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一点也不弱》笑笔花

9、第九章

　　第九章

　　吃完烤肉，陈泉就把剩下的肉烤熟收了起来做备用粮，也没剩多少了。

　　乔尧注意到陈泉用刀的一些习惯，留意了一二。

　　吴峰捧着肚子倚着树直打嗝，年宇就站在旁边笑他。

　　裴翼在收拾残局，扑灭火堆时都思想不集中，火舌猛得撩了一下裴翼衣角，算是为裴翼的走神付出了代价。

　　乔尧走到裴翼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裴翼的衣角，“你在想什么？”

　　裴翼压下种种疑虑，故作苦恼的说，“再想我们有没有落后积分？”

　　在那边打哈哈的年宇一个扭头，速度快到感觉脑袋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也积极的搭腔，“对，我也担心啊，考核也不弄一个排行榜给我们看，也可能是经费不够了，让我们凑合凑合算了。”

　　裴翼一脚将土踢到火上，朝年宇竖起一个修长的中指，“那行，到时候我们全力冲刺你别喊累。”

　　年宇仰天哀嚎一声猛得扑向裴翼，“你不能这么对待你爸爸。”

　　被裴翼嫌弃的一把推开，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还敢当我爸？”

　　年宇抱头鼠窜，“不敢了，不敢了，你是我爸爸。”

　　裴翼冷笑，“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乔尧看着他们打闹，视线逐渐落到裴翼的口袋上，又缓缓的收了回来。

　　一直注意着乔尧的裴翼默不作声的握紧拳头。

　　行进时裴翼果然假装没听到年宇的哀嚎，年宇一要掉队，裴翼就跟在后面踢他的屁股，结果就是年宇活脱脱累成了一条狗。

　　直到霞光染满天际，他们才到那处水源点。

　　乔尧原来是不可能全力坚持到现在的，大概是一次药吃多了，现在他的情绪非常亢奋。

　　同时也注意到裴翼在刻意避着他的视线，只要他回头，就肯定能看到猛得转头的裴翼。

　　不是含着某种意义上的情感看他，而是在扫视他，在观察他。

　　是看到了吗？

　　这里算是整条水源点的中游，水势平缓，也很清澈。

　　是夜，漫天繁星闪烁，独属于密林里的草木香随着夜间清风徐来，一阵阵凉意沁人心脾，叫人不自觉就沉浸在其中。

　　燃烧的火焰跳动，时不时发出“噼啪”声，阵阵热气扑面而来，裴翼像一尊石像端坐，影子被火光斜斜的拉长。

　　前半夜由裴翼守夜，裴翼静静等到所有人呼吸平缓进入梦乡，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形。

　　裴翼缓缓摊开手，掌心里赫然放在乔尧之前扔掉的平衡器，这种特殊尺码的平衡器所用范围有限，只能用在小型的飞行器上。

　　而这个考场上根本用不到，考场用的空中监视器是中型的，可以覆盖千里，用于接受淘汰考生的信息。

　　所以这个小型平衡器哪里来的？

　　乔尧待着的那棵树，他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他可以肯定他走之前是没有这个的，如今凭空出现只可能是和乔尧有关。

　　在考场使用未经允许的机械是违规的，如果这个小型平衡器真的和乔尧有关，乔尧又是怎么和躲过监视器的？

　　种种疑惑在裴翼的脑子里转了又转，再次确信了一点，乔尧有问题。

　　裴翼看着乔尧被火光照亮的侧脸若有所思，会和他姐姐想的一样吗？乔尧你到底是谁？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乔尧自然也是能察觉到裴翼毫不掩饰的视线，依旧是装睡不作反应。

　　希望你能猜到哦，我亲爱的完美品。

　　乔尧仔细的回想他近来做过的事，该糊弄人的事还在做，该糊弄的人还在糊弄，元帅那边也有好消息，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至于裴翼意外又不意外，他是一个S级的beta这就以为着他不可能一辈子安然无恙，早在他还在基地进行实验的时候，S级beta的传闻就已经经常出“他”的口中出来。

　　“他”尤其喜欢在他躺在实验台上的时候，对着他和那个S级的beta进行对比，从骨骼发育情况到肌肉密度。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样的？

　　好像羡慕，羡慕那个完美的存在，羡慕他在外面自由自在，羡慕他不用躺在实验台被指指点点。

　　后来怎么了？他有点想不起来了，如今回忆起来，他已经离开那里五年了。

　　乔尧思维越想越清晰，每一幕都历历在目，又有些模糊，是大脑刻意的忘机，不愿意想起的回忆。

　　想起来了，上一个S级的beta已经长眠，裴翼不会成为下一个的。

　　迷迷糊糊陷进了光怪陆离的梦境，乔尧额头渗出密密冷汗，鼻尖的草木味变成了消毒水和血腥味。

　　乔尧擦了擦飞溅到脸上的鲜血，用力的将匕首插进被他踩在地上人的心脏里搅动，确保那人已经死了才拔出匕首。

　　乔尧赤脚踩着冰冷的水泥地上，麻木的跨过尸体走向一旁打开的门里，身上浅蓝色的衣服染满鲜红。

　　他刚刚杀了自己唯一的朋友，唯一一个愿意和他说话，问他痛不痛的朋友，教会他不要一味听从的朋友。

　　他也是016号，不过他是C组的，现在只剩下他一个016号，B组的也被他杀死了。

　　男人一身白袍子，吊儿郎当的倚着墙壁看一份数据资料，黑色的头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极为蓬松。

　　乔尧清楚的知道那是他的资料，就好像他清楚的知道他在做梦一样，乔尧漠然的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亲昵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毫不在意的擦去他脸上的血迹，白色的手套瞬间染上血污，“我的孩子你做的不错。”

　　乔尧依旧冷漠，剔透如琉璃的灰色眸子空洞无神，猛得扬起匕首刺向男人的胸膛。

　　男人是一个alpha，一个A级alpha，他的反应力自然比一个还没分化的孩子快，轻而易举的扼住了乔尧的手腕。

　　男人语气依旧含笑，仿佛刚刚快要被刺胸口的人不是他，“小猫咪是要剪指甲了呢。”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在这个基地里的所有实验体都是他的孩子，也都是他的实验品。

　　另一道声音打破了男人的调笑，“玩够了吗？下一场实验就要开始了，我不希望A016迟到。”

　　她也是。乔尧下意识颤栗，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这个女人。

　　男人松开乔尧的手腕，捡起掉到地上的文件夹，“听亲爱的。”

　　实验结束，他浑身是血的丢回狭小的单独的房间里，都是为了活着。

　　这里说是房间，不如说是棺材，什么都没有，就连一床能保暖的毯子都没有，也没灯。

　　天花板也很矮，矮到乔尧伸直手稍微踮脚就能摸到，那时候的他才十五岁。

　　他在这里从十岁待到十九岁，在完全漆黑、狭小、压抑的棺材里待了九年。

　　……

　　九月初的早晨不冷，乔尧就已经在猎杀积分了。

　　乔尧的动作熟练，又快又恨，每一刀都准确扎在致命部位上，所幸他们是分开行动没人看到，到了中午各自选一个猎物回去就行。

　　乔尧再一次干脆利落的解决了一头暴怒中的熊，轻盈的落到一旁。

　　忽然空无一人的附近响起了掌声。

　　乔尧没有丝毫惊讶的继续擦拭短刀。

　　来人一身迷彩服，个子很高，留着一个板寸，“这个考核倒是完美符合了你，一个杀戮机器。”

　　乔尧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不动不说话。

　　那人也不理会乔尧的沉默，自顾自的继续说：“元帅没有帮你直接进去吗？”

　　乔尧凝视着他胸前的徽章，金色的徽章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为什么？”

　　这是帝国赋予将士们的荣誉勋章，是那些远赴边境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才有的，如今出现在这人身上真是讽刺。

　　他下意识抬手遮住勋章，随后又讪讪的放下手，“什么为什么？你很惊讶吗？”

　　“不惊讶，不过为什么是你？元帅很信任你，他从未怀疑过你——周晔。”

　　周晔眉梢一跳，又恢复玩味的表情，“是吗？那倒是我的荣幸了。”

　　周晔是和元帅同一时期的上将，深受元帅信任，可以说是能交付后背的人现在看来知人知面不知心。

　　也难怪“他”能够拿到裴翼的身体数据，至于后期为什么没有了，应该是周晔调到了边境。

　　周晔不在意乔尧的目光，从口袋里变成一个便携式的扫描器，“来吧，有一段时间没有采集你的数据了，隔了五年了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你知道我？”乔尧可以确定它没有在基地里遇到过这个男人，

　　周晔噗嗤笑出了声，意有所指的上下看了看乔尧，“唯一一个存活的实验品我当然知道。”

　　是啊，他只能用存活来称呼。

　　乔尧走近周晔，张开双臂任由周晔扫描，像是在闲聊一般，没厘头顶说了这一句，他很笃定，“你有孩子。”

　　周晔打开扫描器，淡蓝色的光将乔尧从上至下笼罩起来，“我一个孤家寡人哪里来的孩子？石头缝里蹦出来吗？”

　　乔尧注意到他一瞬间的停顿，周晔说谎了，他有孩子，那就没错了。

　　也难怪会为“他”效命，只可惜周晔没能看清那是救人的神，还是害人的恶魔，乔尧很期待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周晔对着乔尧的数据评头论足，“不错嘛，没养废你这具身体。”

　　“是吗。”

　　“数据也拿到了，我该走了，对了徐青让我给你带句话，‘废物是要销毁的。’”周晔挑眉饶有兴趣的想看乔尧面露惊恐。

　　乔尧笑着看他，语气淡淡，“我会注意的，祝你好运。”

　　周晔没能如愿的嘬了下牙花，“孩子长大了，已经不怕了啊。”留下这句话便走近密匝匝的林子里不见了。

　　乔尧松开紧握的手，四个深深的月牙落在掌心，缓缓吸一口气，填满他几乎要窒息的胸腔。

　　忽然捂着脸蹲下疯癫一般的低笑，行事一只被囚困于笼子里的野兽，发出濒死的怒吼。

　　他躲不掉，这是他刻在基因里的束缚。

　　从指缝里看向周晔离开的方向，让我看看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反应，你还会像这样看热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