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搁浅》触碰海底

5、第五章 不要告诉他

　　方映雪走后，高逸没有离开，而是绕过火冒三丈的温言希，坐在了方映雪之前坐的位置上，冷冷地盯着陈雁微。
　　“你和方映雪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陈雁微觉得一个高中生故作成熟地盘问她有些好笑，她倒想知道他俩什么关系呢。
　　回到十年前之前，她仅知道的蛛丝马迹还是从方映雪的主治医师那获得的，但她记得她意识模糊之际，高逸说他什么都知道。
　　或许她可以从高逸这边入手。
　　陈雁微复杂地看了一眼高逸，气定神闲的架势似乎是要和她在这耗一耗，不过她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和他周旋，于是便麻利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拍了拍躺皱的校服。
　　“好了各位同学，我目前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没啥事的话就不麻烦了。”
　　陈雁微维持着职业微笑，朝高逸和温言希挥挥手，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拉着余繁的手臂逃似的冲出医务室。
　　虽然说头上绑着绷带拽着人跑的陈雁微是有些引人注目，但好在高中生们的课件生活都比较丰富，便没有太多人关注他俩。
　　跑出了操场，余繁才拉住气喘吁吁的陈雁微，拉这她坐在教学楼后的长椅上，莫名其妙得盯着她看：“陈雁微，我总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太正常，你真没事吧？”
　　“没事。”
　　“那你跑啥啊，理亏的是那个小兔崽子，”余繁的脸突然沉了下来，“我怪讨厌他的，可别让我再碰到他。”
　　陈雁微靠在长椅上，转过头看了一眼余繁，记忆中的脸和此刻重叠，那是一张泛黄了的模糊的脸，此刻却在下午明亮的阳光下无比灵动和清晰。
　　陈雁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余繁毛茸茸的头发，“你怎么跟个小孩一样的。”
　　余繁皱着眉拍掉了陈雁微作乱的手，掐了一把她的手臂，咬牙切齿道：“你才跟个小孩一样的，哥还有场比赛，你可别乱跑了。”
　　“好的哥。”陈雁微朝着余繁眨了眨眼。
　　目送余繁离开后，陈雁微有些失神得盯着自己的手。她想起了大学毕业后在机场送他离开时的场景。那时候余繁说什么都要去澳大利亚，在去机场的路上她试图问出他急于离开的原因，但当她看到他除了身份证和护照还有钱以外什么都没带的时候，她才知道，有时候，没有归期到底旅途或许是没有目的的。
　　她总以为余繁是因为家庭原因而从不告诉她他渐渐对生活心灰意冷的原因，毕竟他顽固得不肯接受别人的同情。
　　也是这样一个明媚灿烂的下午，飞机即将起飞，余繁突然回头看向她：“如果有人问我去哪里了，不要告诉他。”
　　当时她觉得很奇怪，毕竟不用他说她也不可能告诉他父亲他的下落，她只当他多此一举。可现在她想起来，她第一次在公司见到温言希的时候，温言希跳了起来，问她余繁去了哪。
　　她并没有告诉温言希余繁去了澳大利亚，在她的那时的认知中，温言希虽然并不属于“有人”的范围，但他们也不该会是有交集的人。
　　可是今天余繁和温言希两人的摩擦，就像是两条平行的线，错误地交接在一起。
　　这是意外吗？
　　陈雁微感受着夏末温热的风从脸颊边拂过，所剩无几的蝉鸣让天际线的夕阳多了很多人情味。她伸手将颊边的碎发别到而后，突然间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
　　或许她在医务室的匆匆离开，是潜意识中对痛苦的逃避。十年来，她尽可能地让自己忙碌，是为了逃离不愿面对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