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一点也不弱》笑笔花

10、第十章

　　第十章

　　脑子里不断回想周晔，乔尧之前从未见过他，可是周晔看他的眼神却像是看到了一个从前破旧的玩偶焕然一新。

　　可是周晔什么时候见过他的？难道是在基地的时候，似乎也只有这样能解释了。

　　乔尧慢悠悠的走回集合点，不出意料的他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明亮灼热的火堆已经支起，现在是黄昏时分，凉爽的晚风吹散了白日的闷热，橘黄的火烧云在天际连成片，如鱼鳞一般的排列着。

　　换作以往乔尧或许会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会落日，但现在他太累了，而且也有人在等着他。

　　远远的就看到裴翼左顾右盼，一副坐不稳的姿态，锋利短刀在指间翻转，刀刃几次从指腹擦过。

　　乔尧看到裴翼，裴翼也自然看到了乔尧，都是统一的迷彩服，乔尧穿上去就是比旁人好看几分，宽松的训练服也显得乔尧身形更加的单薄瘦削，仿佛风就能将乔尧吹倒似的。

　　裴翼快步朝他走来，碧色的眸子在他身上扫视，“受伤了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这句话可以算得上裴翼最委婉的话之一，乔尧现在的脸色白的跟一张纸似的，ICU患者见到他都得甘拜下风。

　　乔尧柔柔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如一朵盛开的白玫瑰，眼下黑青也像是恰到好处的卧蚕，“我没事。”

　　乔尧当真是好看的不可思议，要是换成其他人憔悴成这样是绝对好看不起来，只会变成一个饱受摧残的病人，还是那种一口气老了一二十岁的。

　　而乔尧则是增添了几分易碎感，墨黑长发被微风吹动，若是换上一身白裙，就像极了言情剧里的遗世独立的小白花。

　　乔尧站在树荫下，裴翼错步迎夕阳而立，明明只是距裴翼了了数步，却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裴翼剑眉紧蹙，薄唇抿紧，由下颚线至侧脸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裴翼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乔尧笑着打断了，“有水吗？我有点渴了。”

　　乔尧声音柔和，尤其是当现在刻意放软了声音说话的时候，更是让人恨不得把所有都给他。

　　裴翼是个铁石心肠的，连眉梢都没动一下，要不是乔尧看到裴翼红透了的耳垂，他也会怎么认为的。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面对着面，总让人觉得气氛怪怪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了。

　　年宇大概也是替他裴哥觉得尴尬，忙道：“有，有热水，裴哥特意烧的，绝对的甘甜。”

　　裴翼抿紧盯嘴唇不动，定定的看着乔尧的眸子，转而拉着乔尧的手腕走进霞光里。

　　裴翼步子很快，乔尧不注意踉跄了下，裴翼马上脚步迁就乔尧。

　　乔尧被裴翼手心的温度烫的眼睫颤了颤，手腕转了转没有挣脱裴翼，也就任由裴翼牵着。

　　裴翼如果知道周晔，他最亲近的人之一做那样的事他会怎么样？隐瞒还是一枪崩了他。

　　周晔只是真的只是潜伏在帝国的卧底吗？

　　乔尧还在思考的时候，就被拉到火堆旁坐下，身下是堆的厚厚的落叶，手里捧着杯热水。

　　氤氲的水汽濡湿了乔尧纤长浓密的眼睫，四肢百骸的寒意也尽数退散。

　　天黑的很快，乔尧一杯水还没喝完，漫天的霞光就已转变为浓黑的夜色，这个星球还处于未开发阶段，两轮银盘高悬，无数星子明亮闪烁。

　　几人围着火堆坐成一圈，吃昨天剩下来的肉干，今天所有人只顾着赚积分，都忘了要准备吃。

　　互相对了获得的积分，裴翼是他们之间最多的，就是手臂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不深，被扣了十分。

　　年宇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他的积分居然是最少的，捂着脑袋哀嚎不敢相信，装作西子捧心的样子往裴翼身上倒。

　　乔尧嚼着肉干，眼里含笑的看着他们嬉闹，裴翼就坐在他身边，受伤的一侧肩膀正好对着他，赤着胳膊异常明显，真是生怕乔尧注意不到。

　　乔尧余光扫到干涸在伤口附近的血迹，心想不能浪费，便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截纱布浸湿水轻轻擦拭。

　　裴翼手臂的肌肉骤然紧绷，本来有愈合趋势的伤口再次崩开，乔尧原来就只是想弄一点的血，还不想看到裴翼因为伤口发炎而退赛。

　　轻轻的拍了拍裴翼的手臂，乔尧刚放下热水，指尖还留着余温，烫的裴翼耳朵都红了，“放轻松，伤口裂了。”

　　裴翼乖乖的放松，隆起的肌肉块变成柔韧的皮肉，垂在眸子不看他，像一只开屏失败的雄孔雀。

　　乔尧这也是第一次替别人处理伤口，下手难免有点没轻没重，在裴翼的触感上，就是痒到了心底，乔尧这是在撩拨他。

　　今天是年宇守前半夜，安静的林子里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木头在火焰里发出的噼啪声，像一曲不算好听的安眠曲。

　　也不知是见到的人冲击太大，夜里乔尧又梦见了从前。

　　乔尧恍惚间趴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冰凉的手术刀刺进他的血肉，应该是痛的，但是乔尧一声不响，安静的仿佛死了一般。

　　身上的束缚带牢牢的将乔尧捆在手术台上，白色的衣服逐渐被鲜血染红，还好乔尧也不喜欢穿白衣。

　　滴答滴答，是他的鲜血从手术台上滴落的声音，哐当哐当，是手术器具与金属托盘碰撞的声音。

　　乔尧静静的听着，眼前的所有事物都仿佛蒙了一层纱，朦胧的看不清，只有从手术台面折射的灯光刺眼极了。

　　忽然乔尧听到了轻微的痛呼，半声卡在喉咙里，像是一只刚受伤的狼崽子的哀嚎。

　　再抬眼眼前的纱散开了，另一个少年也躺在手术台上，灿烂的金发失去了光泽般的黏在湿漉漉的额头，一双碧色的眸子通过发丝看了过来。

　　碧色的眸子动了动，乔尧看到他的唇瓣蠕动，可是乔尧听不见他的声音，乔尧只能听血液滴落的声音，听刀刃划开皮肤的声音，就是听不到他的。

　　他知道少年为什么痛呼，因为这场手术根本没有用麻药，“他们”说这样可以提高我们的身体耐痛极限，乔尧并不这么觉得，“他们”只是找理由折磨我们而已。

　　这也就导致了更多的人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或许上一刻还在那人说话，下一刻就能看到那人尸体从实验室里抬出来。

　　乔尧听不见他说话，乔尧就和他说话，“你有名字吗？”

　　“你有家吗？”

　　“你是从外面来的吧，外面是什么样的？”

　　“会有人在意你死了吗？”

　　“有人会为了你的死而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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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疼吗？”

　　乔尧不知道他的问题少年有没有听到，少年有没有回答他，乔尧只是遵从本心的想说而已。

　　就连刺进皮肉手术刀都似乎不痛了，乔尧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但这个时候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再次果然也是一样，乔尧又一次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可是他再也没有见到那个金发少年。

　　乔尧依旧穿着那身宽松的白袍，漫无目的的游荡，像一只即将消散的幽灵。

　　只是幽灵或许是自由的，而他不是。

　　一觉睡醒，乔尧仿佛没睡，浑身乏力，头一跳一跳的发疼，活像是有人在他的额角又安了条动脉。

　　乔尧的眼神空洞的落在地上，他好像忘了什么，可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乔尧醒的最早，年宇和吴峰睡的四仰八叉，裴翼不知所踪，火堆还在发挥着它的作用，橘黄色的火焰随着早晨的清风摇摆。

　　身上盖在件外套，应该是裴翼的，乔尧下意识嗅了一下，没有信息素的味道，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昨天伤口蹭到的。

　　乔尧的视线落到吴峰旁边的陈泉片刻，陈泉似有所感的挣开眼，眼睛里还带着未睡醒的迷茫，身体却下意识的前伏挡住吴峰。

　　乔尧在陈泉身上看到了几分眼熟，平心而论，陈泉相貌毫不起眼，身材也是平平无奇，棕发蓝眼，当和吴峰站在一起的时候，陈泉总是那个被忽视的那个。

　　无论是任何一点单拎出来都很普通，陈泉似乎也在有意无意的减小他的存在感。

　　乔尧和陈泉的视线短暂接触，又很快错开，都在心里为彼此做了个评估。

　　乔尧是感觉打得过，比裴翼弱，以前没见过，目前构不成威胁，对他有种奇怪的警惕。

　　而陈泉则是觉得乔尧深不可测，尽量远离。

　　林子不知名的鸟叫声嘹亮，乔尧不在意陈泉打量的视线，起身环顾四周，还是没有裴翼的身影，便去洗漱。

　　他们选择的休息处靠近水边，拨开一处草丛便看到了，很清澈的一处小溪。

　　乔尧束起长发，鞠起一捧水洗脸，冰凉的溪水刚接触脸颊，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一起来的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乔尧后背紧绷，弯下的脊背绷直，乔尧不允许他在这种情况下视觉受限，水流进眼里，刺的眼睛发痛，脚下的鹅卵石打滑，差点一头栽进小溪里。

　　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他，“还好吗？”

　　乔尧提起的气舒了出去，随后又紧绷起来，是裴翼。

　　乔尧借着裴翼的手站起来，用袖子胡乱的抹了把脸，“我没事，你刚刚去哪了？醒的时候没看到你。”

　　裴翼神秘兮兮的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看，我刚掏的鸟蛋。”

　　三个小小的鸟蛋躺在裴翼的手里，不过吸引乔尧注意的不是鸟蛋，而是裴翼布满茧子的手掌。

　　乔尧下意识想摸，半抬起的手又放下，走嘴不走心的夸赞，“真厉害。”

　　裴翼又拉起他的手腕离开水边，“走，我给你烤鸟蛋。”

　　等到年宇睡醒，就看到裴翼正在帮乔尧剥蛋壳，当即捂着心里又倒在树上，装作一副泫然欲泣的娇弱辣眼睛的样子，“负心汉你居然没有给我准备。”

　　吴峰也被年宇的动静吵醒，“开饭了吗？”

　　陈泉默默递了杯水给他，“没有。”

　　乔尧就看着裴翼给他剥蛋壳，倒不是他不想自己弄，只是他如今的手根本受不了刚从火堆里拿出来的鸟蛋。

　　裴翼满手老茧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完全不怕烫，乔尧原来也有这样的老茧。

　　年宇哼唧了会，见裴翼不搭理他，他就去找吴峰说话，然后不知道两人打了什么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起来。

　　乔尧嘴里的蛋都还没咽下去，那三个人影都不见了，“他们是去做什么？”

　　裴翼满不在乎的将火堆扑灭，“去比赛谁抓回来的猎物更大了。”

　　乔尧虽然不明白这个有什么好比的，但和裴翼很默契的也参与了打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