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叫淼淼

46、她是我很喜欢的人 在有限的生

　　洛阳的生命终止在21岁，最年轻最朝气蓬勃的时候，命运从来不会对艰苦的人手下留情。很简单的一场事故，只是离开的人只有洛阳。每天都有人酒驾，也每天都有人离开，永远真诚的希望谁都能懂得不管谁的离开都不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洛阳和室友张衡一在大学城的小吃街晃悠，在一个画自画像的摊前停了下来，在友好的达成交易后，洛阳拥有了他唯一的微信头像。
　　回寝室的路上，洛阳习惯性走在室友的右手边，摩托车从后面来的猝不及防，洛阳刚更新完头像，手机都没来得及放回口袋，接着身体就像飞起来一样轻盈，等反应过来，便看见室友张衡一飞奔而来的身影。
　　“呜呜呜......”原来救护车的声音是这样的，像是在哭泣，洛阳躺在地上忍不住这么想，忍不住想把这个想法告诉林之，你有没有也这样觉得。
　　张衡一跪在洛阳身边，捂住洛阳不断流血的伤口，看着意识开始昏迷的洛阳声音都带着颤音，“洛阳，洛阳？”
　　救护车很快就到达现场，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将洛阳抬上救护车，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神情严肃，迅速处理了不断流血的伤口，“监护，吸氧，开通静脉通路。”说完拿出瞳孔笔看了看洛阳的瞳孔，“瞳孔不等大，反应迟钝，脑出血可能，点上甘露醇。马上去最近的三级医院。”
　　张衡一慌慌张张站在狭窄的救护车里不知所措，等到了医院，洛阳被迅速推进抢救室，身边围着一群医护人员，接着就作为亲属关系签了一堆医疗文书。
　　负责交代病情的住院医师显得很着急，语速飞快，“目前考虑脑出血，先去做CT评估出血部位和范围，看看有没有手术指征，这是病危通知单和同意抢救书，全签了。”
　　张衡一拿着笔手抖的不像话，落笔的时候，“签我的名字还是他的名字？”
　　医生将目光从病危通知书转移到室友的脸上，四目相对，“签你的。”
　　听着这冷漠的语气，张衡一抬头看了一眼，住院医师胸前晃悠的名牌写着于静的名字，签完字没忍住拉着于静的手，“于医生，一定要救活他。”
　　于静看着被拉住的手，本能想把那手扒拉开，只是抬眼看到洛阳被抢救的身影，“一定会尽力。”说完便拿着通知书奔向抢救室。
　　张衡一从车祸到抢救的整个过程慌乱又无助，等反应过来就开始通知辅导员，辅导员到达医院之前，张衡一看着沾着血的手机，双手颤抖在浏览器中检索“脑出血”，那个时候还不懂有病不能找百度，只是看着浏览器中热心网友的详细解答更加无助。
　　而发生在洛阳身上的事情总是朝着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头颅CT提示大面积脑出血，脑干出血，从CT室回来的路上，洛阳的心跳和血氧开始迅速往下掉，等于静带着洛阳回到抢救室，紧接着开始新一轮的抢救，规律捏着简易呼吸器的球囊，当班的急诊医生冷静下达口头医嘱，“神外、重症急会诊，推呼吸机过来，准备插管！胸外按压，肾上腺素1mg 静推，甘露醇250ml快速静滴！”
　　抢救室的门半掩着，藏不住医护人员匆忙却不慌乱的身影，张衡一无助的坐在抢救室外的椅子上，这片区域容纳着此刻最无助的人，至亲至爱在一墙之隔的抢救室生死难料。
　　然后张衡一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牛仔短裙的女孩站在抢救室外探头探脑，本能觉得是某个患者的亲属，可是女孩子看到里面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挠挠脑袋便离开了。
　　洛阳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一堆机器，灵魂抽离，游离在身体之外，看着医护人员宣布抢救无效，看着张衡一和辅导员悲伤难忍的神情，他突然很想很想林之。哪有那么多久别重逢，我们分开后就再也没见过，如果有机会真想看看你长成大人的样子。
　　张衡一和辅导员静静坐在抢救室外的椅子上，等着洛阳的父母赶来。张衡一被迫不停回忆当时的事故现场，从摩托车什么速度从什么方向将洛阳撞倒，洛阳怎么摔倒，哪个部位先着地，当时有没有搬动洛阳的身体，用什么方式给洛阳压迫止血......明明那么混乱，张衡一还是不停强迫去回忆，以此祈求能给洛阳再争取多一点生存机会。
　　等于静带着悲痛的神情从抢救室出来，走向张衡一的时候，张衡一突然很希望时光倒流，不要拉着洛阳出门，不要在自画像摊前停下来，甚至他可以走在外侧......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倒回去给一个洛阳重新开始的机会。
　　人生不应该在21岁结束，就像人生不应该在医院结束一样，都是无法挽回的事实。张衡一拿着于静交给他的手机，洛阳的手机屏保是他和一个女孩的合照，面容青涩，画质模糊难辨，张衡一紧绷的情绪突然开始崩溃，然后大声哭泣，洛阳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很想她。
　　曾经在社团聚餐的时候，有个追洛阳的师妹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问过，“屏保里的女孩子是你的高中同学吗？”
　　洛阳一如既往，温柔坚定，神情认真，“不只是，她还是我很喜欢的人。”说完还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梨涡。
　　张衡一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现在在哪里。在有限的生命里积极表达爱意，是生活教会他的真理，要更勇敢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