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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奖赏 ...

  •   毕华低着头,道:
      “宁王说的在理。”
      李兰庭看了眼那不远处的天子寝宫:
      “毕公公,人都要多给自己留几条退路。太后娘娘老了,皇后娘娘又还年轻。太医院院判也说皇兄身子只要好好调理。您这么急,是为了什么呢?阿玖,我们走。”
      江玖低头说是,毕华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站在那里。
      江玖回头看了眼:
      “这大内总管,也不见得只管大内。”
      李兰庭走到门前:
      “他是宫中老人,自然手长。虽然贵为大内总管,但是贴身的事皇兄已经不遣他做了。”
      “陛下有疑?”
      李兰庭扣了扣门:
      “不,恰恰相反。皇兄很尊重他,不让他贴身是怕拂了他脸面。”
      李兰庭行了礼:
      “皇兄,臣弟求见。”
      门里面传来一阵嘶哑的声音。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卡着人发声,让人听得十分焦灼。
      “是兰庭吗?进来吧。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李兰庭推开门,领着江玖进去了:
      “皇兄这么偌大的宫殿,竟也不留个人照看。”
      皇帝的寝宫很奢华,两盏九盏莲枝灯在床前燃着,屏风后的博物架上还放了不少夜明珠、玉观音、字画一类的珍宝。
      案前的香炉里还燃着龙涎香,那香气一丝一丝的飘进江玖鼻孔里。
      江玖仔细闻了闻。
      嗯,不愧是御用的香。
      李兰庭走到床前,顺手把李勉修身上滑下来的薄被给他盖好:
      “皇兄今日可好?”
      李勉修叹了口气:
      “与昨日相比,差不了多少。孤倒是怀疑太医院那些不干事的到底有没有好好给孤开药方。换了——咳咳咳,咳咳咳!换了几副都不管用!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不行就全给孤换了!”
      “皇兄此言诧异。这太医院都是天下名医,虽不泛有民间高手,但终究是少数。毕竟皇兄的身体一直都是他们照料,他们也熟悉。”
      李兰庭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给李勉修剥了,喂给李勉修:
      “臣弟们也放心。”
      李勉修吃了两口,就不肯再吃了,看见站在一边的江玖:
      “那就是你在遂州的妹妹?过来,让孤看看。”
      李兰庭招呼着江玖:
      “快来,让皇兄看看。”
      江玖低着头跪在李勉修床前,唯唯诺诺的叫了声:
      “陛下。”
      李勉修看着江玖,点了点头:
      “抬起头让孤瞧瞧。”
      江玖缓缓地抬起头,低垂着眼,不敢看李勉修。
      “看着孤。”
      李勉修其实并没有多大,甚至还有点年轻。只是眉眼、嘴角、额头这些地方不可避免地长了些皱纹。
      李勉修和李兰庭相比,并不怎么像。但是尽管他现在缠绵病榻,任不难发现他那种从小就在金银窝里长大的贵气和那种家中受宠嫡子的傲气。
      平心而论,或许是血统关系,李勉修长得有几分英气。那是在悬崖边抵死生存的鹰的眼神,犀利、阴鸷还有几分桀骜。
      江玖心里犯了咻。
      这李勉修也不像缠绵病榻已久,政事不能自理的样子啊。
      眼神这么犀利,就跟我和他抢了什么一样。
      李勉修:
      “你叫什么?”
      “草民姓江,单名一个玖。”
      “九。你之前可是在家中排行第九?”
      “不,草民依稀记得,是因为草民母亲还怀着草民时,友人赠送一块黑色的玉石。草民儿时对它爱不释手,便就叫这个了。”
      李勉修点了点头:
      “原来是玉久。”
      “寻常人家,不过是希望家庭和睦、幸福美满、长长久久。”
      “哦?那孤问你,宁王府可算是寻常人家?”
      “阿兄生来富贵,又能替陛下分忧解难。心有天下,自然不算什么普通人家。而且,阿兄对享乐之外的事都提不起兴趣,又怎么做平常人家呢?”
      “哈哈哈哈哈,兰庭啊,没想到你在府里居然是这个模样。要是被程老先生知道了,要给你好看!”
      “皇兄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了。”
      李勉修眼里含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值得怀念的事:
      “程老先生现在都赋闲在家,没事养个鸟,天天端着到旧友府里喝茶吟诗。”
      “程老先生也年过不惑,是时候颐养天年,享天伦之乐了。”
      “前几天,他还和孤念叨过你。你什么时候得了空,就去看看。”
      李兰庭点了点头:
      “是。”
      李勉修抬起眼,带着笑看着江玖:
      “说到修学。阿玖可上过什么学?”
      江玖低垂着眼,不动声色地和李兰庭对视了一眼:
      “男女有别。再说女孩子家家的,多少也不怎么用得上。平时也就阿兄得了空教我读些诗词,认几个字。”
      李勉修赞同地点了点头:
      “切莫跟着我们学些什么天下大道、舞刀弄枪。你看看老二,也不小了,都不说赶快找个人嫁了。”
      “二皇姐是我大齐所有女子的骄傲。不少女儿家可都羡慕着呢。”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要是找不到一个命中注定的就——就怎么来着?”
      “就不找了,大不了一个人过,靠着公主的食俸,也不是过不了一辈子。”
      “说的什么话!”
      “但是二皇姐也一个人统帅东海十六部,替皇兄看着呢。”
      李勉修听完,叹了口气,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李兰庭:
      “阿玖性子沉稳安静。皇兄身边不安排人照顾怎么行?阿玖,以后我就常带你来宫中与皇兄说说话,解解闷。如何?”
      李勉修摇了摇头:
      “我身体不好,不要把病气带给她。不过——”
      李勉修看着江玖:
      “我见你确实欢喜。”
      “阿玖多谢陛下厚爱。”
      李勉修捂着帕子咳了几声:
      “来人。”
      毕华在门外行了礼:
      “老奴在。”
      李勉修:
      “把宫里那颗东海进贡的红珊瑚、夜明珠、南矿挖的玛瑙翡翠、什么新鲜的水果菜蔬都送一份给宁王府。还有,传孤圣旨——宁王舍妹,江氏女玖。秀外慧中,蕙心兰质,孤甚喜之。就封——安阳公主,禄五百石,邑七百家。”
      李兰庭跪在江玖身旁:
      “谢陛下。”
      毕华派人去拟圣旨,自己转过身对着李勉修:
      “陛下,太后娘娘说这几日很是想念您,今日寿安宫中炖了燕窝鱼翅鹌鹑汤。娘娘传话,酉时过半时送来。”
      李勉修摇了摇手:
      “不必了。太后来了难免要传些病气,生了病,孤也放心不下。就差人送来就是,省得母后亲子跑一趟。”
      毕华俯首:
      “是。”
      一个太监匆匆跑来,一路惊呼:
      “陛下!陛下!不好了陛下!”
      毕华皱起眉,怒叱道:
      “哪里来的狗奴才!竟敢打扰陛下休息!还不拖下去!”
      两个侍卫立马上前,拖着那个太监下去。
      “陛下!陛下!奴婢有要事要报!”
      李勉修制止了那两个侍卫:
      “毕华。让他过来。”
      那太监走到门口便跪下了:
      “陛下。大理寺来,说是。。。。。。说是。。。。。。”
      那太监的身形抖个不停,说话也结结巴巴。毕华皱着眉踢了他一脚:
      “狗奴才!半天说不出来一句!我是怎么教你们的?!要是耽误了大理寺的事,要你好看!”
      那太监像是被吓到了,身体剧烈地抖了抖。
      李勉修看着那个太监:
      “大理寺说了什么?”
      “大理寺。。。。。。大理寺。。。。。。差人传信,说,说是程少府。。。。。。死了。”
      程仁康?!
      李兰庭眯起眼,看着那个太监。
      李勉修沉这脸:
      “天子脚下,竟也弄出了人命。死的还是从三品少府监!”
      李勉修激动地咳了几声,把手中的帕子丢在地上:
      “差!给孤差!告诉大理寺!要是查不出来,他们的脑袋就别要了!全部丢出去喂狗!咳咳咳——咳咳咳!”
      门外所有人全都跪下:
      “陛下息怒!”
      李兰庭膝行了几步,给李勉修顺了顺气:
      “皇兄息怒。这天子脚下怎么也闹出了命案?什么人这么大胆?”
      李勉修摇了摇手,在李兰庭收手时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神犀利地看着他:
      “兰庭。少府是一切用品供应的地方,突然有此变故孤心中甚是不安。此事大理寺刑狱两方孤都不放心,你去给孤看着。孤给你监事之职,这宫里孤现在就只放心你了!”
      李兰庭有那么片刻的惊奇和慌乱,许久后俯下身:
      “愿为陛下效劳。”

      李勉修把程仁康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李兰庭后就把两个人撵出来了。
      李兰庭靠在窗边,撑着脸,像是在思考什么事。
      江玖给李兰庭倒了一杯茶:
      “程仁康死了,你怎么看?”
      李兰庭有些受宠若惊,挑着眉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程仁康,是从三品少府监。除了军械,其他宫中一切用物,都是出自他的手。重点是,他的手里还有铸币权。”
      “所以任由他是草包,太后一样要管他。”
      “草包倒也算不上。顶多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这件事到现在连皇兄都惊动了,那太后为什么还不动手?”
      江玖:
      “陛下方才说,这件事交给刑狱还是大理寺他都不放心。难不成——”
      “大理寺和刑狱都落到她们手里了?”
      “她们?太后和皇后?”
      “不清楚,皇后野心不大。。。。。。也说不清。”
      李兰庭转头看向窗外,什么都没有说。
      江玖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沉默,知道什么事不要去揭开。
      或许是重活一次的缘故,江玖学会了圆滑。
      “王爷,小姐。大理寺到了。”
      江玖拉开一点窗帘,便看见大理寺的门匾高挂三尺,两只石狮子庄严的立在门口。
      几个人慌慌张张从里面出来,带头的行礼:
      “臣大理寺卿——沈复,恭迎宁王爷。”
      李兰庭掀开门帘,下了马车。却抬起手,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复:
      “。。。。。。?”
      接着他就看见一只素白的手从马车里面伸出来。
      “!!!”
      女人!
      江玖牵着李兰庭的手施施然下了马车,弯着一双眼睛,笑嘻嘻地看着李兰庭:
      “多谢阿兄。”
      江玖那双眼睛就跟盛了水一样,偏偏眼尾还微微上挑——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勾得别人无限遐想。
      李兰庭这时才看向沈复。
      “你就是大理寺卿?”
      “正是臣。”
      沈复其实有点年龄了,身型也开始向李大保那样发展。但是脸上再怎么一副无所事事,玩笑不恭,眼里那种常年审理案件处理刑犯的精明还是时不时会显现出来。
      “那还不快带本王去看程仁康的尸体。”
      “是,那这位小姐。。。。。。”
      李兰庭回头看了眼江玖:
      “不妨事,她从来不怕这些。”
      沈复看向江玖的眼神立马充满了惊讶和尊敬。
      “二位请。”
      江玖:
      “。。。。。。”
      李兰庭,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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