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竹秋十四

4、四 原本方绪创

　　原本方绪创办围达网，是打算成立后就做甩手掌柜。没想到各大报纸、杂志采访也跟着来了，都需要他亲自出面，大大压缩了他的练棋时间，引起了俞晓暘的不满。
　　这天是每周一次去老师家练棋的日子。
　　师徒二人正下着棋，俞晓暘突然问道：“你那个围达网怎么样了？”
　　俞晓暘神情严肃，问得方绪有些心虚：“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你给我听好了，”俞晓暘停了下来，“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徒弟，你的第一身份永远是一名棋手，明白吗？”
　　方绪连忙说：“老师的话我一定谨记于心。”
　　俞晓暘见他态度诚恳，也没再说什么。
　　认错归认错，方绪却没觉得问题有多大，毕竟现在在起步的关键时期，何况上报纸上新闻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临近中午，棋局结束，方绪找了个借口婉拒了师娘让他留下吃饭，驱车去了少年宫。

　　方绪到的时候，白川刚讲完课走下讲台看小朋友们对局，他就悄悄走进来跟在白川身后。
　　白川转头看见他，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这不是来看小朋友们下棋嘛，”方绪一脸笑意地说。
　　白川估摸着方绪应该是来炫耀他最近的丰功伟绩的，也没戳穿，继续在教室来回转悠。
　　不一会，就听见方绪在后面说话：“师兄你知道吗，我最近上的电视啊，比之前几年上的都还多，《企业家》杂志那么大一个版面，都在写我！这就叫成功！”方绪说完腰一叉，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白川没理他，弯腰在一旁小孩的棋盘上比划：“天赐，你这块的棋型要注意一下。”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问他：“围达网现在还缺不缺驻站棋手啊？”
　　“啊？”方绪没想到他忽然会问这个，“目前的话是不缺。怎么，你有推荐人选？”
　　“没有，我就问问。”
　　“有什么事你就说，你推荐的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真没有。”白川岔开了话题，“棋圣战不是要开始了，你怎么还这么闲？”
　　方绪笑着说：“这不快中午了嘛，等会一起吃饭吧师兄。”
　　“不用，我自己带了。”
　　于是白川被方绪连人带饭一起打包到了饭店，白川吃饭店的菜，方绪吃他的菜，边吃还边夸师兄手艺了得，这让他感到有些无奈。

　　眼见围达网指望不上，白川又花了几天时间去查了其他职业队伍的情况。
　　每年都有棋手定段，签队的也不少，但基本上是替补，跟周思远一样，一年到头都难得上场的那种。加上近些年下围棋的人少了，职业队考虑市场和成本的问题，节约成本就放在了签约棋手这块，大多队伍经常上场的老将都和白川的年纪段位相仿。
　　想想俞晓暘、桑原、赵冰封、林厉这一辈棋坛神话正在老去，而新生力量却因为没有机会得不到更好的发展，白川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他向周思远要了一份他们队伍的成员资料，发现这个队签的好几个棋手都近两年的新初段，不过也都没什么战绩。详细分析了过后，白川觉得还是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于是他又打算先写一份策划书，让自己的想法有了雏形之后，再去跟方绪商量。

　　这边白川还没动笔，就接到了时光的电话。
　　时光大概说了一下自己去道场报名晚了，对方说需要五段以上棋手推荐才能得到报名机会，不然就只能等明年了。最后还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了一句：“白老师，就当是为了我您再升一段吧。”
　　这句话差点没把白川气得抽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八度：“你当这是闹着玩呢？！弈江湖道场在国内都是有名的道场，我看你说想定段也是闹着玩的吧！”
　　“不是不是，”电话那头时光有些急了，“我真的很想定段，我一刻都等不了了，老师您再想想办法吧！”
　　到底还是惜才，白川叹了口气说：“那你等我消息。”这才挂了电话，去了方绪公司。
　　白川轻车熟路地进了方绪办公室，方绪正在端详刚到手的金属奖状，看见是白川，说道：“师兄来了呀。”
　　白川点点头：“我来找你有点事。我有个学生想报弈江湖道场，需要五段以上的推荐人才行。”
　　“你想让我当这个推荐人？我可没这个兴趣。”
　　“那个孩子叫时光，说来你也认识。”
　　“时光……那个围棋神童？他也一直没定段吗？”
　　“嗯。”
　　方绪把奖状挂好，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开始看电脑，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
　　白川见状，又说道：“这事你帮个忙，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欠我的可多了去了，”方绪这才转过头说，“这一次是因为我跟这小孩有点缘分，下一次你这教育理念可别找我了啊。”
　　白川有些忍俊不禁，刚要道谢，就听见方绪又说：“谢就不用了，真想谢我的话下次多带点饭菜，省得我去跟你抢饭似的。”
　　白川倒是爽快：“行，那你来之前跟我说，我多做一点。”
　　于是接下来连着一周，白川都接到了方绪要来蹭饭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