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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张咏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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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沈琰已然准备入睡,斜倚在塌上看着书。
内侍秋壬却突然进来:殿下,太医院探子来报,说眷王半夜里起了高热请了人过去。
什么?沈琰一下坐起。今年不是养的好好的吗,阿眷怎么又病了。
奴才不知,或许是今年的倒春寒太冷了些。
太医回来吗?怎么说?
回殿下的话,还未曾回来。
沈琰心中没由来一阵烦躁,把书丢在地上:明儿把顾妄叫来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没尽心伺候眷王殿下。本宫早就说过阿眷身体不好叫他们警醒着点。就这么一个主子也敢搪塞,是不想要他们的脑袋了。
秋壬,你去库房里寻点云滇送来的紫姜。听说这是驱寒的上品快去给阿眷送去,叫他们府里的人没事就熬着给他喝,还有那个送姜来的那个兵部的叫他再送些来。沈琰吩咐道。
诺,奴才明日就去给王大人传信,但是殿下恕罪今个夜里我们不能送姜过去。
为何?
殿下才入住东宫,根基不稳。更何况陛下疑心甚重本就不十分属意殿下。殿下今日送了,太医不过才离开一刻岂不是暴露了殿下的耳目。虽眷王殿下不会想什么但保不齐还有沈珣他们会去和陛下添油加醋。
你说的有理。可阿眷。
殿下不必忧心,眷王殿下夜里发高热也不甚稀奇了,太医令已去眷王定相安无事。今日夜深了殿下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可去眷王府看看了。
相比太子府今晚的眷王府可就没那么安宁了。
沈眷久病成医今个傍晚就觉得可能要不好。看着自己往日里最爱的酥酪都没什么胃口只得勉强塞了几口。
天色还未晚,就尽数吐了出来。躺在塌上烧的昏昏沉沉。被灌了一碗又一碗的苦药。沈眷耐着性子尽数吞了下去。才刚下肚还没捂热呢就又吐了出来。
搞得旁边的太医令满头大汗。
大人,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吐出来了,往日里可从未出现这样的情况啊。秋生不安的在太医跟前转悠。
公公,您别晃了。病因不同,我且问你今日殿下可进了冷食?
未曾啊,殿下身体底子不好。平日里奴才寸步不离的盯着哪里会让他进了冷食。哦不对今个儿殿下去清欢楼用膳,去的是外廊间开着窗户。定是那风灌进来带走了热气。
是了,今晚又食了牛乳?
对,殿下说没胃口,就吩咐厨房蒸了酥酪。
老太医斟酌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得针灸了,请公公屏退旁人让我为殿下施针。另外这是新药方还请公公将三碗水煮成一碗给殿下服用。
是是是,秋生连忙应道。
到了后半夜,沈眷虽然还是不省人事但总算没那么烫了,也能进药了。
忙活了大半宿的老太医嘱咐:公公这一连五日就别给殿下用牛乳这些食物了,每天清粥小菜即可。按时服药想必就没有大碍了。
多谢大人,秋生作揖。
待到沈眷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午后了。
难得的阳光透过重重回廊来艰难险阻来到窗前,却被帷帐无情的阻隔在沈眷之外。往外是阳光灿烂来往的下人步履轻快和着即将到来的春天好像一切都充满了朝气与希望,独留一人躺在黑暗里神色恹恹。
高温一夜。沈眷嘴唇干涸得快要裂开粘连在一起。喉咙发紧连带着耳芯都一股一股的胀痛。浑身被抽干了力气。只能拼劲全力抬着手拉动床帏上的铃铛。
清脆的声响让靠外外间沉睡顾妄浑身一震。抹了把脸连忙进入帐内把沈眷扶起:主人,对不起都怪我。这是我求桃李姐姐熬的川贝梨子汤你先喝着润润嗓子。
沈眷瞧着瓷碗里雪白的梨块,不似库房里的供梨。个头小小的略显粗糙的果肉微微泛着青色。瞧着倒像顾宅院里的那棵上的挂果。
沈眷饮了小口,微酸的口感合着贝母的清苦味微微回甘不似以往一股脑子的甜腻。竟然还不错。修长的手指慢慢用调羹搅拌着细细的熟果泥混着一些大颗粒的鲜果倒还挺新奇。
顾妄看见沈眷递过来的空碗不由得摇起了尾巴:主人,你可喜欢。这梨子是我从前院里摘的野梨,这果子酸却馥郁想来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眷的喉咙还是火烧得狠,便不强开口摸摸了小狗乱糟糟的头顶以资鼓励。
对了,光喝这个还不行。主人你等着,秋生公公再给你熬药我这就。话还没说完顾妄拔腿就跑。
却一下被沈眷拉住衣角,摇摇头示意。
主人您的意思是您要再睡会让我不去叫秋生公公是吗?
沈眷点头。
遵命,顾妄帮沈眷压好被角放下床帏正向退出去。却看沈眷突然坐起用手在鼻子边扇了扇
是要点熏香吗?可是太医嘱咐过要通风可不能把窗户掖得死死得。
嗯?沈眷横眉佯怒。
知道了,顾妄把大打开的窗户关上留了个小缝。从美人塌的桌案前翻出了天在水的小盒子点上。
悠远绵延的沉香带着松木独有的气息飘至空中再弥漫进整个房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味终于让沈眷安心。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梦里是听见有人站在帐外说话。
阿眷,怎么样了?太医说多久能醒。
大哥怎么来了,沈眷刚想起身去迎就听见顾妄的声音响起:回殿下的话,太医说眷王体虚,经此大病恐怕要昏睡几天才能清醒。
此病何故?
属下不知,听秋生公公的意思说殿下每逢年关寒冬腊月里总要大病一场的。想来不稀奇。
不稀奇?本宫都回来了。阿眷还病了。这叫不稀奇。罢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本宫回宫了,阿眷醒了记得告诉他我来看过他。
是,属下明白。
昏睡了近乎一日,沈眷脑子里打着转身体又软到不行。恍惚间听着对话鼻尖萦绕着丝丝清新的香气。
几时了?
秋生见沈眷醒了,连忙扶他坐起递上了汤药回答道:亥时一刻。
太子几时来的。
太子?太子未曾来过。今个朝堂上京兆府尹张咏张大人被参了一本,说他中饱私囊侵吞灾粮。陛下龙颜大怒正命太子查办呢。陛下在外征战多年,这京城里的帐就是一本烂账这把火烧起来指不定还会烧到谁头上。奴才听说,东宫的班子忙的不可开交,太子爷虽记挂殿下却也实在抽不开身只能着人送了许多东西过来。
如此吗?
是,张大人一家的脑袋怕是保不住咯。太子殿下又立了大功一件那些之前不满立储的老臣嘴皮子终于可以歇歇了。奴才现在可算是明白了殿下叫顾妄去跟着张家小娘子又让他去太子府里送年礼的目的了。只是殿下您干嘛不自己亲自查,非要把这大功送给太子?
我查?沈眷咽下苦涩的汤汁。我是把好不容易升了校尉的成蹊调回来,还是让下自丢下手里的铺子,是劳动你这把老骨头,亦或是指望顾妄那个狗崽子?沈眷的声音沙哑极了。
别说傻话了,秋生。我本闲王,并无根基。张咏贪腐哥哥不是不知道,但只要我一天不把事情捅到他眼前他就永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眷轻笑,这就是纵横啊。
既然此事已了,便叫顾妄不必去盯着早些撇开关系为好。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