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臊死我了》再生renewable

4、第 4 章

　　教学楼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就是临近放假的暗号。每到这个时候整栋楼都会莫名地躁动起来。大家往往不会说什么，但都会不约而同地满脸兴奋，气氛像是在过节。

　　“赵老师，我来拿手机。”李皓洋笑得贱兮兮的，把脑袋探进办公室，顺便还做了个鬼脸。

　　“每回都是你，”班主任虎着脸“还有两节课才结束呢。回去老实上课去。”

　　“哎呀，赵哥，都学了半个月了不差这一会儿。”他眨眨眼，堆着笑，一副死缠烂打的傻样儿。“我就给我妈打个电话。”

　　“行了，过来自己找。”老赵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大纸筐，里面堆满了学生开学交给老师的手机。“要是有任课老师跟我反映你上课玩手机，我就直接把你家长叫过来，给你爸妈好好讲讲你那点破事。明白了吗？”

　　“好嘞，您就放心吧！”李皓洋挥挥手里的手机，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现在的小孩，见了手机比见了妈还亲。”老赵摇了摇头。

　　“还是以前好啊。”

　　李皓洋又怎么可能真的安生，刚回去就打开手机充上充电宝，嘴巴咧到了耳根。

　　老实是不可能老实的，他挤眉弄眼，朝周围同学疯狂得瑟。

　　“在第一排就看见你那大牙了，收敛点，老师往你那儿看了。”李皓洋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对方是……杨硕？！

　　上次杨硕危险的出柜发言并没有被李皓洋当真，他坚信自己这个一向稳妥靠谱哥们儿必不可能搞这种歪魔邪道，和沈升那个小白脸也必然不是一路货色。

　　兄弟还是兄弟，直男还是直男。

　　“卧槽，你为什么也有手机？你没交上去？！”

　　“找老赵要的。”

　　“你用的什么借口？”

　　“没借口，直接我说要，他就给了。”

　　学习好就是不一样，李皓洋愤愤地哼了一声，老赵头长得一副老实相，背地里搞区别对待！

　　“放假去哪儿玩啊？我哥开了个烧烤店，咱们撸串儿去啊！”

　　“我上次回去我妈非说我该买衣服了，这次估计得拉着我逛街去。”

　　杨硕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哪儿来的哥？你家不是就你一个吗？”

　　“我认的啊，那大哥老帅了，胳膊上那么大一条龙。”

　　杨硕翻了个白眼。这傻子活到现在没被拐走，大概都是自己的功劳。

　　下了课，杨硕把老师刚刚批完的练习册一一发了下去。发到沈升的时候，他轻轻提醒了一句，沈升猛地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他其实是想表达善意的，可惜笑容实在有点尴尬。杨硕也都是愣了一下才点头回应。

　　那天杨硕对李皓洋说了什么他其实听得模模糊糊，但是李皓洋骂的恶心话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李皓洋被怼成那么气急败坏的样子，杨硕肯定是说了什么狠话。他虽然委屈，但心里还是出了一把恶气。后来这点委屈也被杨硕的安慰抚平了。

　　杨硕这个人，确实是不错的，对自己也很好。

　　“跟他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沈升想。可惜他不是很会表达这种意思，弄得有些尴尬，还好杨硕不计较。

　　随着学生们异常亢奋的一声“老师再见！”，被困在学校里半个月的高二学生们终于放了假。

　　大部分人的假期好像都一样。在妈妈嫌弃的眼神里，顶着不知道多少天没洗的油头，提着一大堆脏衣服大步迈进家门，然后拿手机，脱鞋，上炕。要么玩到不舍昼夜，要么睡到不省人事。

　　杨硕同学要好一点，至少头发没那么油。毕竟，他是一位“好学生”，自制能力比较强，体力也好，还有被妈妈拽到商场逛街的精力。

　　逛街的快乐究竟在哪儿呢？

　　杨硕陷入困惑，无奈地看着杨妈和路边突然出现的“熟人”聊得热火朝天。

　　他觉得校服就很好，干净舒服。其他的衣服又没时间穿，买了也是浪费。

　　同样被妈妈抓来商场的沈升也是这么想的。

　　他已经被拉着试了至少□□套衣服了，在他眼里都没有什么大区别，每次自己觉得可以了老妈都要出幺蛾子。

　　这件全黑太阴沉了、那件料子不好……

　　甚至有一次仅仅就是因为十块钱的价没有杀下来。

　　“那件也不算贵，但是你一个姨在她那儿买就不是这个价儿。这老东西太坑人了！你以后学机灵点儿，别让人给骗了!”她回过头，正巧看见沈升在翻白眼。

　　“别一天天给我拉着那个脸，给你买衣服我还欠着你的了？”

　　沈升妈妈本人和儿子完全是两个画风。她打扮得像个乡村女企业家，富态的圆脸，活像年画上抱着鲤鱼的胖娃娃。不过她不许别人这样说。“我怎么着都得算唐朝仕女吧！你们有没有文化！”

　　“哎？”她突然向一个方向探了探头，随即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她拍了拍沈升。“那是不是你们班班长？他妈妈好像是舞蹈老师哎。欧呦，那个气质噢。我去问问人家能不能也教教我。”

　　不等沈升回答，她就站起身，拉着沈升小跑了过去。

　　“哎。我们上次在家长会见过的。你是那个班长的妈妈嘛。”

　　“啊，对呀。我也记得你哦。你这身红裙子好漂亮啊。在哪里买的？贵不贵啊？”

　　“哎呀，就老尧街的XX嘛。我告诉你，我侄女在那里……”

　　两个妈妈迅速聊到了一起，男孩们只能面面相觑，尴尬地对视。

　　两个女人，聊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在几分钟之间变得亲如姐妹，挽着手嬉笑。

　　实在是，很难理解。

　　沈升错愕地站在原地，觉得这简直就是新世纪的荒诞主义。

　　站在大街上到底有什么好聊的啊！我们不是出来逛街的吗？为什么聊起来没完了啊！你们聊起天来了那我干什么啊，我很尴尬啊！

　　谁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

　　杨硕悄悄走到沈升旁边，吓了沈升一跳。

　　“吃哪个味的?\"他把两个冰淇淋举到沈升面前。

　　沈升随便拿了一个草莓的。

　　他们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舔着冰淇淋。等着两个女人聊完天，等着被扯进试衣间，然后反反复复地穿脱各种衣服，或者被逼着分辨哪件裙子更好看。一整个下午都要被按死在这儿。

　　光想一想就觉得烦死了，沈升烦躁地晃脚。

　　“好无聊啊。”杨硕突然说。

　　沈升转头看向他，看他一口咬光最后一点蛋筒，然后扭头冲沈升露出了一个独属于小男孩的坏笑。

　　“咱们跑吧。”

　　“去哪啊？”

　　“不知道，反正不能再傻坐在这儿了。”杨硕说。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久违的假期。何况，你就坐在我身旁，乖得好像我一伸手就会跟我走。再这么无聊地坐着，我就是傻帽。

　　去他妈的，咱们跑吧。

　　高兴的事多着呢，干嘛傻坐啊。

　　“那我们得快点儿。”沈升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头发被颠得有点乱，他伸手胡乱揉了几下。

　　两个男孩默契地对视一笑。然后像在赛跑一样，突然不约而同地跑了起来。

　　“好傻啊。”沈升想。

　　可越是看到路人奇怪的眼神、错愕的回头，沈升心里就越轻松。轻松地要大笑出来。

　　他跟杨硕就这么跑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

　　老妈估计能被气死。

　　不用听大婶唠嗑了，这一整个下午都是他的。

　　太阳是他的，街道是他的，时间是他的，他自己也是他的。

　　好耶。

　　杨硕停了下来，低头拿出手机。

　　“怎么了？”沈升有点紧张地问。“她们发现了？”

　　“不是。”杨硕说：“我刚才想，我妈要是以为咱们被拐走了，急得报警了怎么办。”

　　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那到时候咱俩不会被全城通缉吧。”他模仿着广播：“杨硕同学，沈升同学，你们的家长正在XXX等你们。”

　　沈升想了想那个情景，也笑了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给我妈在WX上说一声。”杨硕低头打了一串字发了出去，然后他冲沈升晃了晃自己正在关机的手机。“这样就清净了。”

　　沈升马上把自己的手机也关了机。

　　走吧！都准备好了，咱们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