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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不是卫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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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
静静的透过窗,在洗手池的周围洒下一圈银白。
也落在正趴在洗手池边那人身上。
卫悠手指紧紧扣住水池的边缘,脖颈狠狠弯折下去,另外一只手用力掐着自己的喉咙,吐得昏天暗地。
刚刚吃下去的生煎混着胃液,哗啦啦的被吐出来,然后被水冲掉。
“咳咳……”
间或低低的咳两声,伴随着喘息。
随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
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那么难受……
卫悠吐得连眼泪都要流下来,甚至将手指伸进嘴里,刺激着食道,想要吐出更多的东西。
到得后来,伴随着干呕,吐出来的全是清水了。
唔,生煎那种东西,胃本就承受不住。今晚却还强迫自己吃下那么多去。
真是自作自受。
卫悠在洗手池边趴了很久,直到再也吐不出什么来。
才慢慢的用清水洗脸漱口,慢慢的走到客厅去,慢慢的在抽屉里找到药吃下去。
全身无力,好像要虚脱了。
今夜连昱文没回来。
那人为了工作疯狂起来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卫悠恍恍惚惚的歪倒在沙发里。
一直没开灯,冰冰凉凉的月光,在他身上铺上一层清辉。
屋内的一切都是影影绰绰的。
相对于对面楼内的灯火辉煌,这里的黯淡无光,当真是显得自己……又孤独又寂寞。
手指无意识地伸进口袋,轻轻摸索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那只GIVENCHY的打火机。
卫悠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摩擦几下,便打着了火。
小小的一簇火苗跳动着。
那火焰是明黄色,外焰笼罩了一层蓝荧荧的微光。
那么微弱。
那么温暖。
可惜,那火光只亮了一下,便又熄灭了。
周围重归黑暗。
在黑暗中,将那冰冰凉凉的打火机贴近自己的胸口。贴得那样近,那样用力,仿佛要把它嵌入到自己的血肉里去。
从此……融入骨血,再不分离。
卫悠手指紧紧按着打火机,按到指骨都发疼,只是低低的念着:“昱文……昱文……”
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再也听不见。
此后的一天天,似乎都忙碌起来。
卫悠除去上课,就是跟着顾安泽他们一群人练习乒乓球。球技突飞猛进的同时,自然和顾安泽接触得更多。
连昱文最近也是忙,他的广告公司刚刚谈成一笔业务。整天废寝忘食的想创意,倒也没有太多时间过问卫悠的去向。好在两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是朋友情人皆宜,感情倒是没有因此疏离。
转眼间便到了四月底。卫悠五月中旬有一门课程要考试,于是和顾安泽商量,减少了练球的时间。更多的时候,他都是游走于自习室和实验室之中,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做准备。
天气更加热起来。似乎不过几夜的功夫,就由初夏过渡到了真正的夏天。
有变化的不仅仅是衣服由长袖改成了短袖,还有心情由淡淡的迷茫不解变成了经常性没来由的烦躁。
顾安泽双手插在口袋里,快步的朝医学院走过去。
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卫悠了。
知道他这一阵子忙。虽然每次的训练也都照去,每次和自己对练的时候也依旧认真,但是眼底淡淡的青色痕迹,和时常露出的疲倦神情,还是点点滴滴的显示出来,他很累。
全都看在眼里。
唔,既然那家伙最近状态不好,自己作为他的教师兼陪练,去探望一下,关心关心他,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在找理由,想见到卫悠。男生已经站在了三楼实验室的门前。
“短信里说的,应该就是这间实验室吧。”
唔,要不要敲门呢?
顾安泽还在犹豫着,实验室的那道门却突然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的打开一条缝。
他趴在门上看进去,里面好像拉着窗帘,黑得很,什么也看不清。
……不就是解剖实验室么,难道自己还不敢进了?
这么想着,便深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实验室很大,拉着厚厚的窗帘,将夏天的炙阳隔绝在外。
一进这屋子,竟然莫名的有些浑身发冷。
顾安泽边走边看。灯光的色调竟然是暗黄色的,淡淡的黄光照射在玻璃柜的柜门上,能看清里面摆的是各种人体器官。
奇怪的是,竟然没看到卫悠的人影。
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回答。
难道他出去了?
顾安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一步步慢慢的走着。
不是害怕。但是想到这样冰冷诡异的地方,只有自己一个活人,也觉得……头皮发麻。
走着走着,就撞上了一张类似于手术台的东西。
顾安泽低头一看,对上一张惨白的没有人气的面孔,眼睛紧闭,唇色发青。
……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顾安泽触电一样后退了几步,一边心里默默念:“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的……”一边转了个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啪”的一声。
一只手自身后,拍上了他的肩。
手指修长纤细,但是感觉冰冰凉凉,丝毫不像活人。
下一秒,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不要来找我啊解剖你的也不是我!……”
顾安泽缩着脖子抖着肩膀,只管拼命的朝前跑。
很快跑到了墙边,才转过身来背后靠着墙,双手拼命在身前挥舞:“救命啊!卫悠救命啊!”
“……”
静默了一阵,终于听见某道嗓音,慢吞吞的开口。
“……你竟然害怕尸体?胆子真是小。”
这声音……怎么……竟然有几分熟悉?
顾安泽双手仍然放在身前,挡住了视线,渐渐的挥舞的动作慢下来。
“是我啦……快把手放下来,你那样子傻死了。”
不是诈尸?
是……卫悠的声音?
顾安泽怯怯的,把双手遮在眼前,透过指缝,慢慢的小心的看过去——
眼前的人一身洁白大褂,戴着手套。
俊眉上挑,眼眸幽幽暗暗,唇角勾起的笑容温柔沉静。
不是卫悠,却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