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童话》烛影渡

27、二十七

　　一路上秋和晓都在想怎么样制约章桃雨还能安然无恙地把学姐救出来。
　　然而走到东教一还是无计可施。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活动室的门，只见三三两两女生蹲在地上裁剪硬纸板。
　　秋和晓满头雾水地开口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一下，章桃雨……学姐在哪里？”
　　“学姐刚刚出去了。”
　　没过几分钟，楼道里传来鞋跟敲地的清脆响声，到了活动室门口稍微停歇半秒，紧接着门把手转动，一位女生推门进来。
　　秋和晓很没有礼貌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所有人都抵挡不住“美”的吸引，秋和晓自然不例外。
　　女生穿着一条薄荷绿掺柠檬黄的格子短裙，搭配着奶白色针织开衫，薄藤的发色锦上添花，衬得她更加元气。
　　门口蹲着的两个同学赶忙起身，往旁边让了几步和她打招呼道：“部长好。”
　　章桃雨踩着纸张间的空隙过来，将提包放在沙发上，轻车熟路地拿出杯子冲了杯花果茶：“我怎么和你们说的，不要在地上整理东西，这么大张桌子不够你们放是不是，非要堆门口挡路。”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又默默地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抓紧时间弄完，把地上给我收拾出来。”章桃雨说着视线就落在秋和晓头顶上“什么事情？”
　　“我是秋和晓……”
　　“啊——就是你啊。”章桃雨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视线里带着轻蔑“我见过你。”
　　秋和晓脸上带着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可真会聊天，这让我接什么话。
　　“特殊情况，补办的迎新晚会和社团交流会都放在了这周末，学生会人手不够。”章桃雨拿起策划案，水粉色的美甲在纸张上戳出一排小月牙的痕迹，她对着空气扇了两下，示意秋和晓拿走。
　　秋和晓接过来，草草地浏览一遍。
　　纸上写的是活动前期的准备工作和具体的流程操作。
　　但秋和晓踏进活动室的门还不到五分钟，不知道一个月前的部员都做了什么准备，就算做工作交接，她也无从下手。
　　与其自己在这里浪费时间琢磨，不如直接问章桃雨。
　　“学姐……我应该做什么事。”
　　章桃雨瞥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问我干什么。”
　　秋和晓挑了下眉，把包放在沙发扶手上，转身加入原先蹲在地上忙忙碌碌的女生们：“我来帮忙。”
　　“我们这里快结束了，你去顾言渊部长那边看看吧。”
　　“她在哪里？”
　　“可能在楼下准备横幅吧。”
　　秋和晓说了句谢谢，退出了活动室。
　　先前走得匆忙，居然没注意到顾言渊就在教学楼前。
　　她背对着秋和晓，双手执软尺左膝跪在横幅上丈量宽度。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身侧，连发丝也镀上了一层鎏金色的光。
　　秋和晓情绪翻涌，一瞬间想要扑过去搂住学姐的脖子，趴在她的背上撒娇。
　　但她们两个没有亲密到这种地步，秋和晓抑制住冲动喊了一句：“学姐。”
　　顾言渊转过身用手背撑了一下眼镜：“来了？外面有点凉，先去活动室吧。”
　　“不瞒学姐说，我刚从活动室出来。”秋和晓走过去帮她拉住横幅的边角“桃雨学姐听电话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前面在搬东西，让她暂时听了一下。”顾言渊说“唐柠病假，文睿泽状态不是特别好，只能先麻烦你过来帮忙。”
　　秋和晓的心里漾起奇妙的满足感，她露出笑容：“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挂横幅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横幅两边预留孔洞地方，在穿过绳之后卷就在了一起，怎么也展不平。
　　后来秋和晓才知道，用木棍竖着放在两侧，横幅两端打孔后用绳子穿过再绑住木棍这样挂起来就会平整很多。
　　她跟着顾言渊从礼堂往返活动室来回十几次，又是悬挂横幅放置台签又是布置舞台测试音响一直忙到天黑。
　　秋和晓坐在舞台边缘，捻了捻脏兮兮的手指。
　　“辛苦了。”顾言渊递给她一张湿巾纸“你回活动室等我一下，收尾工作马上就结束了。”
　　“好。”秋和晓仔细擦了擦手指“学姐想吃点什么吗，我去小吃街一趟。”
　　旁边的部员忽然出声道：“部长——麻烦你过来看下灯光这边！”
　　“不用。”顾言渊说，拎着湿巾盒走向总控台。
　　秋和晓是真的饿了，要不是寒晓菟带给她的椰奶，估摸着这阵大概率低血糖晕过去了。
　　但顾言渊的拒绝好像是影响到了秋和晓，导致她间接性丧失了胃口。
　　包里还有两包饼干凑合着吃点算了。
　　说起来明天是交流会的事，怎么没通知啊。
　　秋和晓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走到半路忽然接了一通陌生来电。
　　“你好，外卖给你放东教一楼下了，尽快下来拿。”
　　“啊？”
　　对方挂得很快，没给秋和晓留下一点反应的时间。
　　东一教学楼下的花坛边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份外卖，秋和晓走过去看了眼顾客姓名和电话尾号，是自己的没错。
　　问题是谁点的又不知道。
　　也不能放在这里吧。
　　还是先拿去楼上再说？
　　秋和晓纠结半晌，还是提着外卖回到活动室了。
　　碰巧章桃雨也没离开，正靠在沙发上端着笔记本码字，腕间的铃铛窸窣作响。
　　她听见门锁声抬头扫了秋和晓一眼。
　　秋和晓喊了声“学姐”，多余的话一句没说，扔掉湿巾纸绕到沙发另一边坐下，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
　　她滑动屏幕，看见了周四晚十点半的通知，要求全员参与周六的社团交流会和周日晚上的迎新会，有事来不了需向班导请假，末尾还坠了个收到请回复。
　　下面紧接着十几条消息，无一例外全是“好的，收到”。
　　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复读机。
　　秋和晓心想。
　　过了大概一刻钟，顾言渊推门进来，连同另一个高个子的学长一起。
　　她一眼瞧见桌上的外卖，用小指勾起塑料袋放在秋和晓面前：“给你定的，晚上就不要吃油炸食品了。”
　　“啊？”秋和晓木讷地盯着她，也没逃过所谓的人类本质“给我定的？”
　　顾言渊洗干净手，直接帮她拆开。
　　南瓜小米粥的香气飘散开来，搭配兔兔造型的奶黄包和一盒色彩丰富的沙拉，让人食指大动。
　　顾言渊跟其他两位部长凑在一起看文件的空档，秋和晓就坐在一旁吃她的晚饭。
　　“凌煜。”
　　名叫凌煜的学长点头示意：“我觉得没问题，看桃雨怎么说。”
　　“桃雨。”
　　章桃雨提起挎包，对着镜子整理了着装，像是要赴约的模样：“勉强合格吧，也算是没有浪费你的推荐票。”
　　秋和晓如坐云雾，什么也没听明白。
　　“和晓。”顾言渊说“通过一下群邀请。”
　　“好。”秋和晓咬着勺子拿起手机，果然看到一条来自学姐的消息：
　　言渊学姐邀请你加入群聊“学生会工作群”，进去可查看详情。
　　等等？什么玩意儿？学生会？
　　秋和晓不解地抬头。
　　“欢迎你加入学生会。”顾言渊迎着她的视线，露出浅浅的微笑“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共事了。”
　　秋和晓心情复杂。
　　就今天的工作强度而言，她好像没有很想加入学生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