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情记》水褶湄

1、楔子

　　天朝，元和五十年，京城西街。
　　迎客门茶楼内，一说书人正口沫横飞地讲述天朝的六王爷李憬的故事。事实上，不管他的正史、野史、风流韵事，都为后人津津乐道。谁让他是天朝第一霸气王爷，娶的又是天朝第一刁钻美女呢！
　　“……那杜净月一气之下，丢下孩儿离家出走，这一走，便不见了踪影。六王爷那是派出了王府金枪侍卫，他的贴身侍卫出门寻找，还借调了皇宫的锦衣卫，都没有找到——”
　　说书人把声音拉得长长的，故意卖了个关子。
　　“那她到哪里去了？”
　　“是呀，快点说哟！”一些听书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听下文了。
　　“除皇上之外，这六王爷的文韬武略当属天朝第一！但他就是栽在一个小女子手上！那杜净月哪也没去，甚至没有离开王府，她就在一棵枝叶极为茂密的大树上躲了几天。六王爷哪想得到一个小女子躲到大树上去！待到六王爷确定杜净月不在王府，派出大量侍卫寻找后，她才从大树上下来，易容后逃出王府！”
　　“稀奇！竟然躲大树上！杜净月不是个官家小姐吗？怎么爬上去的？”一些听客忍不住拍手称奇。这种绝色慧黠的极品女子，和那不可一世的六王爷简直是天生绝配！
　　“杜净月可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官家女子，爬树这种小事当然会有办法——知道她怎么和六王爷牵扯上的吗？是她在肖将军叛国之事后，为了保全杜家，她自愿在君子宴上献舞的，就是为了迷惑六王爷。当时侍卫把金枪顶在她的下巴上，她面上都无任何惧色！”一青色长衫的文人神情骄傲地说着，“我爹，当时可是六王爷君子宴的坐上嘉宾！”
　　“那你爹有没有给你说过，杜净月究竟生得是何模样？”一些年轻人更有兴趣了。只听说过杜净月貌美非凡，甚至皇帝都想把她纳入后宫，阅尽天下美色的六王爷都曾用“俊眉修眼，见之忘俗”来夸赞她。怕是属于仙女级的人物吧！
　　“我爹，在我长大后这样对我说了杜净月的容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回眸一笑，百媚丛生。’”
　　“哗——”人群中爆出一阵阵惊叹声。
　　“你说得不对！”一名蓝色长衫的文人手持一本蓝皮书，干脆跳上木椅，指着青色长衫的文人说道。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这蓝色长衫身上。难道外面对杜净月美貌的渲染都是假的？
　　显然蓝色长衫并不是说的有关容貌之事。“杜净月根本不是在君子宴上和六王爷才牵扯上的，他们俩早在君子宴的一年前就扯上了！是书上写的——”蓝色长衫扬扬手中的蓝皮书，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撷情记。“杜净月献舞的君子宴是元和二十年。但是元和十九年，皇上就有意将杜净月指婚给六王爷李憬。想知道杜净月怎么回应这件事的吗？”
　　“如何？”众人皆异口同声地问到，期盼地望着这名站高的蓝衣青年。
　　“去买《撷情记》吧！”蓝衣青年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话。想必他家中一定是“书商世家”，连这种场合都要来做个广告。
　　“呿——”众人嗤鼻的嗤鼻，摆手的摆手。
　　不知什么时候青色长衫的青年已经转至蓝衣身后，他悄悄地踩上离蓝衣最近的一张椅子，一蹬，一跳，手正好够至蓝衣手中的书，抢了转身就跑。
　　蓝衣欲跳下椅子追回，却被众人拦住。众人笑嘻嘻地说：“哎，哎，小伙子，不厚道哦！”
　　拖住蓝衣的人们转头对青衫青年说：“快念念——”
　　青衫青年却没有找到书中写有关杜净月“回应”的事，匆匆一瞥，倒是觉得楔子十分有趣，于是大声地念了出来：
　　“天朝，元和二十年。李氏皇族执政，国泰民安。
　　先皇共育八子八女，传位于嫡长子李宓后，其余皇子受封王号，留驻封地，未经宣召不得回京。但有一名皇子例外。他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弟弟，六王爷李憬，号称肃亲王。先皇特别宠爱这位天资聪颖的皇子，弥留时给当今圣上留下口谕，要李憬留京，让其好好教养，日后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适时李憬八岁。其后八年，圣上让李憬住在皇宫，由前任太子太傅、朝中大学士等亲自教导，其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李憬十六岁，得赐肃王府，搬离皇宫。十八岁，文韬武略尽显，家中谋士三千，每一季必召开君子宴，宴会中诸位谋臣贤士赏舞品酒，畅谈国事，再由李憬将良策谏言整理成文书，上呈皇帝过目。
　　世人皆说：“肃王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权势可见非同寻常。但皇帝与李憬并无嫌隙，一则因皇帝亲自教导李憬八年，二人感情甚笃；二则因李憬为人正直磊落，对待皇帝是忠心耿耿，并无二心。
　　但权势向来同金钱、美色如影随形。李憬不贪财，却贪色。据闻李憬家中美妾、美婢无数，成为王府中的特殊风景。每季君子宴也因此更让文人雅士趋之若鹜。且李憬有个怪习，凡是有功贤臣均可挑选王府中的美妾美婢，作为赏赐。因此惹得不少被转送的美妾伤心不已，更是给李憬冠上了“薄幸王爷”、“寡情王爷”的称号。
　　尽管李憬俊美无俦，但薄幸的名声流传甚远，因此并没有哪家闺女愿意嫁给六王爷。皇帝的某次有意指婚竟惹得姑娘差点悬梁自尽，过后皇帝也是意兴阑珊，不再操心六王爷婚事……
　　时值李憬二十八岁。家中无主母，无子女——”
　　“这拒婚的姑娘就是杜净月呀……”说书人哈哈一笑，醒木一拍，又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其实他俩的渊源，早在元和八年就开始了呀……”说着，说书人“啪”地将手中醒木又重重地在案前拍下，开始述说那元和八年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