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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若是诈尸还魂也太离谱了 停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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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历192年,楚渊18岁。
这天,宗悫突然神秘兮兮地找到楚渊,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楚渊:“???”
宗悫撸着流离的狼耳朵,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最近有消息传出,连日干旱酷寒,寒潭水即将枯竭。传闻寒潭内藏有秘宝,但潭水极深,无法通过,只有这数年一次的枯水期,才有机会进入。”
“机会难得,各大门派都会派人前往,流丹阁也是自然。不过这一次的人选,我想让你去。”
楚渊不解道:“为什么?”他只是一个灵介师,比他厉害的大有人在。
宗悫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知道韩项明吗?”
楚渊点头。韩项明是流丹阁一位长老的徒弟,是流丹阁弟子中排得上号的高手,他由火灵之灵介师供灵,擅长拳脚功夫,也擅长暗器,性格直爽,心直口快,是一些弟子中的核心人物。
宗悫道:“寒潭水极冷,寻常的水在其中会瞬间结冰。即便是枯水期,也必须由火灵修灵者保护着入内。现在你师姐不在,阁中身手好的火灵修灵者只有韩项明一人,这次出去必然会让他打头阵。”
楚渊点头道:“所以呢?”
宗悫道:“韩项明此人实力虽强,却过于冲动。此次前去寒潭势力众多,我怕他与人结仇,希望你能从旁协助,在他冲动时阻止一下。”
楚渊疑惑:“非我不可?”
宗悫露出讨好的笑容:“哎呀,其实我想要用寒潭水代替山泉来画灵符,往年都是你师姐去帮我带回来,这次她嫁出去和野男人快活,为师就只剩下你了嘛。”
楚渊:“……”他就知道肯定是这种奇怪的理由。
当初他闭关时,宗悫经常主动来指导他,师徒二人相处久了,他也逐渐摸清宗悫的性子。虽然在自己人面前,宗悫是不怒自威的流丹阁主,但是在知道他真面目的人面前,他只是一个行为跳脱、懒懒散散、不拘小节、恨不得天天都偷懒的普通人,他常常感慨阁主这个位子让自己失去了研究灵符的自由。每次需要人挑水,他总是以大水缸太重为由亲自去搬,从而换来在路上独自构思新符文的一点空闲。
宗悫的前四个徒弟,也就是楚渊的师兄师姐,都各有各的追求。大师兄早在楚渊还没进入流丹阁时就已经前往北疆闯荡;二师姐原本在阁内协助处理阁主事务,直到去年他出关后,突然和姐夫恋爱成婚,远走高飞了;三师兄倒是一直留在阁内,只是他武功不强,只专心研究灵符的理论,也不经常露面;四师兄就不提了,宗悫的工作几乎有一多半都是他在做,他恨不得把宗悫绑在椅子上干活,宗悫最怕的就是这个徒弟。
所以,性格温和从来不发火的楚渊,荣幸成为宗悫唯一能够指望的对象。
楚渊无奈,只得答应。
宗悫开心到说话的尾音都不禁扬起来:“真是不枉为师一番苦心啊!”,他伸出手想摸楚渊的头,却蓦然发现楚渊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大,只得作罢,“你也不小了,这次出去正好历练历练,去追求你自己的生活吧。”
没过几日,流丹阁便派出一行四人。他们先要去台隍阁和各大势力汇合,再一同前往寒潭。
台隍阁地处夏国西北,再往北走便是寒潭。其势力庞大,是多个门派的联合体,势力范围内,百姓只知台隍阁而不知兰宫。每次寒潭水枯,台隍阁都会主动联系其他门派一同入内,美其名曰“互相照应”。
各大门派对此不置可否。不过,有人愿意出钱请大家白吃白住,那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一行四人,除楚渊和韩项明外,还有韩项明的师妹花蝶儿,和另外一位长老的徒弟谢蓉。花蝶儿和韩项明一样,也是火灵修灵者,而谢蓉则是楚渊从没见过的暗灵修灵者。
流丹阁内没有暗灵之灵介师,据说谢蓉的灵介师是家里人花费大价钱帮她找的。她从不轻易显露实力,但很受师父器重,想来实力也不会差。
既然是出门历练,流离自然要跟楚渊一起去。它已经成为一匹威风凛凛的成年狼,自从楚渊出关后,它是狼不是狗的身份暴露,就没人还敢摸它了,除了宗悫。它平时状若悠闲地跟在楚渊身旁,其实一直竖着耳朵,一旦听到楚渊折扇张开的声音,就会把自己的灵力注进扇面的灵符内,再根据楚渊挥舞折扇的动作来判断他要往哪里攻击,从而控制自己的灵力。
作为一只灵兽,流离已经意识到,只有楚渊才能轻易找到的灵草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靠着灵草,它的灵力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和有灵介师供灵的修灵者相比也不遑多让,这才让其他人觉得楚渊也是有灵介师的人。
不过,灵草难吃是真的难吃。流离心想,它还是喜欢吃肉。
花蝶儿怕狗,更怕狼,为此,韩项明还跟师父抱怨过,不让楚渊同去。只不过楚渊是宗悫的亲传弟子,他跟去乃是天经地义的事,韩项明的师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叫他克服一下。韩项明只好亲自找楚渊,希望他能自己退出,楚渊想到宗悫对寒潭水那副痴迷的模样,当然不同意。所以出发后,韩项明一直带着花蝶儿离楚渊远远的。
谢蓉在楚渊和韩项明两人之间,选择了韩项明。
她虽然对楚渊并没有偏见,但楚渊是“水灵修灵者”,而进入寒潭需要火灵修灵者的保护,权衡利弊,她还是决定跟着火灵师兄妹。
他们三人在前面走,楚渊一个人跟在后面,倒也乐得清闲。这样正好,他是灵介师的秘密更不容易被发现。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他们成功抵达苍山城,台隍阁就在城中。苍山城依山而建,远远看去,城中建筑高低参差,最高的那座便是台隍阁的主楼。
苍山城地处险要,进城出城都只有一条路。众人刚走上这条路,就见路边茶馆拉着一张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台隍阁恭迎各门派前来”,茶馆里坐着几个身穿显眼红衣的少年。
流丹阁众人都是第一次来台隍阁,不知道这是何阵仗。倒是茶馆门前的一个妇人一眼就看出他们是修灵者,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迎上前来,优雅地朝众人行了一礼:“紫彤见过各位大侠。请问各位可是为了寒潭前来?”
韩项明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胸脯,他站出来答道:“在下韩项明,我们来自流丹阁,前往寒潭寻宝。”
紫彤对他的行为见怪不怪,也没生气,只是退后几步,微微欠身道:“台隍阁恭候众位多时。”她朝茶馆招了招手,立刻有一个红衣少年蹦起来,一溜烟来到众人面前。紫彤道:“众位若不嫌弃,还请跟随此子进城,台隍阁已备好房间和饭食,待众门派到齐后,即可出发前往寒潭。”
韩项明连忙道:“不嫌弃,不嫌弃。”花蝶儿倒是嫌弃地掐了他一把。
楚渊跟在后面,心想这台隍阁的阵仗还真大。看来,这次真的会有很多门派前来。
红衣少年并不会武功,他只是台隍阁雇来带路的,不过据他本人所说,他对台隍阁的八卦极其熟悉,若有需要,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韩项明对此毫不感冒,若不是不知道去寒潭确切的路,他甚至想赶在所有门派之前先进去,生怕别人抢到什么宝贝。红衣少年把他们带到客栈后,韩项明也没感谢,就挥手就让他离开了。
楚渊倒是对这些八卦挺感兴趣,他见其他人走进屋,伸手拦下红衣少年,递给他一点碎银子,问他:“寒潭之行,所有门派都会来吗?”
红衣少年接过银子,顿时眉开眼笑,“还是这位大侠有眼光,您可问对人了,这事只有我知道。五年前的那次寒潭开放,台隍阁给所有大小门派都送了请帖,所有门派,除了自认为实力不够的,能到的呀都到了。那时候我才9岁,听说一同前往寒潭的有近百人,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十几个啦。可见里面凶险异常,大侠这次去千万要小心。”
楚渊:“……”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凉。
红衣少年接着道:“不过这次,台隍阁虽然照常发了请帖,但已经过去一个月,到这儿的门派还没几个,剩下的也不知道还有多久能到,也许永远也不会来了。天知道当年寒潭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外面都在传是台隍阁派人暗中杀死各个门派的代表,不过我敢打包票,台隍阁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看来这个台隍阁也不简单啊。楚渊想了想,又问他:“衡山回雁峰有人来吗?”
他想知道魏珟现在如何。四年前他就已经那么强,若是他真的有别人两倍的修炼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在江湖上出名了吧。
红衣少年却愣住了,他贴近楚渊的耳朵道:“大侠你有所不知,回雁峰已经被灭门了!从老到小,包括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整座山上无一幸免!当然不会有人来了。”
楚渊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红衣少年道:“就在四年前。凶手到现在还没查出来。”
四年前!那不正是自己和魏珟分别逃出兰宫的时候吗?难道魏珟回到回雁峰后,又被别的杀手追过去,直接灭了满门?
可是……自己的身体明明还能感觉到有灵力时不时地流过,因此,他一直认为魏珟没死。但是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和其他灵介师交流过,也许这种感觉只是自已臆想出来的呢?
“大侠,您还有什么别的要问吗?”
“哦,没有了,谢谢你。”楚渊觉得脑子有点混乱,他送走红衣少年,带着流离走进房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些年在流丹阁修炼,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那个叫魏珟的人,忘了他为自己挺身而出时那潇洒的背影。他一直觉得,从此再也不见,是个对两人都好的结局,毕竟魏珟肯定也希望自己的灵介师隐藏好身份,不要被其他人干掉。没想到,一有机会,他还是会忍不住去打听那个人的下落。更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竟然已经死了。
楚渊不知为什么,感觉心里十分难受。
流离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停地舔着他的手。
楚渊突然双手抓住流离的狼头,对它道:“当年若不是有我帮他授灵,他魏珟也逃不出去,对不对?”
“他救了我,我也帮他授灵让他变强,我们应该算是两不相欠,对不对?”
“所以,他也不能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死了,我也……没什么好难受的。”
流离舔了舔他的脸。
“唉。”楚渊放开狼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也许是为了表示诚意,台隍阁这次把安顿各大门派的客栈选在了苍山城内最靠近台隍阁的地方,而不是台隍阁内部。每逢吃饭的时间,都会有小厮挨个敲门给所有人送饭。饭菜倒是很可口,只是量再大,也无法满足一匹精力旺盛的成年狼。
楚渊不好意思让客栈的小厮多给他一份,只能带着流离外出觅食。自从他们一行人住下,韩项明和花蝶儿就不知去处,只在晚上回来,谢蓉倒是和他打过几次照面,不过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楚渊正好自己一个人带流离出门。
不知为何,自从听到回雁峰被人灭门的消息后,楚渊一直时不时地回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他觉得自己有点着了魔,而且症状还变本加厉起来。
他居然感觉自己见到了魏珟!
虽然四年前的晚上,光线昏暗,他并没看清魏珟的脸,但是他还记得魏珟的声音和身形。而这个男的,声音和魏珟非常相似,身形也很接近,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也用剑!
每次楚渊带流离回到客栈,都能恰好碰见他坐在客栈一楼的大厅里吃饭。他身着藏青色长衣,金丝束袖,长发用发带随意地束在脑后,腰间挂着一把长剑,气质和魏珟非常接近。
这天,因为流离要吃包子,怎么也不肯走,楚渊只好带它在摊位上等着包子出笼,耽误了几分钟。等他回到客栈,那个很像魏珟的男人已经吃完饭,正好起身要上楼。楚渊跟着他,一层,两层,一扇门,两扇门……他惊讶地发现这个人竟然住在自己隔壁。
男人以为楚渊跟着他有什么事,转头看过来。
楚渊不知怎的头脑一热,也许这时不问,他会后悔一辈子。他抱拳道:“在下流丹阁楚渊,敢问阁下是?”
男人看着楚渊,似乎有一瞬间的怔忡,他抱拳回道:“在下王敬。……你的狼很威风。”
流离骄傲地甩甩尾巴。
“王敬……”楚渊一阵失望,魏珟已死,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尴尬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我正好住你隔壁,就想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
王敬却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修灵者?”
楚渊早就习惯撒这种谎,点头道:“没错。”
王敬眼中的光黯淡下来,他抬手告辞。
楚渊看他关上房门,这才长吁一口气,带着流离回房。没想到,这世间还能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又或许,自己对魏珟的记忆本就不清楚,只是恰好把王敬身上的特点和他搞混了而已。
晚上,楚渊闭上眼,脑海中终于不再浮现王敬的脸,自从偶遇王敬以来,他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又过了三日,台隍阁派人来请各门派汇合。寒潭水已经降到最低,对于那些还没来的门派,台隍阁和其他门派都不愿再等。楚渊一行人跟着进入台隍阁,没走多久,便来到一个小广场上。除了流丹阁众人,还陆续有人正往这里赶,小广场上逐渐显得拥挤起来。
说是拥挤,其实也只有不足三十人。
各个门派见面总要寒暄一下,自报家门。广场西面站着的正是这次台隍阁准备进入寒潭的五人,东面的五个人则来自中天楼,南边角落的一男一女是泉宗的人,中间的两拨人分别来自睢园和梓泽园,这两个门派都在夏国西南,听说关系不错。没想到经历了五年前的那次事故,大小几十个门派里,算上流丹阁也才来了六个。
楚渊诧异地看见王敬也在,他和台隍阁的五人站在一起,似乎也要一起前往寒潭。
台隍阁阁主商棋见人都到齐了,轻咳一声道:“诸位,别来无恙。我是台隍阁的阁主商棋。诸位想必都是为了寒潭之宝而来,我也就不说废话,直入正题了。昨夜我阁中弟子来报,寒潭水位已经降到往年最低,正是进入的大好时机。虽然还有很多门派没到,但我想大家也都不想再等下去,我们今日就出发。”
商棋看上去是个满脸胡子的中年人,他穿着宽大的衣服,佝偻着背,看似体弱,声音却中气十足,能清晰地传进广场上每个人的耳朵。楚渊看他的脸总觉得有种奇怪的违和感,又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
原本以为号称和皇帝平分秋色的一方霸主台隍阁主,能多么惊为天人,实际上也就不过如此。楚渊暗想。
“诸位应该都认识紫彤,这次寒潭之行还是由她来带路,没有异议吧?”商棋一招手,人群中便走出一个女人,正是那天在城外接应的紫彤,她微微欠身朝众人行礼。
“没想到这个美人竟然还是修灵者。”韩项明低声感慨道。
花蝶儿瞪他一眼,道:“没想到韩师兄喜欢这样身段的女人,只可惜人家已经是有妇之夫了。”
韩项明连忙收回目光,哄道:“蝶儿别生气,论相貌、论武功,她哪里比得上你……”
楚渊:“……”
他和谢蓉都默默地后退半步,远离这两人。
另一边,把事情交给紫彤后,商棋就借口事务繁忙离开了。紫彤和几个认识的门派寒暄过后,便带着众人离开台隍阁,前往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