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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NO.17(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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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皇上只因我失宠而为难大漠,那皇上是该反思他自己是不是一位英明的君主。”
沈昭仪听到这话,神色一变,急忙上前几步:“你在说些什么话。”
周双双这句话无疑在自寻麻烦,话出口她也有些后悔,但这话却是实话,她与大漠的王室本就没有感情,与其和她提大漠王室,倒不如说巴德酒馆的伙计们。
而周双双似乎笃定高瑾瑜并不会蠢到如此地步,仅仅因为一个后妃,而为难手握铁矿的大漠。
沈昭仪见周双双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真的不怕皇上降罪处罚,便不与她争辩,匆匆离开,周双双不在乎,可她在乎。
周双双感觉自己自从和高瑾瑜撕破脸以后竟有了一种莫名的轻松感,于是她开始为所欲为,全然没了当初的拘谨与约束感。
不会再遵循什么入夜不食的规矩,搁置很久的秋千也开始玩起来,就连平日里因拘谨而不常出门的她,也开始逛皇宫。
可就是这次逛皇宫,她遇见了白骁。
白骁一身白衣,站在御花园的长亭里,青丝浮动,衣带飘飘,剑眉之下的眼里皆是怒意,深不可测。
周双双远远看着他,那一刻她只觉得白骁如此陌生,并不是当初那个肆意将军。
白骁远远看到周双双,恭敬的行礼,便转身离开。
就像当初护送她来翕朝和亲那般,走得毫不留恋,衣带随风飘起,紧紧跟着白骁坚挺的背影消失不见,那一瞬间,周双双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块。
周双双虽以认命自己与白骁再无可能,但看见他如此决绝的背影,还是忍不住伤心。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在白骁心中到底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这晚,高瑾瑜破天荒地站在崇昭殿外不肯离开。
“双双,你打开门,让朕进去,朕有事与你商量。”
周双双被白天的事情惹得心烦意乱,此时并不想见高瑾瑜:“陛下,我已经睡了,有事明日再说吧。”
“你不开门,朕不会回去的。”
周双双依旧是执拗地不肯开门,高瑾瑜的耐心背一点点消耗,他遣散下人,一脚踢开了崇昭殿的门,坚固的楠木门发出砰地一声,顿时犹如失控的马匹,急速向屋内打开,等高瑾瑜大步跨过门槛后,一扇门又慢慢回弹,恢复原状。
此时的周双双正倚榻感伤,被这动静吓得跳下榻,一脸惊恐地看着面色如常的高瑾瑜。
高瑾瑜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神色:“未睡为何不开门。”
周双双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高瑾瑜强硬地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向外走去。
“你,你要带我去哪?”
周双双又被高瑾瑜这举动吓得不知所措。
高瑾瑜看着身后不断挣扎的人,转身冷笑:“你不是对白骁念念不忘吗,我带你去见他。”
周双双听到这话,停止了拍打他的动作,异常吃惊:“你说什么?”
高瑾瑜不再说话,拉着她出了崇昭殿,门外有一辆马车,高瑾瑜俯身将她抱起送上马车。
狭小闷热的马车内,只有他们两人,高瑾瑜拿过一个包袱扔给周双双:“换上。”
周双双打开才发现,是一套民间女子的衣服。
“换这个干什么?”
“换上你就知道了。”
高瑾瑜说着就已经把腰带摘下,想要褪去衣衫,周双双见状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就,就在这换吗?”
高瑾瑜看着周双双手足无措的样子,猛地向她靠近,闭塞狭窄的空间被高瑾瑜的气息填满,周身的气氛变得微妙。
“怎么,哪里你没看过?”
周双双握着衣服的手微微发抖,抬头推开他:“你,你快换吧。”
高瑾瑜笑着看她,见她是真的不好意思,便转过身,不让她看到自己,周双双见状也转过身换上那套衣服。
衣服一换上,两人没了半分皇上妃子的模样,倒像是民间的寻常夜游都城的夫妻一般。
两人并排而坐,高瑾瑜突然握住了周双双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周双双冰凉的手逐渐温暖。
“暑夏时节,怎么手这么凉。”
周双双想将自己的手抽出,不料高瑾瑜双手握住她的两只手,冰凉的双手逐渐升温。
此时他不像是一个皇帝,更像是一个心疼娘子的相公。
“回宫后让御医瞧瞧。”
“无妨的。”
马车顺着街道缓行,周双双可以听到大街上的叫卖声。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出炉的包子,羊肉牛肉猪肉驴肉,应有尽有了!”
“各位父老乡亲,初到宝地,身上无盘缠,故在此卖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感谢大家!”
“冰糖葫芦喂~甜又香的冰糖葫芦~”
上次出宫,周双双急于去见白骁,并没有注意到大街上这些卖东西的人,她忍不住想掀起帘子看一看,却被马车外紧跟着的崔内侍制止。
“夫人,夜晚风大,莫着了风寒。”
听到这话,周双双只得放下车帘,又规规矩矩地坐好。
不知为何,今日高瑾瑜破天荒地带她出宫,出宫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情,,但此时周双双却惴惴不安,隐约觉得今夜注定不太平。
马车终于在一家客栈停下,周双双抬头看去,“福寿居”三个大字高悬,门口几个人上前行礼后,便问:“敢问大人是哪位?”
高瑾瑜一挥扇子:“新上任的御史大夫赵为。”
一人核对名册后便要搜身,崔内侍见状大惊:“混账,御史大夫的身也是你们能搜的。”
两人又拱手:“这是福寿居的规矩不论谁来都要搜身。”
高瑾瑜又挥挥手:“无妨。”
两人又拱手:“得罪了。”
搜下来后并无异样,又欲搜周双双,高瑾瑜斜目而视,道:“你们动她试试。”
高瑾瑜不怒而威,两人不敢再上前,心下想,一个女眷而已,夹带不了什么东西,便识趣地放他们进去。
周双双被这种阵仗搞得一头雾水,她拽了拽高瑾瑜的衣袖,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高瑾瑜只是低笑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大步流星走上三楼的雅间。
崔内侍点了几样淮扬菜,这是周双双从未吃过的,验毒后高瑾瑜给她夹了一块鱼:“这鱼做得很好,你尝尝。”
周双双此时并无心情吃鱼,她继续追问:“你带我来这到底干什么?”
还不等高瑾瑜开口,熟悉的声音便传来:“哟,中书大人,您怎么在这?”
这声音周双双一辈子都不会听错,这是白骁的声音,周双双不知道她此时脸上的笑容在高瑾瑜眼中有多扎眼。
“白将军啊,这是从那里又寻觅的佳人。”
只这一句话,周双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怀疑是自己听错,又向门边走进几步,一字一句直击肺腑。
“早就听闻,白将军数月前觅得良人,不仅色艺双全,还与已故的惠宁公主如出一辙,如今看来传言不虚。”
白骁爽朗的笑声扎得周双双心疼。
“哈哈哈,中书大人也艳福不浅,前几日送去的歌姬可还合大人心意。”
周双双眼中早已蓄满泪水,唇齿不停地打颤,身体僵硬地后退一步,眼泪落空,滴落在地板上,啪嗒,像是把她的心凿出一个坑。
周双双起身想要破门而出,向他问清楚,可被崔内侍制止,高瑾瑜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白骁并非良人,这件事我早已知晓,只是不忍告诉你,如今你已亲耳听见,是该放下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双双低声抽泣,高瑾瑜一个眼神催内侍心领神会,纷纷退出去,就在开门的一刹那,周双双瞥见白骁白色的衣带转瞬即逝,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妖冶美艳的脸,奇怪的是,那人与自己的容貌极为相似。
一个念头在周双双心头闪过:“难道,白骁是找了一个自己的替身吗?”
周双双从高瑾瑜怀里挣脱,想去找他问清楚。
高瑾瑜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到底还要闹什么?”
“我要真相,我要找他问清楚!”周双双怒吼,这一刻心中的委屈又涌上心头,“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下去。”
高瑾瑜沉默良久,牵着她走向书架,将一本书拿出来,书架晃晃悠悠打开,周双双顾不上吃惊,紧跟高瑾瑜走了进去。
暗道直通另一间房间,空旷明亮。
“这……”
周双双一出声,就被高瑾瑜捂住嘴巴,他皱着眉头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这时又有白骁额声音传来:“来来来,今日我请大人喝酒。”
高瑾瑜慢慢将手松开,周双双深吐一口气。
“大人如今佳人在侧,那宫里那位怎么办?”
“宫中有哪位,宫中不是妃子就是皇子公主,有哪位?”
白骁的语气就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这样稀松清淡的语气,抹杀了他们五年来的种种。
“如今朝堂局势不问,陛下还是要重用白将军的,白将军是该与其一刀两断,莫误了一片大好前途。”
白骁沉默,而后又是淡淡一句:“一个替身罢了。”
周双双用力捂住自己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替身,原来自己只是个替身。
周双双眼泪止不住的流,高瑾瑜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
回到初到的房间,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被人撤下,屋内空无一人。
周双双终于嚎啕大哭,高瑾瑜于心不忍又抱住她耐心地解释:“昔日,白骁位高权重,惠宁公主与他两心相悦,不过父皇不想惠宁公主下嫁与他,增大白骁的势力,于是将惠宁公主许配给了御史中丞之子,但惠宁公主对他爱之极深,大婚当时自缢,你与她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这该是白骁接近你的原因。”
听完周双双只觉得荒唐,若是真心为何不敢为她违背皇命,若是真心又为何在她故后另寻佳人。
迟来的深情,低贱如此。