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之灵介师》我不尬你尬就是我赢

10、难道是最倒霉的那个 冻不死

　　紫彤虽然听商棋差遣，却没有和台隍阁的五人还有王敬走在一起，而是不停地和各个门派的人聊天。她像一只舞动的蝴蝶，在各色花朵间周旋，轻灵又自在。

　　楚渊原本没注意她，只是好奇地观察着沿路的景物。他发现这块地方和崇阿山上不同，灵草的密度很低，看来宗悫吹嘘的流丹阁建在一块宝地上的事可能是真的。

　　紫彤和睢园的领头人交流完，便径直朝韩项明走来。花蝶儿见状，一把拉住韩项明的衣袖，韩项明被她迷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来得及搭理紫彤，就和她擦肩而过。紫彤微微愣神，只好找上跟在后面的楚渊。

　　楚渊连忙行礼：“在下流丹阁楚渊，见过紫彤夫人。”

　　紫彤笑笑，“别那么见外，叫我紫彤就好。我竟没看出你才是流丹阁的领队，真是失礼了。”

　　楚渊一阵尴尬：“不不不，我不是领队，前面那个才是。我只是跟出来见见世面。”

　　紫彤听完一脸诧异：“别的门派见到我，都想从我口中套出台隍阁的用意，态度一个比一个热情。流丹阁倒是随意，看来你们对那件事不是很好奇嘛。”

　　楚渊迷惑：“哪件事？”

　　紫彤附在他耳边小声道：“五年前的事。”

　　楚渊：“！”原来她是指五年前进入寒潭的近百人失联的事！

　　紫彤见他有兴趣，却故意岔开了话题：“不知你认不认识项柔？”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楚渊感觉又熟悉又陌生，这正是他二师姐的名字。他如实道：“她是我师姐。紫彤夫人认识她？”

　　紫彤笑得停不下来，良久才道：“这次我见项柔没来，还以为你们阁主转性，不想要寒潭水了。闹了半天原来是换个徒弟帮他带，让我白担心一场。”

　　楚渊：“！！！”没想到师父的秘密这么轻易就被别人捅出来，他吓得赶紧往旁边看，见其他人都没注意，这才呼出一口气，赶紧道：“还望夫人替我保密啊！”

　　紫彤眨眨眼睛，“你师姐大大咧咧的，早就把你们阁主给卖了，各个门派的人都知道你们流丹阁只是来拿那无用的寒潭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楚渊：“……”他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师父和师兄师姐总是能在奇怪的地方给他惊喜。

　　紫彤又道：“不过这样也好，想来各个门派也不会防着你们，暗中给你们下套。我看和你有缘，就实话把五年前的事告诉你吧。当时寒潭水一直都没有上涨，所有人都走得更远，到寒潭内一个从没人到过的地方。那里的墙上刻着字，说七日之内若不离开寒潭，将会有大难。但是大家已经在寒潭内待了六日，好不容易找到宝藏，很多门派不愿意离开。只有少数人决定出去，这些人也就成了最后活下来的人，其中就包括你师姐。”

　　楚渊正色道：“也就是说，若在寒潭内待满七日，确实会发生什么？”

　　紫彤点点头，道：“七日刚过，寒潭水突然暴涨，守门的人还没来得及通知里面，就已经进不去了。而在以前，寒潭水上涨和下降一样，都是很缓慢的过程，可能会持续数周。”

　　楚渊认真地听着，还好有人告诉他，不然万一在寒潭耽误太久，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紫彤见他听得那么认真，打趣道：“别的门派听我这样说，连半个字都不相信，你倒好，把我的话当成真言。寒潭快到了，咱们就聊到这儿，最后提醒你一句，小心那个人。”她指着台隍阁众人中一个深色衣服的男人，“我发现他一直在往你这边看。”

　　楚渊跟着她的手指看去，却发现那个人就是王敬。

　　告别紫彤，他默默地想，王敬应该不是故意往这边看的，他可能只是抱着“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居然也要去寒潭”这样的心态吧，大概。

　　寒潭隐藏在山中，一路弯弯绕绕，四周都是密林，确实是个需要人带路的地方。

　　走到近前，楚渊才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变成了砂石地，只有几片刚生出的青草。这里原来应该就是寒潭的水域范围，只是水枯之后露出了底下的砂石。这地方和普通的河道不同，里面没有水草，也没有螺壳，一片死寂之相。再往里仍留有一湾清水，正是还没枯竭的寒潭，还未靠近就散发出一阵寒冷的气息。

　　“这么个破潭子，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韩项明瞪着眼睛看来看去，也没看出这地方有什么。

　　“你个呆子。”花蝶儿敲了一下韩项明的头，指着远处的潭水道：“那边水面上有个洞，咱们肯定是要进洞里的。”

　　谢蓉难得插话道：“看此处的水位线，若不是枯水期，这个洞口会被完全盖住，确实无法进入。”

　　“嗷呜，嗷呜。”流离兴奋地嚎叫着，它能感觉到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身后，紫彤向众人行了一礼，“那么，紫彤就不打扰各位了，我会在外面等候，随时留意寒潭的水位。最后提醒各位，在里面请不要停留超过七日，否则后果自负。”

　　她话音未落，韩项明就先行动起来。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灵符，两掌夹住，火红色的灵力一股股灌入其中。随着一声爆响，灵力的光芒消失，转而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密集的圈，把东西隔绝在外，连他脚下的砂石都被推了出去。

　　中天楼有人拍手叫道：“好功夫！”

　　韩项明向前几步，寒潭水在他脚下被灵力逼退，连鞋子都没能打湿。

　　“好！”他收回灵符，对花蝶儿道：“咱们可以进去了，你站近点，我省劲。”

　　花蝶儿和谢蓉走上前，跟在韩项明身后。

　　楚渊和流离也跟过去，他还没靠近，花蝶儿就看着流离露出害怕的表情。韩项明瞪了楚渊一眼，把花蝶儿带到身前护住，没好气道：“你看好你的狼就行，不用跟太近，真不明白你带着一只畜生来这里干什么。”

　　楚渊：“……”他只好停在离他们稍远的位置。

　　韩项明再次灌入灵力催动灵符，这次形成一个更大的圈，把四人一狼都围在其中。一行人往洞里走去。

　　其他门派的人看着眼红，也想赶紧进去。只是他们没有流丹阁这么好用的灵符，能够帮助维持灵力的形态。

　　台隍阁的火灵修灵者掏出一把大锤，大吼一声抡到潭水里，汹涌的灵力把寒潭水隔绝两侧，其他人趁机前进。队伍末尾还跟着一个火灵修灵者，她正通过一根长纱把自己的灵力传给其他人御寒。随着大锤砸水的声音渐渐远去，台隍阁众人的身影也消失在洞穴中。

　　泉宗二人都是火灵修灵者，他们自给自足，踏着洞壁就冲了进去。

　　中天楼的方法数年不变，火灵修灵者走在中间，前后左右各站一人，他把自己的灵力不断释放出来，在周围形成一个充盈着火灵灵力的区域，中和寒气。

　　睢园和梓泽园最后进去，他们手上拿着地图，刚进洞就和其他人选了不同的方向，朝一条小道过去。

　　对寒潭的探索已经持续了很多次，各门派都有自己的一套心得，进洞之后便各奔东西。

　　楚渊跟在三人身后，进入洞口没多久，他们就向上走了一条没有水的路，洞口照进来的光早就看不见了，一切照明全靠花蝶儿手中的那团火灵灵气。洞内的路坑洼不平，花蝶儿的光又被韩项明给挡了个结实，楚渊只好抓着流离的耳朵，靠流离带路往前走。

　　洞里温度骤降，让人心情也骤降。

　　没走多久，洞内的空间开阔起来，灵力发出的光竟然照不到边界。一行人靠着一侧洞壁，路仅有三尺来宽，高出地面，另一侧下方是不知深浅的水流，如果一不小心踏错一步，掉下去就不见得还能再爬上来了。

　　花蝶儿无聊地抱怨道：“这里面除了冷些，什么也没有啊。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韩项明安慰她道：“蝶儿莫急，师父说等过了这个大洞，前面就是宝物。我看这洞也大不到哪去。”

　　然而一天过去。

　　原本三尺来宽的小路变得更窄，只容一人通过，路旁下方的水流声音变得低沉，像是汇成一个湖，另一侧洞壁依旧隐藏在黑暗中。

　　这里分辨不出白天黑夜，只能靠感觉。楚渊从流离喊饿的频率判断，他们已经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虽然因为要维持灵力的形状，几人的速度很慢，但也足以证明这洞的巨大。

　　韩项明和花蝶儿轮流催动灵符护法，几人稍事休息后，又沿路走了一天，终于看到另一侧的洞壁在缓缓靠近，洞内空间在收缩，就快要走到尽头。

　　然而，异变突生。

　　随着一串类似骨骼碰撞发出的咔哒声响起，路旁原本平静的水面中猛地窜出一个庞然大物。它在水面上一闪而过，身体落回水里，尾巴却拍起巨大的水柱，直冲楚渊等人而来。

　　韩项明仍握着灵符无法松开，花蝶儿吓得尖叫一声，无路可退。

　　谢蓉还未来得及拔出剑，就见身后暗绿的符文亮起。楚渊捏开手中折扇，大量灵力注入扇面的符文内，发出一片幽绿的光，他手指微动，折扇换出另一面，灵力由无形凝成有形，随着扇的指向，挡在水柱前面，撞出一声闷响。被撞散的水流洒落在几人周围，有惊无险。

　　花蝶儿大叫：“它又来了！”

　　几条更粗的水柱冲天而起，再次向他们扑来。

　　楚渊再次挥动折扇，流离紧紧贴在他的身侧，全神贯注地盯着他手中的扇子。它平时虽然经常吼叫，此时却异常安静，连爪子触地的声音都不会发出，没有人怀疑正在战斗的是狼而不是人。

　　谢蓉更擅长近战，作为暗灵修灵者，她在洞里更加敏感，但也对这水中的怪物束手无策。她盯着水面看了一会，惊呼道：“这是一只灵兽！”

　　韩项明骂了一声娘，紧张下他的灵力甚至有不稳定的迹象，“要是能把它从水里揪出来，爷爷我一拳打爆它的头！”

　　“它看上去只能在水里活动，我们快往前走，前面好像没有水！”花蝶儿催促道。

　　“好！”韩项明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又拿出一张灵符，将身边原本凝聚的的火灵灵力打散，重新凝成一个流动的屏障。灵力不断从他掌中发出，补充进屏障内，这样的防护更适合向前移动。

　　然而，楚渊因为要击退不断拍击过来的水柱，和三人有一定的距离。韩项明这样改变灵力的形态，导致楚渊从他的保护中脱离。火灵灵力消散的刹那，楚渊只觉得四周寒意袭来，原本灵活的手指在寒冷中变得僵硬，竟然有些捏不动扇骨。他惊愕地回头看，就听到韩项明大吼道：“楚渊被那只灵兽打中了！”

　　楚渊：“？？？”我不是我没有啊。

　　只是一个分神的功夫，又一道水柱朝楚渊卷过来。流离大声嚎叫着提醒楚渊，然而没有折扇做灵符，它也只能简单控制自己的灵力，在灵力的加持下，它以极快的速度扑过去，将楚渊按倒在地，堪堪避开那道水柱。

　　水柱拍到洞壁上，让人感觉脚下的地都在颤动。这不是简单的水，在水中灵兽的控制下，水柱被灵力包裹着，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楚渊！”谢蓉听到韩项明的话，刚一回头，就看到黑暗中的人影跌倒在地，不禁对楚渊被击中的事深信不疑。

　　“来不及了！”花蝶儿道：“寒潭水内有寒毒，中毒之人必然会毒发，浑身僵硬而死。”

　　韩项明道：“楚渊是为了救我们，不能让他白死，我们一定要帮流丹阁拿到宝物。我先送你们两个人过去，再回来帮他收尸！”

　　谢蓉点点头，三人不再耽搁，脚下全速朝前面冲过去。

　　楚渊没心思管其他人，没有火灵灵力的保护，一时半会不觉得什么，时间一久就冷得刺骨。他被流离扑倒后，只是堪堪用手撑了一下洞壁，就觉得热量仿佛被吸走一般。这洞壁的寒气比起深冬江面的冰，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来寒潭水应该也是一样的温度，若是被打湿衣服，恐怕不用多久就会被冻伤。

　　没有花蝶儿照明，洞内陷入一片黑暗。生灵灵力本就无光，靠灵符转化的水灵灵力，也只有微弱的绿光，在漆黑中只能晃晃眼睛，根本看不清远处的东西。水中的灵兽依然还在砸水柱，楚渊摸摸流离的耳朵，突然发现毛茸茸的很暖和，根本不想移开手。他对流离道：“我来帮你凝聚灵力，你来帮我防御吧。”

　　流离的眼睛反射着灵力的微光，它沉默地守在楚渊身边，把自己的灵力通过灵符凝聚起来，靠自己的判断拦下水柱。

　　不知过了多久，水下灵兽发出的咔哒声终于远离。它似乎对这个猎物失去兴趣，往楚渊一行的来路游去。

　　楚渊本想跟上流丹阁的其他人，却突然回忆起韩项明那句“楚渊被打中了”，感觉跟上他们反而会有危险，不禁叹了口气。

　　他贪婪地抱着流离取暖，决定帮宗悫取到水之后就先回去。

　　生灵灵力一直在他的身体里打转，楚渊没感觉有什么寒毒，除了四肢都被冻得僵硬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危险。他拉着流离往回走，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前方突然出现一点亮光，洞壁弯弯绕绕，这点亮光一会儿能看到，一会儿又被遮挡住，等到走近了，楚渊才认出这是台隍阁的人。

　　只是，台隍阁应该来了六人，这里却只有三个。

　　咔哒声又响起，这次竟是奔着台隍阁的人过去。冲天的水柱再次扬起，比之前还要巨大，这只灵兽似乎已经被楚渊激怒，急需发泄自己的怒火。

　　“小心！”楚渊一听到声音就暗叫不好，台隍阁的三人显然还没见过这只灵兽，灵兽也没给他们缓冲的时间。

　　他想要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僵硬到失去知觉。之前一直扶着流离慢走还不觉得，此时强行迈开腿，竟然感觉不到脚下的地面。慌乱之下，楚渊失去平衡，一脚踩空，朝水中跌落。

　　台隍阁只看到转角走过来一个人，还没等看清是谁，就迎面撞上水中灵兽的水柱。手执长纱的火灵修灵者立刻放出更多灵力，让三人间的距离得以拉大，另一个手持弓箭的女人瞬间拉弓搭箭，她是金石灵修灵者，箭尖完全由灵力凝聚而成，弓弦一松，箭矢如风般扎进水底。还有一人正是王敬，他拔出腰间长剑，竟在狭窄的小路上从她们二人之间穿过，用剑身击碎了水流。

　　洞内重归寂静，咔哒声断断续续，却没有水柱再出现，这只灵兽被射中了。

　　狼嚎声突然响起，台隍阁三人只见一只黑狼从前方的路上跑过来，边跑边发出压抑的低吼。

　　金石灵修灵者拉弓欲射。

　　“等一等！”王敬压住她的弓，诧异道：“这只狼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