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夜里,宋婉柔歪倒在暖塌上绣着花,记得四岁时她拿起那针就颤,绣的花也歪歪扭扭,如今她已经可以一样不差地临摹绣春阁买来的护膝。

      “姑娘,渊哥儿来了。”苍兰端着几盘糕点走进来禀道。

      “什么事?”宋婉柔将绣品放到一旁,为自己倒了杯荔枝酒轻轻说“请来吧。”

      “姑娘,如今深秋,可莫要贪杯冷酒,明日张学士的课又要迟了。”苍兰将糕点一一放到小桌上劝诫着。

      “好姐姐,就再喝一杯。”婉柔笑了笑拽着苍兰的袖子撒娇。

      “四姐姐。”沈故渊掀开帘子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他穿着黛绿刺绣兰纹软绸直裰又加了个宝蓝蜀锻背子,玉兰手上拿着刚刚小厮递给他的鹅黄色狐裘披风,无一不张显老太太的宠爱。

      “表弟过来坐,”婉柔清甜的笑了笑指向对面的暖塌“厨房刚刚送来了几盘糕点正热乎呢,表弟尝尝,若是喜欢,回头我叫女使送点过去。”

      沈故渊拿着几块糕点慢慢地吃了下去,宋婉柔继续拿起那味绣完的书袋一针一针的绣着。

      “四姐姐这是在绣什么?”沈故渊拿起茶碗漫不经心地问。

      “给大哥哥的书袋,表弟若是喜欢,我也给表弟绣一个。”宋婉柔刚好完成最后一针,将绣棚卸下递给了沈故渊。

      “竹子?”沈故渊拿着书袋细细端详起来。

      “自古说竹子乃植物的君子,吃苦耐劳,大哥哥就是那样的人,在学堂带着也不张扬呢。”婉柔几杯酒下肚,脸上有些红晕,瞧着倒像新打了胭脂“只是表弟要替我掩盖掩盖,我给表弟绣完就不绣了,剩下的两个弟弟若是知道定要禀告父亲,到时候我又要挨罚。”

      沈故渊勾起一笑半眸问“捂人嘴不开出点心动的条件来总归是靠不住的,四姐姐可有什么诱人的条件?”

      “表弟想开什么条件?”

      沈故渊得逞般笑了笑“四姐姐赐我副匾额吧。”

      这番话让宋婉柔酒醒了七八分,从学生时代起她的字就被老师批评说像狗爬一样,也导致她语文写作文总是白丢四五分,不过到这儿她的毛笔字倒是比碳素笔写的好了些,但总归也比不上其他人,像她大哥哥宋云锦写的是字字严谨的楷书,大姐姐宋婉淑虽写的是行书但也是端正极了,只有她看不出是什么书。

      沈故渊似乎看出来她的窘迫安抚道“我瞧着旧题匾写的潇湘馆就很好,四姐姐不必谦虚。”

      此话一出,宋婉柔也只好应下,叫玉兰拿来了纸和笔,小心翼翼地写下行云坞三字,最后一瞧倒也能看过去,便安心地让沈故渊叫家仆将行云坞的题匾拿下来换了这张。

      第二天早晨,沈韵如叫人来请宋婉柔等几人去军营,沈韵如等女眷做马车,几个男孩便在前面骑马。

      到军营后,宋毅清找了一个副将来教宋婉柔他们,便又继续忙去了。

      那位副将姓魏,是父亲的部下,经常跟父亲一起训兵,但看着也不过刚刚二十出头,倒是人高马壮的,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听牵马的小兵说父亲的同僚鹤林侯的嫡长子拜了这位为师,想必也是个厉害的。

      宋婉柔之前去内蒙旅游也骑过马,只是那马脾性大没走几步便把她摔下来,从此她一见到马就晕,但是被教几个时辰倒是也能骑着走了。

      她的大姐姐宋婉淑也没有好哪里去,下马时整个人颤颤巍巍地被女使扶着去休息,之后说什么都不肯再上,沈韵如便将她叫到了另一边学投壶。

      宋婉柔坐在杌子上喝了几碗凉水吃了些糕点又继续上了马,在场地溜了几圈最后觉得无聊便叫两个男孩也上马,想让魏副将教打马球。

      沈故渊因身体原因不能剧烈运动就推辞了,宋云锦又不愿学,这下偌大的草坪只有宋婉柔和魏副将两个人来回打马球;后来鹤林侯的小侯爷范柏舟来军营找魏副将,魏副将也离开了,婉柔嫌无聊,将球杆递给了牵马的小厮自己一个人在草坪骑马跑了起来。

      绕了几圈后,不知怎么的,那马突然脾气大发,发了疯似的往一头冲,七八岁的宋婉柔根本没有劲往回拉,苍兰和玉兰在原处干着急,从这到那边人多的地方至少要一盏茶时间,两个人又不敢贸然回去,军营的武将也都因为女眷出来特意回避,最后还是牵着马的范柏舟无意过来,训住了马,宋婉柔这才没受伤。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公子是哪家的?”宋婉柔走到牵着马的范柏舟身旁行了一礼。

      “东京侯府范家,这马刚刚踩到了钉子,钉子扎的深故才发狂,小娘子招架不住也是有原因的,小娘子呢?”范柏舟一怔,刚才救人之急并没有仔细看,虽说看到的白皙的玉手也知道长得不凡,没想到是这样一位貌美的小娘子。

      “东京将军府宋家的,”宋婉柔笑了笑说“我是四小姐宋婉柔,多谢范小侯爷出手相助,我母亲就在那边一起去喝盏茶吧。”

      在两人过去时,沈韵如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好好道谢了范柏舟,还和鹤林侯说好了明日登门道谢。

      回去时,沈韵如和宋毅清坐一车,两个女孩两个男孩分别坐一车。

      只剩下夫妇两个人,沈韵如想了想今日见到的范柏舟,觉得是个以后亲事的好待选人,便和宋毅清套上了话。

      “我今日瞧,知云的小儿子倒是生的好,今日还救了婉柔,想必心肠也极好的,回头你问问知云定没定下婚事。”

      “我们和知云都是一同长大的情分,你问也一样。”沈韵如听此话立马踢了一脚,宋毅清这才继续说“知云那小儿子是独子,想必范夫人也不愿太早定下婚事,应是没有的,若夫人喜欢,明儿让他过来和云锦他们一起上张先生的课吧,且先和婉柔相处相处,若以后两个孩子真看对了眼,也是好的,不过,婉淑的婚事也要打算起了。”

      “我早打听过了,婉淑这孩子脾气秉性稳重也招老太太喜欢,倒不用配高门大户避免以后朝廷站队,但也不能做榜前捉婿这等不靠谱的事——大哥哥房里的云怀怎么样?云怀和云锦差不多大,后年就科举了,若有好成绩倒不如这样定下,若没有再寻别人就是了。”

      “云怀那孩子我们都没见过也没相处过,大娘子为何这么相信他的脾气好坏?”

      沈韵如从食屉里拿出一块糕点放入嘴里慢条斯理道“明晰郡主与我是闺中密友,大哥哥也是个好人,两个人教育的孩子一定也是极好的。”

      将军府内,芙蓉苑的眼线已经将军营所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齐姨娘,又添油加醋了许多事,借此得了齐姨娘许多银子。

      只带嫡子嫡女去做事,传到外面将军府的名声并不做好,齐姨娘便拿着些软糯的糕点前往老太太屋里准备告上一桩,天可怜见,刚好被从军营回来正在暖阁歇息的宋毅清听上一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齐姨娘被禁足在芙蓉阁三日。

      第二日,在听完张先生的课后,婉柔就被沈韵如套车带到了鹤林侯府感谢前日小公爷的出手相救,连带着的还有沈故渊,因前几天候夫人便写信好奇沈故渊的相貌本性,应是想做成个姻缘,沈韵如便也一齐带着了。沈韵如原被沈家自幼养在军营,原几年她也救过鹤林侯的命,这么细细说起,三个坐在台上的大人都对两个孩子有了想法。

      “四妹妹,”范柏舟在婉柔身旁叫了声,见没反应又拉了拉她的衣袖“昨日回去女使没发现什么伤吧?”

      “嗯。”原发呆的婉柔糯糯地应了声后知后觉地感谢“没什么问题,多亏了范小公爷及时相救。”

      “我字怀川,你比我小,叫我怀川哥哥就好。”

      婉柔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美得你。

      但碍于台上三位长辈的面子,她还是乖乖地叫了声“怀川哥哥。”

      在左边的沈故渊注视着这一切,心里起了些异样的情绪,但表面上依旧是笑脸相迎正看着他的婉柔。

      他笑的并没有缺点,但婉柔还是察觉了他的情绪,以为是因为自己和外男走太近让他面子受辱了,才生气,心里不禁一颤,只希望这家伙不会去跟祖母告状。

      她往沈故渊的方向挪了挪问“表弟,你身体不舒服吗?”

      沈故渊因那句怀川哥哥心情正不好,这句表弟让他一下子跌入谷底脸上的笑也差点挂不住。

      “没有。”

      “那你脸色为什么这么黑?”

      “没有什么事。”沈故渊应付着。

      “哦。”婉柔见这位爷脸色越来越黑,马上止住了发问,在座位上卷着手帕打发时间。

      临走前范大娘子给了婉柔与沈故渊许多赏赐,银镯子玉佩和范柏舟都是成双入对。

      ……
      宋婉柔明显感觉到身边沈故渊的脸色更暗了些。

      准备上车时,范柏舟又端着食盒跑了出来,腰垮上的白玉佩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响声。

      “四妹妹!”他气喘吁吁地叫,婉柔只好重新站在地上等着他跑过来。

      “这是刚刚小厨房做的糕点,母亲叫我送些来。”

      “谢范…怀川哥哥记挂了,苍兰接过吧。”婉柔笼着袖子规矩说道。

      见面前的小祖宗久久不回话,婉柔又道“怀川哥哥还有事吗?”

      “过几日就是元宵灯会了,四妹妹——”

      范柏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身后马车上的沈故渊接了话茬,“元宵灯会时,表伯父表伯母会来,舅母让我们都待在家里,真对不住,范小侯爷。”

      果然是因为范柏舟啊,宋婉柔暗暗心想,不就是走的进了一点吗,一没私会二没亲近,这小子至于甩脸给自己表姐吗。

      “对不住了怀川哥哥,下次下次我请你吃饭。”宋婉柔行一礼上了马车许下了诺言。

      沈故渊扶着帘子的手一僵。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