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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守夜副本完,便利店副本开始 易尔望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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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号中午,疲惫爆睡的诸忆明被迫惊醒,原因是银行APP突然发了条新推送,手机发出“滴滴”刺耳的提示音。
诸忆明“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把屏幕翻过来看。他老早就取消那些乱七八糟的套餐了,这两天又不是发生活费的日子,到底什么东西又自动扣费?
起床气消失后,诸忆明看着消息怔住,推送显示帐户上多了五万块,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巨款。定睛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账号打来的。
发呆时听到有人在房间外敲门,诸忆明连忙回神开门,发现是院长,对方客套地关怀了他一通有的没的,什么最近身体咋样啊?大学勤工俭学的申请是否顺利?要不要跟同学们出去毕业旅行,生活费还够么?至于这五万块的来历……简而言之,有好心冤种指明给他的,算作任务完成的报酬。
诸忆明恍然大悟,这么看来兼职多半是圆满完成了吧?虽然自己不怎么记得了。
事到如今,诸忆明已经跟间歇失忆和解,他也不想再去探究这种诡异现象背后的真相,只决心通过科学手段改善这个病症。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挂个三甲医院精神内科的专家号。诸忆明的高薪兼职首战告捷,眼下他比较关心的是守夜报酬怎么会比预计高出这么多?第一时间打算咨询董叔,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微信对话框,好友通讯录里也没有。
难道董叔是那种打完钱就删除雇员的人么?别呀,有机会下次再合作呗。
好在董叔的手机号特别好记,尾号998、是个富贵号,前几位也是本地手机服务商的常用前缀,让诸忆明印象特别深刻,加微信的时候就默背住了。诸忆明麻溜儿地调出九宫格键盘输入数字、期待地拨打过去。
——温柔女声提示是空号。
啊啊,被注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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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久违的失忆症又犯了,诸忆明越发觉得必须尽快治疗,预约好时间赶紧去医院就诊。做核磁CT花掉了一些钱,大脑从片子上来看没什么问题。医生的初步建议比较保守,什么可能是因为学习紧张、压力太大了,也可能是营养不够大脑发育不好啦。总之回去先吃点高品质的食材补充营养,再者就是前往失忆前后的环境熟悉熟悉场景、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诸忆名觉得医生言之有理,殊不知对方是机构毕业生,对其他普通病人尽职尽责,对他赶紧送走。之前打车董先生有给报销交通,诸忆明自己去的话就重拾精打细算的传统美德,乘坐公交几次转车前往位于郊区的殡仪馆。好不容易到了门口,整个福归园都被封锁起来了。
园外的玻璃橱窗里贴了张纸质公告,大致意思如下:
福归园殡仪馆因焚化炉附近材料堆放不当引发大火,两名工作人员及六位客人守夜时没能即时逃离不幸身亡,属于重大安全事故,馆长跟几个管理层被勒令撤职。
此外,出于消防隐患考虑,火灾涉及到的几个仪式厅将会全部推掉重建。福归园殡仪馆解封日期……待定。
诸忆明踮着脚往殡仪馆内部努力眺望,目光所及完全没勾起他任何回忆,说起来这大火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诸忆明控制自己别去细想,但在回程的公交上,本地论坛讨论福归园火灾的帖子爆了热门。发帖楼主声称,霍家跟杨家20号晚上在殡仪馆结冥婚,结果被仇人报复,大火一烧,两家直接团灭,不过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也算罪有应得。
主贴的一楼,霍杨两家在南都有哪些黑心产业列举得明明白白,但更能引发吃瓜群众兴趣的是豪门丑闻:比如杨女是杨老板跟小姨子偷吃的产物,正妻忍了但留女去母,拒绝让妹妹探视侄女,小姨子对此很有些偏执;再比如霍公子搞校园霸凌害得未成年女孩跳楼,尸检时候发现怀孕已经有三个月,前不久霍家又是怎么压消息粉饰太平的。
群众们纷纷表示造孽啊,下面还有人陆续补充其他家族的破事儿,什么骨科的、某家主母是替身上位的……真的是林子大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有。然而,正当诸忆明看到津津有味、究极上头的时候,帖子被人工删除了。
玩不起就别开论坛。诸忆明瘪瘪嘴,他很不爽,下公交前泄愤似地删除了论坛的应用图标,将其卸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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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易尔望因为博士的强烈投诉,被送去跟南都相隔几个省的北城训练营欢度暑假,在那里没有如花似玉的诸漂亮,只有十几个等待磋磨的同款刺头。卢峰跟着过去继续实行监护,所以最近都在忙着收拾行李。
他打包衣服的时候发现易尔望情绪居然还可以,一直笑眯眯地把玩手机。
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卢峰凑过去一看,果然,屏幕九宫格全都是诸忆明的动态gif。X99好好一帅哥,谈个恋爱搞这么恶心……真晦气了……
卢峰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路过,回过神来感觉不对。好怪,得再看一眼。
这一眼看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不是组织的实时监控视角么,你怎么有权限的?”
易尔望沉迷其中,跟个呆子一样对着手机里的诸忆明甜甜傻笑,根本不愿意告诉卢峰答案:“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我的途径。监护人干涉太多,受试对象也会反感的好吧?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被发现了我自己承担。”
卢峰叹气,假如被博士知道、恐怕就不是送训练营那么简单了:“我给你指条明路。喏,大学四年狂做任务提升评价等级,成年后提交转监护人的申请——要我说既然真这么喜欢,你干脆就去当‘回忆’的监护人吧。到时候他出任务你支援,你俩直接锁死。”
不过鹿头的高层爹不会把这个为儿子铺路的大宝贝轻易让你就是了,卢峰暗自腹诽。未曾想,此时此刻的易尔望当真把玩笑话听进心里去了。
‘回忆’的监护人?嗯……确实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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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上旬,诸忆明顶着“祝一鸣”的新假名,找了个私人便利店的短期兼职。地点在天虹区田贝新村,从学校坐公交过去要一小时。田贝新村虽然名字带“新”,事实上却是有把年头的回迁房,老实说治安跟配套设施一直没能跟上来。早年法制频道的新闻报道里总能看到“田贝新村”这四个字,但凡家里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对那块儿片区都没啥好感,很是抵触。
便利店老板给诸忆明的排班时间是晚上11点到早上7点,究极无敌阴间。不过按市场价算的话,资薪水平确实非常高,比其他地方的便利店夜班工资高了3倍不止。
老板解释原本做夜班的人临时跑路,正式员工已经在找了,预计这个月中旬能够到位,麻烦诸忆明帮忙救救急,起码值完最近两周的夜班。
诸忆明已经平安无事地值完了前一个星期。他留意到每天晚上11点45分,都有一个戴墨镜口罩、穿小鹿图案短袖的腼腆男大学生来批发冰棍,一买就是买三十多只。
前天玉米香,昨天绿舌头,今天买了巧克力口味的可爱多。
诸忆明摆出营业性笑容,态度友善地跟他推荐,说从零点开始有新的集点活动,满100块可以换一个甚至没巴掌大的呆丑毛绒玩偶。
小鹿男上钩了,站在收银台前小声问他:“都有什么玩偶啊?”
“乌鸦,松鼠跟浣熊。”
诸忆明从柜子里掏出三款玩偶,全都丑到诡异。小鹿男算了算自己的账单,发现顶多只够换一个。
鹿森有点选择障碍,就像父亲之前问他想当谁的监护人,自己翻来覆去地看资料也挑不出来,最后父亲代他选了‘回忆’——就是面前这个像模像样的小打工仔。
诸忆明微笑着吐露恶魔的呢喃:“再买些梦龙、阿奇侬或者钟薛高吧,进口食品区有喜欢的也可以买点。凑到650块我做主再送你个冰袋,这样提回去方便而且冰淇淋不会化,然后三个玩偶也都能拿到手。”
最后,鹿头拿着两组六个丑陋玩偶回家,缓过劲儿后他心想:
妈的。
‘回忆’这小B崽子重要的事情全忘了,唯独在钱上一点不松懈。马上要出任务,也不知道他这次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自己有点担心,所以才每晚借口买冰淇淋过来探望。
说是借口,其实买的冰淇淋真有人吃。机构的监护人独立单身公寓15楼共30个住户,这栋公寓里的监护人因为种种原因是不跟受验对象住一块儿的。
虽然大家平时见不到面,但第二天起床,底层公用冰箱里的冰淇淋一根不剩。父亲说一天几十小百的小恩小惠,如果能让同事们对他产生点好感,也不算亏本。
……怎么今天一会功夫就被坑了上千块钱?
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当监护人啊?要不然还是别干这个,在机构找个清闲文职好了,白天跟父亲商量一下吧。
送走小鹿男之后,诸忆明又迎来了几位中途休息时间跑出来的夜班厂工。女工挑关东煮、烤肠还有脆骨丸鸡排那类的便捷熟食,男工会狼吞虎咽直接干掉饭团或者买份加热便当。比起殡仪馆那种诡异守夜,便利店的活人气儿明显多了不少,这让诸忆明觉得新的兼职还算正常,应该不会重蹈福归园的覆辙。
送走这批夜班厂工到早7点下班的这段时间,店里基本没几个顾客。很偶尔周围小区会有半夜想吃东西的昼夜颠倒人,穿着睡衣迷迷糊糊出来买夜宵。老板对他的要求也不是很高,没人的时候诸忆明甚至可以偷偷打瞌睡,一旦有顾客靠近,自动开关门就会扬起一阵悦耳的电子音乐提醒他。
不过这门的生物识别判定可能太过敏感了,有时候即便门口没人,也会平白无故响音乐。这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诸忆明决定交班的时候一定要跟老板提下此事,早点花钱找人修门,别再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事实上老板人很不错,听到他的反馈满口答应,还打包了好多快到期的熟食让他带回去,说这些东西再放怕坏,小祝你就自行消灭吧。
诸忆明前脚离店,后脚就有下夜班来吃早饭的相熟厂弟跟老板聊天:“夜班招到人了?之前不是不开夜班的么?”
老板一边盘算昨晚的收入一边嗤笑,表情不屑一顾:
“还不是因为封建迷信?7年前,这儿是个夫妻店。当时店才开两三天没来得及雇人,深夜老公单独守店被抢匪害惨了,老婆早上来接班时,店里一片狼藉,当场崩溃。”
“当时那个报道都吓到我家小孩了,说什么头在冰柜里,手脚在货架上,躯体在收银台下面。虽然后来抢匪被抓住枪毙了,那女的还是上吊走了。”
厂弟跟他赊了包烟,靠在柜台上吞云吐雾。这事儿他也有所耳闻,没什么大不了的,漫不经心地跟老板闲聊:
“都7年了,要发生什么事儿早就发生了。厂里猝死的每年都有几个,也没见来找我们报仇。”
便利店老板听到这话觉得格外顺耳,他是今年才接手这个店,前任店主运营不善亏损太多,最后只能低价转让。那人交接时反复嘀咕“绝对不能值夜、绝对不能值夜”的神经样还历历在目,因为传闻中的陈年旧案就不敢值夜?真TM是个怂蛋。
“他们之前因为忌讳都不敢值夜。妈的,我这人就不信邪。你看看,现在这夜班开起来,营收不就好了?你们厂里的人休息中途也能搞点吃的,多好的事儿啊,两全其美为什么不干?”
老板看厂弟享受,自己烟瘾也犯了,咧嘴一笑冲他眯了眯浑浊的眼;厂弟很有眼色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并帮他点火,老板满足地长出一口白雾,语气惺忪平常:
“不过你可别跟我店员多嘴。这块儿听说过传闻的人不少,前不久还有个论坛把这事作为南都十大残酷案件披露出来,导致现在愿意上我这夜班的人几乎没有。现在值夜这小孩儿不是这附近的,我好不容易才挖到。”
厂弟跟他关系好,手指曲起敲敲柜台故意损他:“这是不是不太厚道啊老板?欺骗无知小男生……良心上过不去吧哈哈哈哈!”
“哪儿能呢。”老板露出烟熏黄褐的牙齿狡诈一笑,跟帮诸忆明打包熟食的忠厚模样截然不同,“他赚了这么多的钱,该对我感恩戴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