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北木

9、第 9 章 小

　　小红坐在人力车上，车夫拉着她向程府奔去。深秋时节，夜里凉意袭人，她打了一个寒战，不由将披肩紧了紧。
　　程府离松鹤楼不算太远，没有半个钟头便已到了。小红下了车，走到程府的大门前，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举起手来，按下了门铃。
　　很快，一个中年女人打开了门，看模样应该是程府的用人，见了小红，问道：“是小红小姐吗？”小红点头，那用人便道：“跟我进来吧。”
　　那中年女人让小红叫她吴嫂。吴嫂带小红来到客房，对小红道：“小红小姐，老爷吩咐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小红点点头，道：“谢谢吴嫂。”不一会儿，吴嫂端来水给小红洗漱，小红连忙起身，接过水壶和脸盆，道：“吴嫂我自己来吧。”
　　程北生是顺道坐了沙慕耕的汽车回来的，故比小红早到。进了家门，程北生吩咐吴嫂一会儿家里要来一位小红小姐，让她安排到客房，之后便进了书房。吴嫂寻思，老爷来北平的三年半中，除了夫人带着小少爷到这里短住了两次，再没有人来住宿过。然而夫人要来，却是提前好几天便通知她准备的。正奇怪这位小红小姐是和许人物时，就听到门铃响了。
　　一见小红，吴嫂便明白了她的身份，因而对她只是淡然。后来见小红虽然衣妆浓艳，举止却颇为端庄，没有一点轻浮的样子，才对她有了一点好印象。
　　小红洗漱完毕，过了片刻，吴嫂过来收拾壶盆。小红待要帮忙，吴嫂道：“小红小姐你是客人，怎么好麻烦你呢？”之后吴嫂又送来一壶茶，便叫小红歇息了。
　　小红不知道程北生什么时候会过来，也不敢先睡，便坐在椅子上等着。渐渐地，眼皮就支不住了，恍恍惚惚地做起梦来。
　　梦中她隐约睡在家中，听到表弟的咳嗽声，便想起身给他倒杯水，哪知怎么努力都起不来，表弟的咳嗽声越来越大，忽然间却停住了，她心中一惊，就醒了过来，身上已是一层冷汗。明亮的灯光照得她有些恍惚，表弟的咳嗽声似乎还在耳边。她呆呆坐了片刻，便站起来关了灯，和衣躺到床上。
　　穿着衣服睡得很不舒服，第二天小红早早就醒来了。她把床收拾整齐，整了整身上的衣裳，又对着镜子把睡散了的辫子重新编结。忽听有人敲门，便道：“请进。”吴嫂端着水盆进来，道：“小红小姐起得好早，我还怕搅了你睡觉呢！小姐过来洗脸吧。”小红道：“吴嫂，我不是什么小姐，你就叫我小红吧。”吴嫂道：“那可不成，你是老爷的客人。”小红洗完脸，吴嫂道：“小红小姐，等一下我过来叫你吃早饭。”小红道：“麻烦吴嫂了。”
　　来到饭厅，却看到程北生也在，小红站在那里，道：“程司长早。”程北生也道：“小红姑娘早，坐下来吃早饭吧。”
　　吃罢早饭，吴嫂收拾了桌子就退下去了。程北生看了小红一眼，道：“一会儿我让吴嫂叫辆车送你回去。”小红听到这句话，心里一紧，忽然之间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双膝一屈向程北生跪了下去，道：“程大人，我求您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