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烟草》莉莉繆

1、鸢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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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蓝色灯光笼罩。

　　她穿着黑色短袖站在台上，随着音乐节奏弹着手里的电吉他。红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细长的眼角。我微微低下头抬眼看着她。我知道她不可能察觉不到我的目光，但是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任何人。

　　一首歌演完，台下是沸腾的人群和尖叫声。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她精准地看向我。我笑了笑，得意地抬起下巴。她戴着口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穿过人群向我走来。我们逃离酒吧迷幻暧昧的空间，在巷子里接吻，街边是喝醉酒的人和嘈杂的喧闹。我听到她靠在我肩头发出的喘息声，连同夏夜潮湿的风一起，将理智抛在身后。

　　凌晨两点隧道里的风很大。

　　我把头靠在她背上，固执地没有抱住她。我闻到她身上的气味，汗液混着纳斯马图的黑色烟草，是熟悉的凛冽和辛辣，我开始感到心安。她开得很快，快到让我以为我们不会有明天了。

　　她是多情和克制的矛盾体，是浪漫和绝望的代名词，也是我的情人，那个唯一能接住我的人。我知道她的狂躁和混乱，她也知道我的下流和不堪。

　　我是被踩进泥坑里的玫瑰，而她是在阴曹地府里嗅到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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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帘拉着，分不清外面是什么时间。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是从路边把我捡回家的。那个时候我正抱着一大把鸢尾花，趴在一个黑色行李箱上吐得昏天黑地，行李箱上面的塑料膜被我撕的乱七八糟，沾染着我的呕吐物和地上的灰尘。吐完了我就趴在行李箱上，长长的头发遮挡住我的视线，我听到一群人从远处走近又走远，她蹲下来，抓住我眼前的一大把头发往后拨，视线重新清晰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我好像并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我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有陌生的灰色T恤，有淡淡的烟草味，我赤脚跳下床，打量起这间屋子来，我的行李箱放在床头，屋子里面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东西。我拿起一个红色的像调音器的东西左看右看。

　　“弄坏了的话你要赔。”

　　我转过头对上一双纤长的眼睛，她穿着一件很宽大的黑色T恤，手里拿着一罐啤酒，靠在门框边。

　　“我的衣服在哪？”我问道。
　　她朝客厅的方向转了转头。我走过去从外衣兜里掏出手机蹲在地上看。一条消息也没有。

　　“桌上有吃剩的披萨自己热一下，我现在要去排练，等下回来。”

　　她给我拿了一双拖鞋，然后从沙发上堆着的四五件衣服里拽出一条长裤，穿上之后拿着那罐酒背着琴走了。

　　茶几上的玻璃瓶里，插着我带来的那一把鸢尾花。

　　3/

　　“你就做这种东西给我吃吗？”我打翻了她递过来的餐盘。盘子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头垂向一边，看向地上零碎的白色瓷片。

　　“你想吃什么，我点给你。”她蹲了下来，开始收着那些瓷片。

　　“带我回来不就是为了睡我吗？干嘛这么麻烦。”我重新做回床上，拢了拢内衣带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一把把我扔进被子里，她滚烫的呼吸扫过我的鼻尖，洒在颈上。她的身体是滚烫的，但是手指是冰凉的，像一把小巧的手术刀，一寸一寸向下，剥开我的身体。细密的吻落在身上，雨疏风骤。眼前是一片朦胧，像浪潮拍打着沙滩，我感受到自己正在融化，升腾，飘在半空。她总能看穿我的虚伪、冷漠，明白我是如何像疯了一样地渴望被摧毁。

　　在意识最恍惚的时刻，她掐住我的脖颈，嘴唇凑到我耳边，“有时候我真想在你那张脸上烫个洞。”

　　我用指甲紧紧抓着她的背，留下一道道红痕，听着这话满意地笑了。

　　我侧过头，长发扫过她通红的耳廓，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笑出声：“你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