士阶段可以来欧洲读,想多一点个人旅行的机会。
在准备学术汇报的重压终于在今天得到解决后,她的retail therapy开关打开了。巴黎春天百货晚间的各个柜台上,都能见证许思格大呼小叫的购物动作。将近三个小时,直到百货闭店的铃声响起,她还用法语和某个未能向她介绍完所有产品的柜员约定明天晚间一定再来购物。
小票单快赶得上小腿长,法国有这么多新奇又无用的小玩意儿,许思格也不在乎这些东西究竟能起什么效果,她只是想尽可能地把在美国买不到的一切都统统打包,例如也不知道能装什么的藤篮,搭配藤篮的若干皮质背带,拥有手绘图案的肥皂盒,珐琅制成的铃铛,不同草本味道的指缘油……许思格拎上自己的购物袋,才一记重锤般得想起来自己现在没有保镖和司机,这些东西都需要自己运回酒店去。
没关系嘛,还可以叫uber。许思格这么安排着解决自己的小麻烦,她毫无戒备地在巴黎昏暗的灯光下走到某一个街角,手肘上随意搭着自己的购物袋和皮包,打开软件准备叫车。
忽然她的右肩从后方被撞了一下,一阵拉力和人影。胳膊上的手机和皮包历经一个抛物线,脱离了她。在意识到自己是遭遇了臭名昭彰的欧洲飞车党之后,皮包已经不见,手机则因为飞车党贪心的失误,飞到了2米远的石子路上。
许思格捡起还幸存的手机,追着飞车挡到巷子的另一尽头,但是已经于事无补。骑着山地车的飞车党已经融入了巴黎拥堵的夜间交通中,再无可寻。许思格的胳膊被购物袋的绳子勒出了淤痕,她本能地法语大喊着:“那个人抢了我的法棍包!那个人抢了我的法棍包。”
可是能回应她的只有街头交通喇叭和车轮的声音。
那包里装着许思格的信用卡,护照,学术会议的通行证,还有酒店的房卡遗失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和不便,想到这件事,许思格头疼地蹲下了自己的身体。手上沉重的购物袋,就好比她现在的心绪。那包喜悦和痛快在飞车党的山地车疾驰而过之后转变成了她的懊悔。因为太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事情,只能蹲着一直发愣,就像一种自然的人体应激机制。
“Agnes?”
“Agnes,是你吗?”
许思格不知道谁能用英语在巴黎的街头喊她,就像是不真实的幻听一样。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看见一辆轿车后座上露出了付写琰的脸。
“Agnes!真的是你。”
许思格张了张嘴,但是没出声,
“Kaden?”
他怎么会在这?这也太不真实了…我在做梦吗?
许思格渐渐转醒,她先闻到一阵薰衣草香,眼神迅速定位到咖啡桌上被点起的香薰。不过她的视线依旧模糊,只能辨认出烛芯的光点。这个酒店房间的装修是深色的,和学术会议指定的中档酒店装修不同。灯光昏暗,许思格有点感到危险,但是实在困倦,这舒适干净的环境让她没挣扎几下又睡了过去。她睡梦中还想着那只被抢走的包怎么样了,她该怎么去补办那些证件。
再次转醒时,许思格是被营养剂的针头给刺醒的。打针的医生看见病人醒了,朝房间外头通知,
“先生,小姐醒了。”
许思格的精力稍微恢复了一点,想要起身,护士一边压住注射的针孔,一边扶着她。
“Agnes,你感觉怎么样。”
许思格真的看见眼前的人是付写琰,他穿着解开几个扣子的衬衫和西裤,梳上去的头发也有点乱。
许思格用法语问:
“我怎么了。”
付写琰听不懂,但是回答:
“你在百货门口昏倒了。我叫医生来帮你补充营养。”
许思格:
“我的法棍包。”
付写琰:
“什么?”
许思格:
“我的包还在吗?”
付写琰:
“在外面。”
许思格:
“我梦到我的包被飞车党抢走了。”
付写琰坐到床头,安慰她:
“你没事,包也在,还有你买的东西,手机在充电。”
许思格: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付写琰:
“我来法国谈生意,要留一周。”
许思格:
“哦。”
付写琰:
“医生,小姐是否生病了,怎么感觉昏昏沉沉的。”
医生:
“她没有生病,只是过劳了,并且营养不良,休息好就会没事。”
付写琰向医生道谢,并请他们出去拿支票。
医生:
“没事的先生,我们本来就有合作,这次我们算我们帮忙。”
付写琰点点头,拿出一个毯子裹到许思格身上,
“你感觉怎么样,要吃点东西吗,怎么会营养不良。”
许思格:
“我想吃鱼子酱。”
付写琰:
“鱼子酱?”
许思格:
“我之前吃过,把鱼子酱和黄油拌在烤好的土豆里,我想吃那个。”
付写琰把座机按开,照着许思格的要求说给了酒店。
付写琰摸了摸她的额头,再次确认她没有发热症状。然后笑着问:
“这么喜欢巴黎?都喜欢得昏倒了?”
许思格:
“我来巴黎,来参加学术会议。”
付写琰觉得她摸着还是有些冰凉,便把枕头垫好,将她靠上,把毯子好好得裹紧。
他从房间外推来一个推车,上面有一个由蜡烛加热的银壶。
付写琰倒了一小杯,但是没有递给许思格,只是拿着盘子和茶杯说:
“巧克力可可,热热的。你现在还喜欢吗?”
许思格点点头,道谢准备接过,付写琰却不依。
“你手上没劲,就着我的手喝吧。”
付写琰仔细地喂了许思格喝了一小杯,看着她的嘴唇和脸颊终于燃起一点血色,满意地帮她擦了擦嘴。
许思格确实开始身体发热,
“这是你的房间?”
付写琰:
“我重新开的套房,我自己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
许思格扯出一个笑:
“你还是这么体面。现在怎么样,在Brigitte后,有再和别人订婚吗?”
付写琰:
“没有。因为我不能再接受被女生甩掉了,我有阴影。但是我正在为能真正购买一个钻戒努力工作呢。”
许思格:
“Brigitte已经move on了,她在准备结婚了,是一个议员的儿子。”
付写琰点点头表示信息接收,但是他接着问:
“你呢?”
许思格想撒个小谎抬一抬自己的身价。但是一想到这是付写琰,也没有必要。
“我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能喜欢的。”
付写琰:
“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没人喜欢你吗?”
许思格:
“也许有吧,但是我没能发现。”
付写琰握住了许思格的手,
“手还是凉凉的。”
许思格把头扭到一边,然后想要挣脱。
付写琰却用着恰好的力道把她的手牵到自己的脖侧,歪头靠住,
“但是我能捂暖。”
许思格:
“你确定要这样?”
付写琰:
“大家都move on了。”
许思格眼睛有点红,撇撇嘴嘟囔,
“我不想像Brigitte一样。”
付写琰:
“我和Brigitte本来就不该开始。可能这就是命运的错位吧。”
许思格可能是因为劳累和虚弱,眼泪无法控制地洒落下来。
付写琰:
“宝贝,为什么哭了。”
许思格:
“你让我难做。”
付写琰将她的手贴在胸前抱住她,
“我又做错了吗?对不起宝贝,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一起面对。我只是想要你,大概很早之前我就应该明白。”
许思格:
“你为什么叫我‘宝贝’,你很轻浮,你也这么叫过Brigitte吗?”
付写琰被逗笑了,他拿纸巾轻轻擦拭去泪痕,然后吻了吻许思格的额头,
“对不起宝贝,面对脆弱又可爱的你,我脱口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