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过载》小天狼子

2、判定公式 何刃比传闻

　　离11：30的下课铃响起还有2分钟，教室里的人已经按耐不住骚动的腿和胃了，方老师不紧不慢地写下对零点存在的判定式。几乎没有人在意他在讲什么，上午最后一节课，思绪往往蔓延到穿白大褂戴袖套的打饭阿姨身上。

　　“方程f（x）=0在（2，3）有实根，说明什么？”方老师用手背上推金边眼镜。

　　下课铃准时响起。

　　“说明f（2）f小于f（3）！讲完这题再下课。”

　　方老师倔强地画了坐标轴，教室已听取蛙声一片。

　　今早刚下过雨，篮球场上还有水洼，几个少年踩过，溅起一地薄荷色绿。校园广播站里在放《love yourself》，曲未终就被切成《高考英语听力模拟试题卷（二）》。

　　高一10班坐落在一楼大平层，窗户挨着种满桃花的车道。

　　“左脚踩在课桌上，右脚向前一跨就能翻出窗台引落英缤纷得大鸭腿一双。”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叶见这样想，却只能用手中的圆珠笔咯吱咯吱地出气。

　　臂弯里的练习册被窗外的风翻得呲啦呲啦，眼看三层楼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叶见使劲推了推同桌陈壹的手肘，暗示自己准备好冲出去了。陈壹早已蓄势待发，双手扣住地上的篮球，穿凯尔特人的右脚撑在走道上，随时准备五十米冲刺。

　　“报告！老师我拉肚子！”俩人的前桌危利缓缓起身，虚弱地说道。

　　“去。”方老师没有打断自己的解题思路。

　　“靠，大意失荆州。”叶见烦躁地翻书。

　　陈壹见危利走向自己，右脚顺势抬高绊了危利一脚，同时将篮球滚给叶见，伸手接住危利双臂。

　　“老师！他晕倒了！我送他去医务室！”陈壹一副关心则乱的神情，叶见判陈壹小人得志长戚戚。

　　方老师放人时，听力题已经放到长对话了，一个叫Lucy的女孩拒绝了Mike的周末邀约。食堂只剩西兰花和土豆炒土豆了，叶见也早没了抢饭的雅兴，随大流走向操场，准备去小卖部吃碗面打发。正走着，陈壹和危利一人一个鸭腿朝自己走来，气得叶见朝他们砸球。

　　“没义气的狗东西。”叶见阴着脸，奶声奶气地说。他变声期来得晚，拖到了高一。当陈壹用气泡音调戏高年级学姐时，叶见被广播站学姐问“你是gg还是mm？”

　　陈壹抛给叶见一袋鸭腿：“世上只有爸爸好。”

　　危利掏出一包小浣熊干脆面：“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叶见分别给了两人一个亲昵的大耳光子。

　　“听说没，咱班要跟高三配对学习小组了。”陈壹踩着球在草坪上摩擦。

　　“啥玩意？”

　　“就是高三的要给我们讲题，说是培养他们出题人思维。”

　　“拿我们当小白鼠呢！”叶见咬了一口鸭腿。

　　“您没小白鼠精贵，小白鼠可是用科学方法周期性培养出的产物。”危利平时虽吊儿郎当，但他想考正儿八经的医学院。

　　“我看哪个儿子敢教爸爸我做题。”叶见摇晃撕开的干脆面，炫耀抽到了稀有的关羽卡牌。

　　然而下午放榜后，他便自惭形秽。

　　叶见的班级、学号和保送北航的神级人物，何刃，是一样的。意思是何刃将和他成为配对小组。

　　“哥，多少听点课吧，别给咱班丢人。”陈壹憋着笑，说话时嘴巴子都在颤抖。

　　叶见环着手臂趴在桌上，身下藏匿着68分的物理试卷。

　　“他都保送了，应该不会来学校了吧。”叶见闷闷地发问。

　　“叶见，后门有人找！”邻组女孩兴奋地戳叶见的背。

　　叶见抬起埋在手臂里的头，枕着小臂看向后门。

　　窗外风景被白色纱帘遮得影影绰绰，一个高大的身影阻挡光斑的路径，由得树影婆娑。何刃穿着短袖校服，背直挺挺地靠在窗旁，手里拿着一本笔记。

　　他比传闻中还要温柔、干净、没有感情。

　　叶见禁不住思考，从前门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