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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徒手基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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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徐,杨柳依依,河面因着邱梨投进去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就在方才,邱梨灵光一现,想到了一条绝佳之路。想起那人时,她拥堵的思绪一下子茅塞顿开,恨不得当着徐今墨的面捶胸顿足,骂自己愚蠢,居然绕了这么大的弯子。
根据她剧情的了解,还有三个月,如今的官家就会将流落在外的六皇子楚羌接回来,而这个楚羌虽然是个跛子,却在两年之间除掉了自己的所有兄弟手足,登上了至尊之位,成为了天下共主---樾阳帝。
这个六皇子楚羌,身世离奇,一条腿更是当乞丐时被人打断的,这才落下了个跛腿的毛病。
按时间推理,他现在的情况时相当的惨淡,如果自己能够找到这个人,并且进行一波雪中送炭,再促进他造反的进展,在明年秋天之前助他夺得皇位,那自己就是大功臣!到时候别说是释放邱家人,便是翻案还邱家清白不都是轻而易举?
虽然这个樾阳帝吧,最后被自己身边的大太监给一刀封喉,也就是自己身边的这位四公子。但是那都是八百年以后的事情了,她只要他在登基之后能放了邱家人就够了。
邱梨为自己灵活的脑子点赞,虽然想起来的是有些迟,但完全来得及!
她高兴得猛地站起来,在原地打转发疯,看得徐今墨疑惑不已,不知道她这又是在发哪门子的疯。
转完了,邱梨也清醒了不少。
所以,她要到哪里去找这个楚羌?
距离楚羌被寻回的时间只剩三个月不到,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一下子又被兜头一盆冷水全数熄灭。
她思来想去,又将希望寄托在了身边这厮身上,毕竟,这樾阳帝最后还是死在他手里呢,所以,他就算知晓这个樾阳帝的行踪,也不过分吧?
于是,她眨巴眨巴双眸,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澄澈又透亮,女娘拽了拽那人的衣襟,放缓了语气,“四公子,我问你个事情呗?”
徐今墨还在为方才那宣纸上的内容失神,随意答道:“嗯,你说。”
邱梨往他身上靠了靠,小声道:“我跟你打听一个人,名唤楚羌......”,就是被你一刀捅死的那个。
“......楚羌。”
楚羌、楚羌,已经许多年没有人这么直呼他的名字了。
先前,是因为不敢,而如今,是因为这世上恐怕再无楚羌,有的只是徐今墨。
可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他刚到这个世界之时,便去寻找过自己的踪迹,可原本应该在青州的楚羌,却消失了,消失的没有一点痕迹,连他这个本尊都找不到的人,为何眼前人会忽然提起他的名讳.....
邱梨见他久久无言,一时间把握不住他到底是知道这个人,还是不知道,可这个人对她太重要了,她又侧重描述了一下,“我说的这个楚羌大概十六七岁,生得瘦弱,可长相却很好,左腿有点儿跛......啊!你做什么?!”
邱梨本在仔细回想着书中对于樾阳帝回京前的描述,可还没说完,腕子便被那人抓得死死的,痛感迅速传了上来。
她抬眼,只看到那人平日里那副淡然的模样消失不见,那双墨眸恨不得能够将她看穿,他压抑着情绪,从喉咙里溢出一句,“你,究竟是谁?”
邱梨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对啊,她到底是谁?是邱家最小的女郎,还是现代社会受过良好教育的姜尤?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就连她自己都时长感到虚幻。
徐今墨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他的左腿仿佛开始隐隐作痛,就像回到了前世一般。
转瞬间,他想到了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难道眼前人,也是重生的?
若是曾经,他断不敢这般大胆猜想,可如今却不同,自己都能重生成身边的太监,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他探究的目光将她来来回回打量了个遍。
他看不明白,眼前之人除了名字和这张脸同前世那人挂钩,其余都相差甚远。
有时,他简直不能将那妖后同眼前人相提并论。
邱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哪一句话触犯了他,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楚羌对于他来说到底有什么不能问的。
所以这人的表现到底是认不认识这个楚羌?
邱梨咽了咽口水,胆战心惊道:“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了?”
徐今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劲太大,将她抓的龇牙咧嘴的,这才连忙松开手,再看那女娘的腕子已经红了一片,好不吓人。
他歉意道:“我、不是有意的。”
邱梨摇摇头,没太在意腕子上的剧痛,“你怎么了?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徐今墨捏了捏发涨的眉心,“我没见过你说的这个人,对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印象。”,最终,徐今墨还是决定逃避。
他不可能跟一个还没认识几天的女娘全盘托出自己身上的秘密,更何况他要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万不可有一丝意外。
邱梨听到这话倒也没怀疑,只是失落起来,“这样啊,那看来我还得付出好大的功夫去找他了呢。”
徐今墨,“你找这个人做什么?你同他相识?”
邱梨摇摇头,“不,我不认识这个人,只是他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楚羌就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谈何不重要?
徐今墨也没再刨根问底儿的问,这事太离奇,他暂时还搞不明白,他看向邱梨,适时引开话题,“你的法子很好,无论是冶水轮还是抗旱论,都比朝廷里那些草包有用的多。”
邱梨低落道:“有用又能如何,左右也用不上了。”
徐今墨看向她,浅笑,“你怎么知晓用不上?还没问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太子那条路已经走不通了,你既然还要往下走,总得有个方案吧。”
邱梨想说,方案我已经告诉你了,那就是想办法找到楚羌雪中送炭。
可这话绝不能和徐今墨说,要让他发现自己知道竟然知晓谁会成为帝王,那还不乱了套了。
再说了,谁会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跛子最后居然会夺得帝位。
她只好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无法放弃邱家。”
她转过头,笑吟吟地看向对方,“所以,不如由四公子给我指一条路?”
她这话是说着玩的,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是死局,除了找到楚羌,让他欠自己人情,她再想不到一点办法。
却没成想,徐今墨居然真给她指了一条路。
“你已经得罪了太子,留在侯府已经不安全了,早晚有一天会被他发现。他是太子,想在上京找一个人易如反掌,”
“我愿意送你离开上京,就是不知道你可愿意。”
“离开上京?”邱梨圆睁双目,说实话,这个问题她之前倒还真没有想过。
她来到这寸土寸金的目地原本就是借势,她想靠着自己的能力越爬越高,去救邱家人。
可现在,除了她造反,自己当皇帝。要么就去找到那个命中注定要成为新帝的小可怜,这样还有戏。
徐今墨肯定的点点头,“没错,就是离开上京,你留在这里,只是等死。从某种方面来说,太子说的没错,通敌叛国是诛连九族的重罪,你能来到这里,只是侥幸罢了。”
“你若是愿意的话,我会为你换个身份,送你去青州。”
邱梨背过身,烦躁道:“我不同意,离开这里我就没办法想办法救我爹爹娘亲了。”
“而且你说的青州,我听说又远又偏,我去那里做什么,人生地不熟的。”
徐今墨摇摇头解释道:“我方才看了你的冶水论和其他观点,你是个不可多得之才,青州常年干旱,饿死的饥民不觉尔尔,我觉得那是个十分适合你的地方。”
“等你到青州,我会将你引荐给青州城主氏白,到时候他会解决你的衣食起居。”
邱梨被他的一通安排搞得有些懵,若不谈现在还在牢狱之中等待着她去解救的邱家,她去哪都可以,可她去了青州拯救那些灾民,那自己的亲人应该怎么办?
徐今墨见她依旧不动容,继续道:“你方才不是要寻那个叫楚羌的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应该就在青州,如果还活着的话。”
邱梨猛然回头,“你这话当真?”
徐今墨老老实实点头,“当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却是没有说假话,这个时候,他确实是在青州难民营里过活。
既然他不知道原来的自己去往何处了,也不知晓眼前人从何而来,那就让她自己去寻找这一切的答案。
有了这消息,邱梨立即同意,“好,我愿意去青州。”
徐今墨见她这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心情好了不少,他喜欢看这女娘不服输的模样,不想看她像朵枯败的花朵一样垂危。
邱梨没有什么行李可带,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再回侯府,反而会暴露她的行踪。
徐今墨将她安排在城外的驿站,让她先等待两天,自己会去解决好身份以及侯府的诸多问题。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邱梨已经可以信任这位四公子,她老老实实的在驿站待了两日,果不其然,第三日徐今墨便来了,并且带了个不小的包袱。
邱梨将他迎进屋。
他一进门,便将身上的包袱在桌面打开,里头的东西很杂,从路上吃得干粮到换洗的衣物,甚至连女娘的胭脂水粉都有。
邱梨不理解,且大为震惊。
“这些是什么?”
徐今墨只问:“你看看,还缺什么?”
邱梨这才明白这些东西都是他给自己准备的,顿时心中一阵暖意,她将包袱仔细系好,“不用了,已经足够了。”
系完,她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你骑马走那么远,喝杯茶吧。”
徐今墨将茶碗接在手里,这才坐下。
他同她道:“去青州的马车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你要是没有其他事要处理的话,今日便可以出发了,上京对于你来说不安全,早走早安稳,只是路途遥远,舟车劳顿难免会吃苦头,我已飞鸽传书,将情况同青州城主仔细说明白,你到后,他会全力配合你,包括安排人替你寻......楚羌。”
邱梨这两日成日闷在驿站,都快发霉了,哪里还有什么其他未完成的事情要做,听他将青州之行安排的这么妥当,也不由得对青州生出了向往。
她微微含颌,“我知晓了,多谢你替我悉心打点这一切,便听你的,今日便出发吧。”
徐今墨,“嗯。”
说完正事,两人坐在一起相顾无言,就在邱梨准备找点事情来做时,却听他说,“你先到青州,待两月后,我也会去。”
邱梨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本以为此去一别,就不会再和他有交集,却没曾想他居然也要去青州。
她表示想不通。
因着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她对他也少了生分,有疑问她便直接开口道:“你一个侯府公子,去青州这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徐今墨不知晓应该怎么和她说明白,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在青州养了兵,意图重新夺回属于他的天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女娘脸上的神色更为丰富,半晌,她才轻颤着语调问:“你、你该不会是被我连累,被流放青州了吧?”
“......”
徐今墨从未如此这般佩服过一个人想象力,眼前的女娘还是头一份。
但他却生出了逗弄对方的心思。
“若是我被流放青州,你可会拉我一把?”
邱梨撇撇嘴,“你在说什么荒谬之言呢?你才是青州城主的旧识,你到了青州,除了日子苦些,还不是混得风生水起,用得着我拉你?”
徐今墨汗颜,好吧,她这么想似乎也没错。
两人又你来我往交谈了两句,徐今墨便离开了驿站。
他走的时候,邱梨站在窗户旁看了许久。她也不知晓自己此刻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只是,得知他也会去青州,心情似乎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